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意識瞧了一眼左雲繁,只瞧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裡不由生出幾分失落,上前把琳妃扶起來,安慰道,“這件事另有隱情,朕還在調查之中。”
琳妃淚眸弱弱看了貴妃一眼,聲音放的極低,但是也足夠殿內的人都能聽見,“琳琅知道皇上寵愛姐姐,但是臣妾也聽說了在牢獄之中姐姐親口承認是她謀害了我的孩子,既然姐姐都親口承認,皇上爲何還說這件事另有隱情。”
不等皇上開口,左雲繁溫婉出聲:“是,本妃的確承認了罪名,那琳妃想要皇上如何處置本妃呢?”眼眸盈盈瞧向琳妃。
琳妃一愣,沒料到左雲繁會這般言明,而後委屈的看了一眼皇上,才動情說道,“琳琅以爲姐姐是真心相待,所以一直以爲姐姐不會像其他妃子一樣傷害琳琅以及腹中的孩子,沒想到,姐姐會是第一個傷害琳琅的人。如今姐姐又是這般理直氣壯的態度,讓琳琅……如何是好?”
左雲繁卻起身,語氣變得淡然起來:“阮槿,扶我出去。”
琳妃眼睜睜看着左雲繁走出去,心裡越發來氣,清秀的面容上卻不能發作,“皇上,難道琳琅今日來向姐姐討要宮道,做錯了麼?”
今日雖然不上早朝,但是皇上也無心與琳妃周旋,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琳妃,朕不是都說了這件事另有隱情,朕會派人調查清楚,給你個交代。你還是好生待在長春宮好好養身子。”說完,便甩袖而去。
留下琳妃一個人狠狠跺跺腳,臉上閃過濃重恨意。
左雲繁來到東屋,這是左青和左思就寢的地方,左青傷的較重,昨晚已經讓太醫來看過,如今也清醒了過來,左思傷的較輕,勉強能在房間裡走動。兩人瞧見左雲繁進來,準備屈膝施禮,左雲繁板起臉,“別多禮,快躺下。”
左思走過來把左青扶着半躺下,“主子,聽說琳妃娘娘過來了?”
“不必管她,你們如今一定要靜心養傷。其他事情就讓阮槿和左君來做。”左雲繁心疼的看着左青虛弱的面龐,握住她的手,“左青,那件事我已與皇上說了,如今恐怕是瞞不住了。我想來想去,最安妥的辦法就是讓安逸春娶了你……”
“主子!”左青急急打斷左雲繁的話,“奴婢不要。奴婢早就想通了,就當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以後還好好的侍奉主子。還請主子不要讓奴婢走,更何況……更何況安公子他喜歡的是主子,奴婢沒這個福氣。”
左雲繁也是低下頭,這麼多年她豈能不瞭解左青的性子,要左青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她不忍,但是讓左青委屈嫁給安逸春,一輩子得不到該有的幸福,她更不忍。
左青反握住左雲繁的手,“主子,奴婢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就算沒有發生此事,奴婢也甘願留在你身邊一輩子,所以您不必愧疚的。”
“說什麼傻話,女人終究還是要嫁出去的。我怎麼可能留你們一輩子呢。”左雲繁
勉強笑笑,把左青攬到自己懷裡,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會讓安逸春風風光光的把你娶進安府,而且善待你。”
“主子……”左青趴在左雲繁的肩頭,頓時落下淚珠來。
左雲繁又安慰了左青一番,才離開,出了房間門口,對左思千叮萬囑,“左青心裡還有許多過不去的坎,你平時在她身旁多勸勸,而且要讓她做好見安逸春的準備。”
左思欣然應下,“主子就放心吧,奴婢會會好好開導左青姐姐的。”
接下來的兩三天夜晚,皇上都歇在景仁宮,甚至全然不顧後宮的妃子的埋怨之聲,第四天早上,早朝之上竟然有些大臣提出此事,皇上更是置之不理。
下朝之後,皇上回到乾清宮,就看到太后坐在殿內,他忙上前,“兒臣參見母后。”行禮之後大步走到書桌之後,“母后來可是爲了雲貴妃的事情?”
見皇上如此直言,太后也就沒必要拐彎抹角了,寬大袖袍一拜,案几上的茶杯應聲而落,在地上滾了幾下才碎了一地,“天濟,母后對你失望至極。”
“失望?母后曾經不是說過,只要兒臣當上了皇上,便什麼都可以擁有,更何況是喜歡的女子,如今兒臣已經如願,母后竟然一點不爲兒臣開心,反而是過來質問兒臣。兒臣,也只能說,母后太令兒臣失望了!”皇上一副怒目而視,滿臉陰鬱模樣。
太后一雙滄桑鳳眸閃過痛心之色,“你當真是登上了高位,在母后面前都敢如此放肆了。你自小便有野心,抱負,母后也是處處爲你拉攏勢力,助你登上皇位。你如今卻不念及母后的用心,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左雲繁身上,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手掌用力的拍了兩下案几,語氣一軟,
“你別忘了,如今還有一個二皇子奉天佑,你的皇位並不是安穩如石。如果左雲繁是爲奉天佑辦事,怕是不出一年,你的皇位就會被人奪去,到時候怕是連你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奉天濟輕笑一聲,“母后,你當真以爲兒臣有這麼蠢麼?!”
