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卻故作不知其意,“皇上累了,就去內室休息片刻吧。”
皇上想要生氣發作,但是想到安逸春所說的話,他就壓制着怒氣,走上前來坐到左雲繁身側,抓住她的手,溫情道,“雲繁,我知道這些日子自己太過多疑,甚至性子反覆,讓你覺得難受。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他說完輕飄了一眼殿內,見其他兩名宮女已經識趣退出去,他起身再跪下,跪在左雲繁的面前,
“雲繁,我這般患得患失全是因爲你。請你不要再怪我了,好麼?”
左雲繁這才擡眸向他看去,眼眸裡盡是複雜情緒,“奉天濟,你覺得累了。我又何嘗想要這樣。我不過是想要毫無紛擾的活在這後宮裡,你卻三番兩次與那些妃子一同懷疑我。如果不是因爲自己的親人,我大可以自殺,也免得你我如此互相折磨。”
見她並未原諒自己,反而是撂下狠話,奉天濟只覺喉間越發苦澀,幾番思量之下,他緊握住左雲繁的手,“雲繁,還請你相信我。我以後絕不會再這樣對你,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能讓奉天濟表現出這般低服態度,左雲繁只覺得萬分可笑,但是明面上她只能溫婉一笑,上前把奉天濟扶起來,“起來吧,要是讓別人看見了,又該罵我了。”
兩人不由相視一笑,奉天濟甚至伸手把她攬進懷裡,“這幾日我朝中的事有些多。我一忙之下竟然忘了,聽阮柘說這景仁宮附近藏了很多黑貓,我明日就下令讓侍衛們把這些黑貓抓出來,送出宮去。”
“多謝皇上。”左雲繁暗中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黑貓之事並未這麼快結束,豎日泰寧公公帶着幾名侍衛在毓慶宮尋到黑貓的時候,正巧碰見太后娘娘身邊的硃紅宮女,硃紅解釋說這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從宮外買回來的黑貓,要精心養着,泰寧公公見此只好回去稟告了皇上。
皇上知曉後有些犯難,一個是自己的母后,一個是自己最愛的女人,他曾多次爲左雲繁頂撞母后,已經讓母后對自己有所不滿,如果再因爲此事讓母后不高興,他心裡怕是也不好受,思來想去,他決定等明日去問過左雲繁再說。
卻沒料到,當晚景仁宮出了事。
“皇上,皇上,景仁宮出事了?!”泰寧公公着急的跑到門邊,喊道。
皇上正在與琳妃纏綿,突然被打斷頓時有些不高興,一聽是景仁宮,他停下動作,沉聲道,“出了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
“景仁宮的宮女說,半夜黑貓全部跑進了貴妃娘娘的內室,貴妃娘娘在驚嚇之中甚至被黑貓抓傷了。皇上,可否要過去瞧瞧?”泰寧公公試探問道。
皇上一激靈坐了起來,瞧了一眼媚眼如絲的琳妃,也不說什麼,翻身下了牀就裹着衣袍走了出去,只留琳妃清秀面龐漸漸染上憤然。
景仁宮,此時燈火通明。
皇上大步踏進殿內,就看到幾隻黑貓站在案几之上虎視眈眈,他瞧着那些黑貓碧綠的眼眸,那麼一瞬也生出幾分恐懼之意,他容不得多想,連忙走進內室,就看到左雲繁雙眼緊閉睡在牀上。
“奴婢參見皇上。”左青施禮之後拿着藥膏繼續給左雲繁擦着傷口。
皇上順着看去,只見左雲繁白皙的胳膊上出現好幾道的血痕,目光上移,一滯,那秀致的面容上竟然也出現一道血痕,清晰可見,令人心痛,他走上前去,“左青,好端端的那些黑貓怎麼會闖進來?!”
