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簡單的房舍之中用過午膳之後,左雲繁便拉着皇上走出去,往蘇城的街上去了,想要隨性的元青也被安逸春拉住,兩人則是與侍衛在城門口等着。
淅淅瀝瀝的小雨飄落下來,左雲繁挽着皇上的手,皇上另一手打着青色的油紙傘,兩人宛若一對新婚男女慢步在熱鬧的街頭,左雲繁眼眸一轉,瞧見另一頭有吆喝着的各種小吃,連忙拽着皇上從小橋上走過,嘴上還一邊喊道,“天濟,你快陪我去看看!”
不想走到橋上,左雲繁腳下一滑,奉天濟下意識的攬住她的腰身,左雲繁嫣然一笑,奉天濟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越發溫柔,“小心一點。”
兩人不緊不慢來到各種攤販跟前,左雲繁只要是瞧見好吃的都走不動,非要奉天濟掏銀子給她買,奉天濟受不了她的軟言軟語,甚至還跟着她一起吃了起來。
“天濟,我好久沒有這麼高興了。”左雲繁津津有味的吃着臭豆腐,眼睛瞟到奉天濟嫌棄的樣子,就忙夾起一塊豆腐放到奉天濟嘴邊,撒嬌道,“快吃,很好吃的。”
奉天濟見此只能硬着頭皮把豆腐吃進去,不過嚼了兩下,才覺得很好吃。
“快快,那邊還有。”左雲繁又指着對面的店鋪,拉着奉天濟從小橋經過,來到賣香酥雞的店鋪門口,這裡的人很多,左雲繁墊了墊腳吸吸鼻子,“果然很香呢。”
奉天濟瞧了一眼這麼多人,當即就要大步越過人羣,左雲繁忙把他拉住,奉天濟這才繃着臉站到最後面等着輪到他,而左雲繁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繼續吃着臭豆腐。
有那麼一瞬間,這樣的感覺也讓奉天濟特別貪戀,只是他如今身不由己。今天已過,他還是皇上,左雲繁還是雲貴妃,他們都不可能一輩子活在蘇城。
“等久了吧,快吃吧。”奉天濟提着香酥雞走過來坐下,給她剝開外面裹着的油紙,很快就露出金燦燦的香酥雞,連他都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
“真香!”左雲繁什麼也不顧了,直接拿手把雞腿扳下來吃了起來。
接下來,左雲繁和奉天濟差不多把一條街的小吃的吃遍了,走到結尾,左雲繁累的靠着奉天濟,“我實在是走不動了,咱們到那邊坐一會吧。”
“好。”奉天濟牽着她走到岸邊坐下。
左雲繁腦袋放到奉天濟的肩膀上,瞧着河道里不斷駛過的小船,不由羨慕道,“瞧瞧,這一對男女爲了生計整日在這河裡,倒也極爲不錯的。”
“雲繁,你喜歡這裡,以後我有時間了會經常陪你來。”奉天濟摸摸她的腦袋,卻沒有聽到左雲繁的回答,等了許久等他又叫了一聲,才發現左雲繁已經累得睡着了。奉天濟只好抱她起來,走到準備好的馬車上,打道回京。
因爲已經離京一日之久,又臨近年關,因此馬車在路上跑的特別快。在天明之前,馬車駛入皇宮,皇上把左雲繁送到景仁宮,自己便去了乾清宮。
路上,安逸春跟在皇上身後,不知道他會如何處置自己,走到乾清宮門前,安逸春決定以退爲進,跪在地上,“皇上,昨日的事情都是臣太過沖動,請皇上責罰。”
皇上怎能沒有瞧出他的心思,語氣頓時透出不悅來,“別以爲朕不會懲罰你。不僅會懲罰,而且還要讓你記住,朕的女人不是你隨便可以肖想的。”最後一句裡已經含着濃烈的暴怒,“把安大人帶下去,杖責四十。”
安逸春拱拳領旨,“臣叩謝隆恩。”
元青帶着安逸春下去的時候,正巧翟均東獨身走上石階,看到安逸春,翟均東斜飛的雙眸帶出凌然氣度,“安公子,這兩日逍遙的很呢。”
安逸春卻是冷笑一聲,“再逍遙也比不上翟公子。”
聞言,翟均東輕蔑的看了安逸春一眼,冷哼一聲,繼續提步往前走。
翟均東和陸雪盈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就在正月初八那日。因此翟均東近來一直忙着府中迎親一事,直到皇上今日宣召,他才匆匆進宮來。
乾清宮內,翟均東站在下面,等着皇上說話,沒想到站了一個時辰皇上都未啃聲,他有些等急了,不由輕叫了一聲,“皇上,您叫臣來有何事?”
不想皇上拿起案几上的硯臺就扔了下來,黑色的墨汁隨之灑出,翟均東躲不過,只能硬生生的讓硯臺砸在自己的肩膀上,墨汁亦是灑了他一聲,連帶着臉上也沾了一些。接下來就是皇上暴怒的聲音,
“翟均東,你這麼多年跟在朕身邊,如今竟然揹着朕做出這種狠辣的事情來,你要朕如何處置你!”
