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左青掀開簾子,左雲繁提着裙子走進去,就看到一名女子跪在大殿中間,瞧着那背影好似有幾分熟悉。
“主子,這是太后娘娘送來了宮女。說是主子您身爲後宮掌權之人,身邊應當多幾名得力的宮女。”左青恭順的說完,而後湊到左雲繁耳邊,聲音放低,“是阮家的阮槿。”
左雲繁微微一怔,快步走到女子面前,蹙着眉頭,“阮槿?”
聞言,女子擡起眸子,曾經的薄粉敷面,一雙宛若清月的眼眸如今彷彿歷經滄桑,那面容略帶幾分憔悴,對着左雲繁恭順一笑,“奴婢阮槿奉太后娘娘之名過來侍奉貴妃娘娘,還請貴妃娘娘以後多加照顧。”說完,低頭跪拜下去。
左雲繁幾步上前伸手欲要扶她起來,“幾個月不見,阮槿……變了很多。”
阮槿卻避開左雲繁的攙扶,自個站了起來,神色還是那般恭順,“奴婢一直待在冷宮,直到前幾日才偶然碰見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說是奴婢曾經與貴妃娘娘關係甚好,便把奴婢調到了貴妃娘娘身邊,好好侍奉娘娘。”
“好,這也算我們之間有緣分。”左雲繁心裡卻澀澀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轉而吩咐左青,“你先幫阮槿收拾一間房,安排她住下來,再過來侍奉。”
“是,主子。”左青大大方方的上前,笑着,“阮槿姐姐,咱們走吧。”
等左青帶着阮槿出去了,左雲繁慢步回到主位上坐下,若有所思,左思端着茶杯過來放到案几上,聲音輕輕的,“主子,雖說這個阮槿以前與主子交好,但是如今世事變化,指不定她是太后故意安插過來的,主子還是小心爲好。”
“這個我曉得。你們平時就把她當自己人,不要讓她多心。至於她的目的,我會慢慢觀察。”左雲繁端起茶杯,目光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左思嘟起嘴,“多一人不如少一人。主子爲何不拒絕太后娘娘呢。”本來景仁宮的宮女是不算多,但是她們都是左雲繁身邊最親近的人,忠心耿耿,如今突然來了一個人,她們就覺得心裡彆扭極了。
“太后娘娘做了決定的事情,就算我不留阮槿,還會有其他宮女前來。不如就當是看在以前的關係上,留下阮槿。而且阮槿我也較爲熟悉,有什麼差錯我也好應付不是。”左雲繁似乎心裡已經想通了,連帶着臉上露出了三分笑意。
“還是主子想的周到。”左思點點頭。
而左雲繁喝着茶,突然想起阮槿以前一直在冷宮當值,太后娘娘這是何意,難道再警告她,還是巧合而已。想到這裡,她臉色有些難看。
到了傍晚,左雲繁才得知,太后娘娘在每個妃子的宮中都派去了一名未冊封妃位的秀女,各個妃子也隱隱能夠猜出太后的意思,但是誰也不敢拒絕,只能以後行事萬分小心就是了。
夜晚,皇上從新冊封的良淑儀那出來,去了景仁宮。見左雲繁已經早早睡下,就沒叫醒她,褪去衣衫躺在牀上
外側,準備睡去。
不料,皇上剛剛覺得睡着了,就聽到耳邊有說話聲,他這才清醒過來,就聽外面的左青稟告道,“皇上,不好了。長春宮那邊的琳妃娘娘半夜肚子疼的厲害。”
這時,左雲繁也猛然醒過來,“琳妃?可有叫了御醫過去?”說着,左雲繁就翻身下了牀,穿好衣衫,“皇上你先睡着把,我過去瞧瞧。”不等奉天濟說話,她就疾步走了出去。
很快,左雲繁就來到長春宮,進了內室見琳妃額頭滿是汗珠,手指緊緊住着被褥,她忙上前來,對着一干宮女冷聲道,“發生了什麼事,琳妃爲何會好端端的肚子疼?!”
幾名宮女連忙跪下來,其中爲首的宮女柳心回稟道,“貴妃娘娘,奴婢也不知怎麼回事,剛纔都侍奉着主子睡下來,不知怎的主子叫了一聲,奴婢連忙進來,就聽主子說肚子疼的厲害。”
“御醫來了,御醫來了……”外面響起着急聲音。
就聽着御醫的腳步聲漸近,先是對着左雲繁一拜,“臣參見貴妃娘娘。”
“別多禮了,快去瞧瞧琳妃如何了。”左雲繁則是把目光重新落到柳心身上,“你們主子睡前可有吃了什麼不該吃的,你應該記得。”
柳心略作回憶,“主子就和往常一樣用過了晚膳,讓奴婢扶着去外面轉了一圈,回來之後又喝了一些熱粥,那粥也是和平常一樣是奴婢親自去熬的。接下來,主子就睡下了。”
兩人說話間,御醫已經診斷結束,“貴妃娘娘,琳妃定是用了什麼不該用的東西,才影響到肚子的孩子。不過幸好用的量少,並無大礙。臣開一副保胎藥,琳妃按時喝了就沒事了。”
聽着孩子沒事,左雲繁也就鬆了一口氣,“那好,御醫趕緊去寫方子抓藥吧。”轉而想到什麼,接着問道,“御醫可能查出琳妃是用了什麼東西,吃食還是喝的,還是什麼氣味?”
