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貴妃姐姐小心慢走。”琳妃難得出了聲,這語氣卻似乎另含深意。
左雲繁也不在意,笑着頷首而去,沿着池塘轉了一圈,才走出御花園,往景仁宮返回,剛踏進大殿,就看到皇上大步走過來,一把攬住她,溫柔道,“你今日剛醒,怎麼就出去這麼久。一點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靠着溫熱的胸膛,左雲繁眉眼間露出些疲憊,“我這不是擔心姨母,就過去瞧瞧。”反手抓住皇上的手,“聽說今日遠大夫派人把解藥送過來了,太后娘娘可有好轉?”
皇上撫摸着她的胳膊,幽深鳳眸中的輕愁已經散去,“御醫說明日便會醒來。”
聞言,左雲繁沒有再說什麼,靜靜的靠着,殿裡一片安靜。
清晨輕風拂來,細雨紛紛。
這日正好是皇上的沐休這日,因此與左雲繁一直睡到自然醒方纔起來,起來之後兩人一起洗漱,用過早膳,便相攜往寧壽去了。
到了寧壽宮,皇上剛剛踏進大殿,留守的邢御醫就躬身走過來,“臣參加皇上。”
皇上負手而立,“嗯,太后可有醒來?”
“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的確醒過來了,但是……但是因爲毒性在體內時間太久,因此留下了一些病症,恐怕以後太后娘娘只能臥在牀榻了。”邢御醫自始至終低着頭。
聞言,皇上鳳眸微眯,周身散發出凜然之氣,靜默了片刻才擺手道,“罷了,朕進去瞧瞧。”話音剛落,就聽得裡面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音響起,他忙提步走進去,就看到太后娘娘髮絲凌亂,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坐在牀上,
“母后,邢御醫只說是暫時會躺在牀上,只要以後好好休養,定會痊癒的。”
“哀家不信,明明這些宮女們都說哀家以後只能躺在牀上了。”宛若銅鈴的鳳眸盯着皇上,太后一雙滄桑的手更是一把抓住皇上,“你騙哀家的對不對?”
皇上向其他人遞了個眼神,宮女們才紛紛退下,他才挽起嘴角,“聽她們胡說。她們又不懂醫術,纔會瞭解你的病情。邢御醫久在宮裡,醫術最是了得,母后還不信他麼。”
“哀家……哀家如今這幅樣子,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太后輕笑一聲,轉而看向站在門口的左雲繁,她稍稍平穩的氣息又起伏起來,指着左雲繁惡狠狠的說道,“一定是這個女人,一定是你,你讓人故意的,對不對?”
“母后……”
“太后娘娘,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說。你的毒是遠大夫幫你解得,跟我有何關係。更何況遠大夫名聲在外,你竟然隨便誣陷他的醫術,這要是傳出去,恐怕讓遠大夫極爲寒心呢。”左雲繁笑意盈盈的走過來坐下。
太后娘娘瞧着左雲繁這幅樣子,就恨不得下去撕了她這張臉,“人是你尋的,他自然聽從於你,你都不在乎名聲,一個大夫又豈會怕什麼名聲。”
“太后娘娘還是不要生
氣的好,要是一不小心傷了身子,家中病情,那本妃可是擔待不了呢。”左雲繁故作害怕的神情,只是一瞬,就恢復燦然笑意,“太后娘娘如今卻還不知道,真真想要害死你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呢。”
“你說什麼?!”太后娘娘這時纔想到自己中毒一事,轉頭看向皇上,“天濟,哀家怎麼好端端的中毒,還毒性還如此歹毒?”
皇上按住太后的手,語氣盡顯安慰之意,“這件事情,兒臣已經查的有些眉目了。還請母后稍安勿躁,幾日之後兒臣定會給母后一個交代。”
“那就好,查出之後一定要把這個人交給哀家親自處置。”這一輩子,她如此高傲,從來都是隻要她欺負別人,從來還沒有人敢這般毒害自己,因此就算是把這人千刀萬剮都不足以解掉她心中之恨。
此時,左雲繁也不願意多呆,便起身對着兩人一拜,“既然太后娘娘身子已經大好,那本妃就退下了,太后娘娘還是好生養病吧。”不等皇上和太后說話,她便出去了。
太后瞧着左雲繁的身影不見了,才問出心中所想,“那雲太妃呢?”
