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低垂,星輝皎潔。
雲貴妃帶着衆位妃子來到寧壽宮的時候,皇上已經到了,此時正在暴怒的詢問着寧壽宮的宮女,皇上側身瞧見燕燕鶯鶯之色,頓時臉色一沉,“你們都來做什麼?!”
皇后連忙回答道:“臣妾聽聞母后中毒,就着急過來看看。”
聞言,皇上不悅之色瞧了一眼皇后,又落到左雲繁身上,思忖片刻,終是吩咐道,“太后娘娘中毒一事暫且瞞着,你們都回去休息吧。”語氣一頓,“雲貴妃留下來陪陪朕。”
皇后聞言只好掩下着急之色,“是,臣妾遵命。”說完,便帶着幾位妃子又離去。
這時,左雲繁才緩緩開口,“聽說太后所中之毒與雲太妃一模一樣,這毒又極其難解,甚至來自宮外,可見下毒之人必定存了一番心思。”接觸到皇上略微狐疑的神色,她低頭一笑,“莫非皇上又是在懷疑我。”
皇上一怔,當即否認道,“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中毒之事太多蹊蹺,朕亦是毫無頭緒。而你……”
“而我又與太后關係最爲不好,甚至水火不容。所以第一個應當被懷疑的人就是我。”左雲繁接住皇上所言,語氣卻依舊沉靜如水,“其實下毒之人不過就是利用了皇上這種想法,所以那人真正對付的是我。而不是雲太妃和太后。”
不等皇上開口,左雲繁轉身又繼續說道,“這皇后宮裡,想要陷害我的人不少,但也不多,皇上如果還願意真心相信我,就把這件事交給我,讓我這次來徹底查個清楚。我保證給皇上一個交代,至於太后之毒,我也會盡力而爲。”
“雲繁,朕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身子剛好,應該多休息纔是。朕怎麼忍心讓你接手這麼難辦的事情。”皇上上前溫柔的抓住左雲繁的手。
“那皇上就還是不信任我了?”
望着左雲繁純澈的雙眸,皇上那一瞬間似乎淪陷進去,輕嘆一聲,只好應下,“好,既然你攬下此事,朕也不阻攔。但是朕有一個要求,讓阮統領隨在你身邊,護着你的安全。”
左雲繁心裡冷笑,面上卻溫婉如玉,“那皇上也答應我,讓我可以支使阮統領。”
“好,朕答應。”皇上把她攬進懷裡,面上神色難測。
隨即,兩人一起進了內室,一起守在太后牀榻之側。
而此時的坤寧宮,皇后有些坐立不安,甚至在殿中來回走動,走了一會看到錦嬪鎮定的坐在那處喝茶,就有些煩躁的走過來。
“你怎麼還有心情在這裡喝茶,太后中毒之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錦嬪輕輕一笑,把茶杯穩穩放到案几上,一挑眉,“誰曉得呢,這毒是你找人尋得,然後親手交給欒太妃,如今卻出了這檔子事,姐姐你自然不可能毒害太后,也只能是……”語氣一沉,“莫不是欒太妃把一切都招了,所以左雲繁藉機想要毒害太后。”
“不可能。採文已經打聽
好了,欒太妃自小產後就一直昏迷不醒,左雲繁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知道。應該不是她,她手中沒有毒藥,不可能給太后下毒的……”更何況當初她與欒太妃談條件的時候,欒太妃就親口答應就算事情敗了,她也有法子對付,絕不會讓人懷疑到她自己身上,所以她才萬般相信欒太妃。
錦嬪若有所思的說道,“那這件事就有些奇怪了。”
皇后則是眸光一閃,“細細想來,也只有她了。”
“誰?皇后姐姐還把這件事告訴誰了?”錦嬪心猛地一緊。
“月昭儀。”皇后紅脣輕闔,吐出三個字,卻像是抽盡了全身的力氣,她坐到錦嬪身側,“這毒藥是月昭儀尋來得,她有個遠方親戚是做藥材生意的。”
錦嬪聞言雖然心中有萬分不滿,但是還是壓下不悅,皺着柳眉道,“可是,如果真是月昭儀所爲,那皇后姐姐可要萬分小心了,月昭儀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只有兩個,一個是再次陷害左雲繁,一個就是事後好脫身,把一切罪責都推到姐姐身上,如果是後者,姐姐可得儘快想想辦法吶!不管是哪個,月昭儀都會是贏得那一個。”
細細聽來,皇后恍然覺悟,越想越覺得月昭儀懷疑最大,甚至她也覺得害怕起來,沒想到月昭儀心計如此深沉,再最後時刻,竟然擺她一道,當真是好手段吶。
思及此,皇后也只好死死咬着牙關,“不管如何,我們應當儘快想個脫身的辦法。把這些事情都推出去。”而後直視着錦嬪,“你說是推給雲貴妃好呢,還是月昭儀?”