“母后知道你不蠢,但是在女人的柔情面前,你難免栽了跟頭。當年你父皇還不是因爲一個女人,差點廢了母后的皇后之位。天濟,你不要太小瞧女人,更不能小瞧了左雲繁!”太后絕不會否認,左雲繁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有的心思的女人。
本來皇上今日就心情煩躁,從景仁宮到太和殿,再到乾清宮,前朝後宮無一不反對自對左雲繁的寵溺,但是他就是止不住自己想要去景仁宮的步伐,也許自己真的被左雲繁所迷戀。想到這裡,奉天濟心情微微好轉,繞過書桌走到太后面前,“母后,兒臣謹記母后的教誨。也請母后放心,兒臣如果真的寵溺左雲繁,就不會只單單給她一個貴妃之位。母后難道不明白,兒臣給她的只有寵溺,並無任何實權。”
太后深深嘆了一口氣,“你這麼做,左雲繁又豈能猜不透你的想法。你們之間……不過都
是在互相利用。遲早有一天,你們都會爲今天付出代價的。”
“如果有一天,必須要下狠心,兒臣也絕不會手軟。”奉天濟半眯着的鳳眸透出無盡的幽深,甚至令人生畏。
這日午後陽光明媚,驕陽四射,左雲繁卻生了懶意躺在軟榻上小憩。
泰寧公公走進景仁宮,瞧見左思站在屋子內,便揮手叫她過來,“你快去稟告貴妃娘娘,就說皇上請娘娘去交泰殿一趟。”
左思眼珠一轉,機靈應下,“好,麻煩公公還來跑一趟。奴婢這就去去主子。”說着走到雕花走廊內,走近左雲繁身側,小聲喚道,“主子,主子……皇上有請。”
左雲繁慢吞吞睜開眼睛,“可知道因爲何事?”
“泰寧公公沒說。”左思如實回答。
“嗯,伺候我起身吧。”
半個時辰後,左思跟着左雲繁來到交泰殿門外,左雲繁清眸一轉,就看到翟玖站在不遠處,她腳步一頓,心思一凜,這才又提步徑直走進了殿內。
殿內,皇上和翟均南對坐在圓桌旁,正在說話,左雲繁屈膝對着皇上一拜,“皇上金安。”
皇上聞言轉頭脣角漫出笑意,“雲繁來了。”而後揮手,示意左雲繁坐過來,“今日翟世子剛回到京城,來宮裡請安。朕想着這宮裡你最愛喝酒,又與世子關係甚好,於是就讓泰寧公公把你叫了過來。”
左雲繁垂着眸,掠過酒壺,笑道:“雲繁已經許久未曾飲酒了。”
皇上故作思索的模樣,纔想起來,“果真是呢,自從你入宮以後,就甚少喝酒了。正好今日,可以陪朕和世子多飲幾杯。”說着,就伸手替左雲繁倒滿一杯,甚至還湊到左雲繁面前,柔情滿目,“朕也許久不見你喝醉的模樣了,很是懷念呢。”
“皇上,臣妾真的不能喝酒。”左雲繁卻再次拒絕道。
翟均南璀璨的眸子平靜無瀾,翹起脣角隨意笑道,“雲貴妃雖然愛喝酒,但是酒量卻不行。皇上還是莫要爲難雲貴妃了。”
皇上一挑劍眉,語氣玩笑,“翟世子恐怕也只有對雲繁能夠如此憐香惜玉了。”幽深鳳眸則是落在左雲繁面容上,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左雲繁卻對上皇上的視線,盈盈一笑,端起酒杯仰頭喝下一杯,“皇上想要雲繁喝酒,有何之難,何必拿過去的事情說道。”自己再斟滿,主動與翟均南碰杯,再次爽朗喝下,“恭賀翟世子回京。”
兩杯下去,左雲繁臉頰微紅,眼眸中染上柔情卓態。
皇上不由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瞧你,朕不過是說些玩笑話,你何必當真。”
左雲繁垂下眼眸,聲音低魅,“不管說是不是玩笑話,總歸是讓雲繁心裡不舒服的。皇上要是當真在乎雲繁,以後就莫要再說過去的事情。”輕輕推開皇上,“還有,雲繁與翟世子本就無意相見,皇上這般太過勉強雲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