“雲太妃那時候已經來不及配解藥,就用了換血之法。”說起這個,奉天濟語氣沉重道,“母妃,是雲繁用換血之法救了雲太妃。如此也可見雲繁特別重視自己的親人,更何況是她自己的祖母和母親,你當時實在不應該下此狠手,不然我們之間就不會……”
“天濟,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至於左雲繁,我是打心眼裡不想讓她待在你身邊,她太過聰慧,你如此聰明應該明白,女人太過聰慧反而是麻煩,你要時時刻刻忌憚着她,知道麼?”太后又是一陣嘮叨。
而此時的左雲繁已經出了寧壽宮,看到阮柘從不遠處走來,她也迎面走上去,阮柘走近後拱手道,“貴妃娘娘,昨晚臣已經抓住了宮女採文,貴妃娘娘要如何處置?”
“先把她關押起來,等明日你再尋個理由把硃紅也抓起來吧。對外就說犯了一些宮規。”左雲繁目光不由落到遠處的坤寧宮宮殿之上,“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皇后娘娘今早得知採文未歸,倒也鎮定的很,至今沒有任何動作。”
左雲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辛苦阮統領了。”
阮柘頷首之後靜然退下。
左雲繁則是很有興致的往坤寧宮去了,走到門口,左思略有猶豫道,“主子,此時皇后娘娘定然不會見你的,咱們還是回去吧。”
“無妨,我們只是去請安。”說着,左雲繁已經走了進去。
坤寧宮中還忙碌着的宮女見到左雲繁紛紛行禮,左雲繁出奇的語氣輕柔,待走進大殿就看到採蓮站在皇后身側正在小聲嘀咕着。皇后娘娘正擡起眼眸就看到左雲繁輕邁蓮步走了進來,她擺手示意了一下采蓮退到一邊,才漫不經心的輕啓紅脣,
“貴妃妹妹今日怎麼來了?”
左雲繁走到近處,對着皇后敷衍一拜,“自然是來請安的。”
皇后娘娘瞟了她一眼,輕輕笑道,“昨日皇上都吩咐了今日免了全部請安,貴妃娘娘莫不是忘了麼?”說着伸起自己的手指,細細瞧着丹紅色的指甲。
左雲繁見此自己落了座,直言道,“剛剛我從寧壽宮那裡出來,在皇上旁邊聽到皇后娘娘身邊的採文好似不見了。”她裝着環視一圈,“這宮裡雖說宮女失蹤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採文跟在皇后娘娘身邊這麼長時間,皇后娘娘也應該找找纔是。”
皇后不知左雲繁是故意試探還是隨意詢問的,於是心裡思忖了一下才說道,“本宮又不是貴妃妹妹,做事大張旗鼓,皇上甚至連阮統領都派給了貴妃妹妹。本宮自然不行,只敢吩咐坤寧宮的宮女去尋尋。”
“咦,皇上把阮統領派到我身邊的事情,皇后娘娘怎麼會曉得呢?”左雲繁目光盯去。
皇后臉色微怔,轉身拿過茶杯來想要堵住臉上的神色,卻沒想到茶杯裡空空的,她也只能裝着輕抿了兩口,而後擦擦嘴角,“這宮裡有什麼事能瞞得住,幾個嘴雜的太監說的,也就傳到了本宮這。”
左雲繁恍然一笑,“原來是這樣。其實皇后娘娘想多了,皇上只是着急太后娘娘的事情,才把阮統領讓我調派幾日,要是我查不出這下毒之人,恐怕皇上只會更加嚴厲懲罰我呢。”
“妹妹真會說笑,皇上怎麼捨得懲罰妹妹。”皇后心不在焉的垂下頭。
兩人正說話間,一名宮女走進來,對着皇后和雲貴妃皆是一拜,“主子,您母親過來了。”
聽及,皇后下意識的起身,而後才發覺左雲繁也在,就故作鎮定道,“許久未曾見母親了,讓貴妃妹妹笑話了。”說着就走到門口,迎上賀夫人,“母親,您怎麼來了?”
賀夫人瞧了一眼已經走過來左雲繁,慈和一笑,“這不來宮裡看看你麼。”
左雲繁也識趣的說道,“既然皇后姐姐與賀夫人許久未見,想必有很多思念的話,那我也該走了。”說完,對着兩人頷首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賀夫人盯着左雲繁的背影,死死抓着皇后的手,“淺蘭吶,翟公子讓我來告訴你,你最近幾日太心急了,讓你不要有任何動作。否則到時候露出馬腳,他可保不住你。”
“母親,翟均東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過會盡力幫助我的。”皇后信誓旦旦的提起舊事,希望從母親臉上看出一些希望。
賀夫人卻搖搖頭,拍拍皇后的手背,“翟均東這人最是心計深沉,又心狠手辣。母親早該明白這一點,不該讓你冒險做出這些事,如今……如今可怎麼辦纔好?”
皇后收起臉上的情緒,拉着賀夫人回到殿內坐下,“母親,放心。沒有翟均東,我依舊能夠走下去,如今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我會好好思量,至於翟均東那邊,你幫我應付過去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