如今莊嚴的寧壽宮一片素然,到處被白布包裹,裝飾。
賢妃來到寧壽宮後,看到陸雪晨扶着大公主已經走進大殿,她忙提着裙襬上前,大公主身子纔剛剛好,就得知母后去世,心裡最爲悲痛,看到棺木之後更是不願相信,立即痛哭出來,甚至差點伏在棺木上。
還是陸雪晨連忙拉住大公主,勸慰道,“你身子剛好,也要注意身子。”
賢妃連忙拿了蒲團放到地上,讓大公主跪到上面,大公主扭頭看了一眼賢妃,便再次回頭看着靈堂,冷笑一聲,“母后本就已經夠苦了,沒想到竟然落個這樣的結局,真是令人心痛。”端莊的跪着,對着靈堂磕了幾個頭,再擡起眸子,裡面已是一片高傲,“五皇弟怎麼還沒來,天濟他可是母后一輩子捧在手心裡的人。”
陸雪晨忙向賢妃看去,賢妃纔開口回答道,“皇上一般是處理完政事便會過來。瞧着時辰,皇上也應該快過來了。”
賢妃話音剛落,就看到雲太妃與欒太妃相攜走了進來,兩人看到跪在裡面的大公主,神色沒有變化,賢妃連忙走上去,頷首道,“雲太妃,欒太妃來了。”
“嗯。”雲太妃輕輕應了一聲,便與欒太妃一起跪下來,朝着靈堂跪拜起來,之後兩人又走到棺木左側燒起紙來。
此時,大公主突然冷哼一聲,臉上的貴然之氣全部化作了悲憤:“身爲先皇妃子卻暗地裡勾引皇上,還有臉來這裡祭拜,真是臉皮堪比城牆之厚!”隨後看向賢妃,“還不趕快把這些人趕出靈堂,要是讓天上的母親看見了豈不更加傷心。”
聞言,賢妃有些爲難,看了一眼雲太妃,又看了一眼大公主,才溫順的說道,“大公主,雲太妃和欒太妃按照禮數應該來祭拜太后娘娘的。”
“你的意思是,不想把她們趕出去了?!”大公主清瘦的臉龐瞬間恢復跋扈之色。
賢妃忙低下頭,勉強笑道,“大公主,本妃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在靈堂之中,只要是誠心來祭拜的都理應尊重,更何況雲太妃和欒太妃都是你我的長輩,大公主還是莫要生氣。”
大公主心中卻怒意更甚,卻又不能對賢妃說什麼,只能死死咬着牙關,冷嘲熱諷的說道,“肯定就是左雲繁殺的母后,雲太妃這個時候來心裡心裡肯定得意極了,如今除了母后,在除掉天濟,這天下怕是遲早會變的。”
“住嘴!”皇上突然一聲冷斥,鳳眸裡陰霾越發濃重,“身爲朕的皇姐,口無遮攔,在靈堂之上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來,當真丟盡了朕的臉面!”
大公主忙縮了縮脖子,臉上的傲然書瞬間褪去,全部換上了悲痛之色,伏在地上痛哭起來,“母后啊,你瞧瞧天濟,竟然當衆訓斥我這個皇姐。一點顏面都不給我,這讓我以後怎麼在皇宮之中行走,怕是早就讓別人笑話夠了。”
皇上實在是不想應付這個越發不講理的皇姐,便直接吩咐道,“
雪晨,大公主她悲痛過度,你帶她進偏殿休息片刻。”
陸雪晨俊雅不失硬朗的五官自始至終是漠然一片,“是,皇上。”說着便扶起公主準備進偏殿,才邁了幾步,不想被大公主用力推過一邊,他頓時神色一凜,“天驕,這是靈堂,不是你隨便胡鬧的地方!”
大公主卻不理他,徑直走到皇上身側,抓住皇上的衣襬,“這都好幾日了,你竟然還不處置左雲繁,不就是捨不得殺她麼。既然你捨不得,那就我動手罷了。”
“奉天嬌,你能不能不要胡鬧!”皇上緊蹙着眉頭,語氣軟了一些,“朕說過了,這事另有隱情,等母后出殯之後,朕會自會處理此事。你不要在這裡胡鬧了,行不行?”