“皇上再說什麼,臣沒聽懂。”翟均東低下頭,裝着糊塗。
皇上冷笑一聲,“別裝了。那日朕在邙山剿滅逆賊,你卻稱病在家,事實呢,你竟然聽了太后的命令,殘殺左家老夫人和大夫人,甚至還想要殺害雲貴妃。你以爲你做的這一切天衣無縫,無人知曉麼?!”
翟均東聞言便知道這事已經暴露,只能問了一句,“是雲貴妃所言?”
“哼,這件事是雲貴妃心中最大的痛,自那以後她從未提過。倒是太后,朕不過是質問了兩聲,太后便脫口說是你出的主意。”見翟均東滿臉委屈,皇上繼續說道,“朕如今也不管是誰的主意,總之這件事是你爲之,你徹底斷了朕與左雲繁之間的關係!你讓朕怎麼相信你的忠心!”
談及忠心,翟均東大驚失色,連忙跪下來,“皇上,臣就是因爲對你忠心,纔不願看到你爲了一個女子屢屢退讓。左雲繁她不過是個女子,在江上面前,她不值得一提。皇上,臣完全是爲了你好,只要殺了她,才能斷了您的念想,讓你安安心心坐擁江山!”
“住嘴。”皇上怒斥一聲,“朕的私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以後要是再敢傷害左雲繁,朕就立即對你免職,你既然想聽命於太后,那就進宮陪在她身邊吧。”
“皇上……皇上,
萬萬不敢,臣……臣以後再也不敢了。”翟均東只好無奈求饒。
“好了,朕這些日子暫時不想看見你,等你大婚過後便也去蘆城邊關待一陣子吧,正好也能替朕好好看住翟世子。”皇上扶着額頭,一個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翟均東,一個是才被拉攏的權臣安逸春,這兩個卻都因爲一個女子違背自己的意願,他卻只能苦笑一聲。
翟均東自知這是最輕的懲罰了,頷首拱拳,“臣領旨,那臣便退下去了。”
這時乾清宮才徹底清靜下來,皇上本想批閱奏摺之後去睡一會,沒想到剛剛合上奏摺,就看到一名宮女匆匆跑進來,“奴婢參見皇上,景仁宮那邊出事了。皇上快過去瞧瞧吧。”
不等宮女話音落,皇上就提步急促的出了乾清宮。
景仁宮內,左雲繁坐在主位上瞧着下面跪着的琳妃,秀致的五官上盡是傲霜之色,與宮外那個琳妃初見雲貴妃截然不同。
殿外,左思匆匆走進來,走到左雲繁身側,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左雲繁點頭,冷眸落到琳妃身上,“沒想到琳妃並不只是一個單純的小姑娘,竟敢在我面前耍手段,我倒要瞧瞧你有多大的能耐。”
就在這時,皇上疾步走進來,跪在地上的琳妃連忙可憐兮兮的望向皇上,“皇上,琳琅不過是想要來景仁宮看望貴妃姐姐,沒想到貴妃姐姐心情不好,便斥責琳琅。甚至還罰跪,罰跪倒是沒什麼的,就當是琳琅向姐姐賠罪罷了。只是……沒想到姐姐還提出過分的要求……”
一雙淚眼垂下去,琳妃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想了半天還是說道,“姐姐要讓宮中的嬤嬤驗身,皇上……那夜你可是要了琳琅吶。”
皇上不由看了一眼沉靜如水的左雲繁,實在猜不出琳妃話語的真假,只能問道,“雲繁,這可是真的?”
左雲繁抱着暖爐懶洋洋的靠着軟墊,目光清冷的掃過琳妃,最後落到皇上臉上,“皇上自個心裡清楚,我雖然掌管後宮,但是卻從來不過問這種事情。”而後目光一轉,“琳妃如果是想要在這裡自討沒趣,那大可繼續污衊我。”
“姐姐,姐姐怎麼當着皇上就不承認了。姐姐明明說琳琅入宮不合規矩,有損清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姐姐怎麼能說是琳琅故意污衊。”琳妃小嘴靈巧不失伶俐,再加上那楚楚可憐的神色,實在讓人不得不信。
甚至,琳妃還擼起袖擺,露出纖細的胳膊,胳膊上卻是一片片紅痕,“這裡還有證據,是剛纔那位嬤嬤抓琳琅時留下的。姐姐這下無話可說了吧。”
左雲繁斜睨了一眼那些紅痕,遞給齊嬤嬤一個眼神,齊嬤嬤上前一把抓住琳妃的胳膊,仔細瞧了一下,而後退到一邊,“皇上,娘娘,這紅痕明顯是個姑娘抓的。老奴的手掌粗糙,留下的紅痕絕對不是這般纖細。”
聞言,皇上立即沉下臉色,“琳琅別鬧了,退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