“回皇上的話。奴婢當時正在殿外收拾,不知不覺就聞見一絲淡淡的香味,奴婢沒有多想,就繼續收拾,就那麼須臾片刻,就聽到主子的尖叫聲,奴婢急忙走進去,就看到黑貓鑽進牀榻之中,一副像是要吃人的樣子,奴婢趕緊上前把黑貓趕下去,就看到主子身上的傷,當時主子已經昏了過去。”左青心疼的看着那一道道血痕,心裡別提多後悔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皇上重複了一遍。
左青語氣悶悶的,“皇上昨日明明說了會處理那些黑貓,卻無動於衷,導致發生今晚的事情。皇上難道心裡就沒有一絲愧疚。”
沒料到左青會責問自己,皇上竟有些無言以對,左青說的沒錯,是他答應左雲繁今日會處理,卻沒想到自己的一個疏忽,讓左雲繁受到傷害,他心裡頓時生出煩躁之意,揹着手走出去,吩咐下去,“讓阮柘把這些黑貓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阮柘得到消息,帶着幾名侍衛來到景仁宮,把幾隻黑貓全部抓了出去,不久外面恢復了平靜。
皇上再次走進內室,神色之間有幾分疲倦,“那些黑貓已經處死了。你也下去歇息吧,這裡有朕在。”
聞言,左青這才退下去。
豎日清晨,皇上並未去上早朝,而是陪在左雲繁身側,一直等到她醒了,才放心下來。太后得知皇上未上早朝,當即就怒氣橫生,帶着宮女來到景仁宮。
這是太后初次來景仁宮,單單瞧着這些擺設,就知道皇上對雲貴妃的寵愛,太后沉着老臉徑直坐到主位之上,一雙鳳眸更是含着濃重的冷意。
“兒臣見過母后。母后這麼早來景仁宮可爲何事?”皇上言語之間竟有些質問之意。
“雲貴妃呢,讓她出來。”太后絲毫不給皇上面子。
皇上亦是緊繃着面容,負手而立,“母后,昨晚景仁宮發生了什麼事,你心裡應該清楚。”
“母后自然清楚,你爲了左雲繁,把母后讓人靜心飼養的黑貓全部殺掉,你當真是爲了左雲繁什麼都可以做,甚至不惜讓母后傷心。”太后一副義正言辭的態度。
“母后,這件事無論是你故意傷害左雲繁,還是有人利用了您欲要傷害左雲繁,朕都絕不會輕易姑息。還請母后回宮,莫要在這裡胡鬧。”皇上更是態度堅決,“硃紅,碧綠,送太后回宮。”
自己則是全然不顧太后的臉色,再次走進內室。
太后氣的把案几上的茶杯打翻在地上,“既然你要這般對待哀家,哀家也不能示弱。”
黑貓之事在後宮傳的沸沸揚揚,甚至雲貴妃毀容之事也泄露出去,所有妃子們都在自己宮裡坐立不安,想要去看看雲貴妃毀容之事到底屬實。
當日下午,這些妃子們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樣,都向着景仁宮去了。
景仁宮內,主位上的左雲繁瞧着結伴而來的妃子們,心裡不由冷笑,面上更是清豔如月,這也越發襯的右側臉頰上的血痕越發明顯,“皇后娘娘帶着各位妃子是來看本妃的笑話麼?不過本妃還真讓你們失望了,這道血痕御醫已經說了,只要靜心療養,過幾日自會消失。”
皇后與對面的錦嬪對視一眼,才捂着嘴淺笑道,“貴妃妹妹說笑了。本宮和幾位妹妹聽說貴妃妹妹受了傷,就決定過來看望一番。妹妹可莫要誤會。”
“是麼,那既然是來看望,各位姐妹爲何來卻手中空空的,難不成是帶着一張嘴就來看望本妃了麼?!”左雲繁端着茶,冷嘲熱諷的語氣絲毫不加以掩飾。
皇后輕輕一笑低下頭去,看了一眼賢妃,賢妃卻裝作沒有看到皇后的神色,自顧自的品着茶,垂着眸子沒有說話。
“貴妃姐姐真會說笑,貴妃姐姐曾經不是說過向來不會在意這些的,如今出爾反爾,不是讓衆姐妹們當衆難堪麼。”琳妃語氣雖然輕然,但是言語之間的矛頭卻指向左雲繁。
此言一出,讓衆位姐妹又紛紛擡起眸子,皆是向雲貴妃看去。
皇后這時也不甘示弱,“就是啊,貴妃妹妹這麼說不是故意刁難衆位姐妹麼。”
左雲繁輕輕撲閃了一下睫毛,笑容像花一樣在脣角綻放,“本妃倒覺得皇后和琳妃妹妹倒是真會說笑。本妃曾經那麼說,只不過一說而已,兩位竟然還當真了,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又該讓皇上生氣了,到時候下了旨意,不知道到底難堪的到底是誰。”
聞言,皇后紅脣翕動了一下,只能暫且忍下怒氣。
琳妃卻還是敵意難減,“原來是妹妹太當真了。爲貴妃娘娘身爲後宮掌權之人,說過話就應當算數的,沒想到原來不過是貴妃娘娘打趣我們的玩笑話罷了。”
“皇后還說衆位姐妹是來看本妃的,如今看來好像不是如此。”左雲繁流霞般清澈雙眸印出了一絲淺淡的諷刺,不等皇后說話,她接着說道,“那不如本妃來直接說明吧,你們來還不是想要看看本妃傷的如何,是不是令你們滿意,那本妃就讓你們瞧瞧。”說着,左雲繁擼起衣袖,露出白皙胳膊上的道道血痕,清冷一笑,
“既然衆位姐妹也瞧見了,那本妃也該醜話說在前面,這幾日本妃會徹查黑貓之事,衆位姐妹可要萬分小心,要是讓本妃抓住什麼把柄,你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