“隱情?!能有什麼隱情,還不是左雲繁爲了報復我們,才動手殺了母后,你以爲只要你對她掏心掏肺,她就能忘記過往那些仇恨麼,別妄想了,左雲繁這種人最是錙銖必較,她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下得去手,更何況是我們這些人!”大公主今日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那時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心裡就對左雲繁越發耿耿於懷,如今母后去世,如果是旁人,她早就親自動手了結了,哪還能隱忍到今日。
皇上臉色一沉,伸手把大公主抓住拉到偏殿之中,“奉天嬌,你能不能別在這裡添亂。朕都說了這件事另有隱情,你爲何偏要死死抓着左雲繁不放。”
大公主立即出言反駁道:“那你爲何不把她交給大理寺處理,反而是把左雲繁禁足。這明顯就是在包庇她。”
皇上無奈,只好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母后之死與奉天澤有關。”
“奉天澤?二皇弟?不可能,當初他早就死了,怎麼會……”
“這些事讓陸雪晨回去告訴你,你別在這裡大吵大鬧,要是讓母后知道你我在靈堂之上這般模樣,豈不是更加難以安心。”皇上對於這個皇姐,向來都是無奈至極,可這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他無法狠心責難。
大公主此時腦海裡出現的全部是二皇弟的面容,已經顧不得和皇上回話,呆愣的被陸雪晨帶出了寧壽宮。走出皇宮,大公主才愣愣道,“雪晨,你早就知道奉天澤回來了?”
陸雪晨漠然瞧了她一眼,“我早就說了,你今日莫要胡鬧,那是你母妃的靈堂。你這般當衆給雲太妃和欒太妃難堪,遲早會後悔的。”
大公主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傲然,“後悔?雲太妃和欒太妃再怎麼也只是先皇的妃子罷了,她們既是心中對我不滿,又敢對我怎麼樣呢?”
“你都說了,還有一個三王爺。”陸雪晨看着上了馬車的身影,聲音不大不小,卻偏偏能讓奉天嬌聽見,奉天嬌果然身子一頓,轉過頭瞧了他一眼,陸雪晨把她面無表情看在眼裡,便也跟着上了馬車。
傍晚時分,回到交泰殿的皇上奉天濟此時亦是焦頭爛額,今日早朝之上,幾位大臣都上了奏摺,要皇上廢
了皇后,一來是皇后雖然由先帝封爲郡主,但是出身低微,只是個六品文官的女兒,二來皇后與雲太妃的關係匪淺,如果皇后心存異心,那皇上的皇位就會受到威脅。
如今奉天濟最大的無奈就是,自己親信的大臣與所愛之人無法兩全,曾經的大臣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纔沒有提出廢掉皇后的想法,如今母后去世,左雲繁成了後宮之主,大臣便覺得左雲繁成了危險之人,自應當廢除。
正在皇上掙扎之時,阮柘大步走了進來,神色極爲不佳,“皇上,西南來報,西南蠻人帶兵闖入連城,似有繼續入侵之象。”
皇上猛然坐起身子,鳳眸一縮,“你說什麼?!蠻人入侵?這是何時的事情?”
“千里加急,昨日傍晚的事情。”阮柘拱拳回答。
“西南之境向來安穩,二十年來從未出現過此事,如今蠻人怎麼會突然膽子大了起來。”皇上手撐着身子,內憂未除,外患又起,這讓他煩躁之意更加濃重,不由狠狠朝着書桌砸去,“立即下旨,讓看守西南的樊將軍立即整肅軍隊,準備迎戰。”
阮柘忙出聲提醒道,“皇上,出戰可是大事。”
“朕曉得,但是蠻人向來驕橫野蠻,朕實在不想看到邊境百姓受苦,不如速戰速決,讓蠻人嚐嚐苦頭,他們或許還能早點收斂一些。”他踱步至窗前,又思忖片刻才繼續說道,“無妨,明日早朝再商議此事。最近奉天澤可有什麼動靜?”
“自從上次給皇后娘娘遞過紙條之後,便沒了動靜。屬下覺得皇上不如就讓皇后娘娘按着紙條上的去做,或許能夠把二皇子引出來。這樣屬下也才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皇上輕嘆一聲,“朕又何嘗沒有這樣想過。但是奉天澤手段狠辣,朕實在怕他對雲繁下狠手。”可是一想到左雲繁對他這般態度,他又猶豫起來,他是一國之君,應當先爲大局着想,不應該因爲兒女私情,讓奉天澤做出什麼謀逆之事,想到這裡,他轉過身走到阮柘身旁,“如今看來也只有這樣了,那這事就交給你,你好好準備,讓左雲繁明日傳出消息。”
阮柘頷首,“皇上放心,屬下定會好好保護皇后娘娘。”
待阮柘走後,皇上目光不經意落到自己袖擺上的龍紋上,不由想起昨晚看到琳琅認真繡肚兜的畫面,他便提步走出交泰殿,往長春宮去了。
在路上,皇上越走便越發想念那個清秀溫柔的琳琅,不由步伐越來越快,快要走至長春宮的時候,前面突然嚶嚀了一聲,他面色一沉,“誰在前面?!”
“皇上……是妾身。”一個女子坐在地上,拿着帕子捂着嘴,緩緩擡起眸子。
那一瞬間,皇上彷彿看到了左雲繁,他不由走上前去,坐在地上的女子忙露出委屈之色,“皇上,妾身不小心崴了腳,還請皇上……”那眉眼神色都與左雲繁無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