“這個臣就診斷不出來了。貴妃娘娘應該是好好從晚膳徹查,看看琳妃娘娘究竟用了什麼。”御醫寫完方子,就恭順退下去了。
“姐姐,我疼……”牀上琳妃捂着肚子唧噥了一聲。
左雲繁忙上前抓住琳妃的手,安慰道,“再忍忍,御醫說這只是暫時的。忍一會便會好了。”又吩咐柳心,“去端些熱水來,喂琳妃喝下。”
柳心這才慌慌張張倒了杯熱水遞過來,左雲繁親自接下給琳妃喂下,琳妃這才感覺稍微緩解一些,臉上勉強擠出幾分笑意,“謝謝姐姐,這麼晚了還要過來。”
“好了,別說這些。趕緊躺下來,好好睡着。”左雲繁扶着琳妃躺下來,替她壓好被角,“柳心,你隨本妃出來。”
走出內室,左雲繁坐到一邊,左手不停地摸索着右手腕上的紫玉鐲子,面色則是越發有低溫的走勢,沉吟了片刻,她才輕啓淡脣,“柳心,你是琳妃身邊的宮女,本妃首先懷疑的人就是你。”
柳心一聽急忙跪下來,委屈道,
“貴妃娘娘,奴婢雖然跟琳妃主子時間不長,但是主子對奴婢很不錯,向來平和的很,甚至奴婢有時犯了錯,主子都捨不得責罵。因此奴婢對主子很衷心,主子有了孩子更是替她高興,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話是這麼說,但是也難免你被其他妃子收買,存了私心想要害掉琳妃肚中的孩子。”左雲繁那雙純澈雙眸此時清豔如月,雖美則冷。
柳心一個勁的搖頭,“奴婢不會的,奴婢對琳妃主子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如果是奴婢做的,奴婢願意天打雷劈!”
那委屈的小臉印在左雲繁的瞳孔裡,顯得柳心越發可憐。左雲繁思忖了片刻,才幽幽說道,“既然你能夠發出毒誓,可見你的對琳妃的忠心……”
“不好了,不好了……”一名宮女突然跑出來,滿臉驚恐,“主子她留了很多血,止也止不住……貴妃娘娘快進去幫幫我家主子。”
左雲繁又再次走進去,走到牀邊就看到從牀鋪之中滲出的豔紅鮮血,她忍着難受上前,“這是怎麼回事?”
“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端着湯藥給主子餵了幾口,主子就捂着肚子說難受的很,奴婢瞧去,就發現主子身下流了很多血……”
此時,琳妃已經昏迷過去,左雲繁頓時也腦子發漲,御醫不是說了喝了藥便沒事了,爲何會再次發生這種事情,她死死咬着牙關,“左青,再去請御醫過來。”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些鮮血,不知道該怎麼做。
“主子,主子……主子你怎麼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柳心哭着撲上去,萬分心疼的看着一臉慘白的琳妃,“主子你醒醒啊,快醒醒!”
左雲繁感覺全身頓時毫無力氣,勉強坐下來,沉聲道,“左思,去把皇上叫來。”
很快,左青就跑了進來,“主子,那名御醫不在御藥房,奴婢就把邢太醫請了過來。”
“好,邢太醫你快去瞧瞧琳妃如何了?”左雲繁手指扶着額頭,心裡亂糟糟的。
須臾,邢太醫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琳妃小產了,臣會幫琳妃止血,還請貴妃娘娘出去外面等着。”
左青忙上前來扶起左雲繁,左雲繁想要問什麼卻又吞回了肚子裡,想想還是一會再問吧,如今幫琳妃止血最爲要緊。她走出內室,就看到皇上着急走來。
“琳琅怎麼了?”
左雲繁抓住皇上的衣袖,“太醫正在幫琳妃止血,皇上還是一會進去吧。”見皇上停下腳步,她才繼續說道,“皇上,琳妃小產了……”
“什麼?!小產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皇上震驚不已,震驚之後又是痛心,“這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朕滿心歡喜希望琳琅能夠生下來。沒想到,才兩個月,就發生了這種事情。雲繁,你可知道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