“自然是雲貴妃,如今雲貴妃雖然甚的皇上寵愛,但是皇上也肯定因爲前兩次的事情對雲貴妃有所不滿,如今咱們只能將計就計,把雲貴妃徹底除掉。至於月昭儀,姐姐自然應該想個好對策對付她一下,好讓她有所收斂。”
皇后徐徐點頭,“是,本宮也正是這個意思。”隨即按住錦嬪的手,“那咱們就在等兩三天,瞧瞧太后那邊的風聲再說。”
豎日,皇后讓身邊的宮女把月昭儀叫來了坤寧宮,打探一番並未有任何結果,皇后只以爲月昭儀是在裝迷當,就大怒尋了個理由下旨讓月昭儀禁足半個月。
而寧壽宮這邊,皇上和雲貴妃一夜未眠,雲貴妃心裡卻一直念着延禧宮的雲太妃,今日就是最後一天了,如果還沒有解藥,那雲太妃就……左雲繁越想越着急,最後只好離開寧壽宮,去往延禧宮。
延禧宮裡清冷不已,左雲繁走進內室瞧見雲太妃依舊昏迷,眼前一黑差點又暈過去,左青及時瞧見,忙過來扶住她,勸道,“主子,您一夜未眠,還是過去休息休息吧。”
“姨母解毒之事毫無進展,我怎麼睡得着。”左雲繁坐到牀邊,深嘆一口氣。
就在這時,奉天佑突然帶着兩個人走了進來,走到牀邊,“雲繁,你快讓開,讓遠大夫給母妃瞧瞧。”而後拉着遠大夫來到牀邊,“快給母妃看看。”
左雲繁則是站到一邊,想要開口問什麼,不想胳膊被人拉住,左雲繁回頭才瞧見是一身侍衛打扮的翟均南,翟均南示意她出去說,左雲繁這纔出了內室,來到無人的後院。
“你不要擔心,遠大夫醫術不錯,當初我的腿疾就是他治好的。”翟均南聲音溫潤。
左雲繁卻抑制不住情緒,撲到翟均南懷裡,“這幾天,我真的是手足無措。我連姨母都護不了,那我真的無顏在活下去了。”
“遠大夫正好出去雲遊,我也是尋了好幾天才找到。”翟均南輕柔的拍拍她的後背,繼續解釋道,“我們在路上都跑壞了三四輛馬車,才趕到京城。”
“嗯,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的。”左雲繁緊緊抱着他,唯有抱着他心裡才安逸的很。
翟均南放開她,把她從懷抱里拉出來,手指摸索着她的面容,“聽說你那夜又受了風寒,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以後可千萬不能如此,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想着有我在,就算是歷經任何困難,我都會替你想辦法。”
雖然不是甜言蜜語,卻是這世間最好聽的話。左雲繁狠狠的點頭,“好,我答應你。”
“主子,世子,三王爺請你們進去。”左青打斷兩人的話。
兩人這才收拾好情緒,一前一後走進內室,瞧見一屋子的人神色凝重,左雲繁就知道,這毒怕是很難解。
翟均南率先出聲,“遠大夫,這毒可有法子解?”
遠大夫起身拱手道,“這毒是有人專門配製的,如果是一開始昏迷,或許我還能花些時間解毒。但是如今只剩最後一天,要想配製出解藥是不可能了……”
“遠大夫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左雲繁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遠大夫看了翟均南一眼,才繼續說道,“唯有的辦法就是引血,而後用至寒之人的血換之,才能幫助雲太妃解毒,讓其醒來。”
話音還未落,翟均南就立即眸色一冷,“不行。這個方法不能用。”甚至一把抓住左雲繁的手,把她拉到身邊,璀璨的眸子甚至瞬間就幽冷下來,
“雲繁身子雖然極寒,但是換血之事會更加加重雲繁身體裡的寒氣,我決不允許!”
“均南,你知道姨母對我的重要。我必須要救她。”左雲繁卻搖頭。
旁邊的奉天佑也思索之下,當即勸道,“雲繁,母妃她知道你的孝心,但是如果讓她知道你爲了她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她也絕不會同意的。這毒如果沒辦法,就不要解了。”
左雲繁卻輕吼一聲,“天佑哥!因爲我,父親,母親還有祖母相繼慘死,如今我只剩下你和姨母,如果連姨母也因爲我而死,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死。可是如今有辦法救姨母,我左雲繁甘願犧牲一切。”她轉身反握住翟均南,瞧着他看不見底的黑眸,燦然一笑,
“均南,我相信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所以你不要攔我。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