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繁花閣,左青着急跑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以後你去哪裡一定要帶上奴婢,不然總是失蹤,都讓奴婢擔心死了。”說着就看到左雲繁手上的紗布,頓時一驚,“小姐,你的手怎麼了?”
左雲繁忙朝她擺擺手,“沒事的,不小心受了傷。”
走到門前,左青忙掀開簾子,左雲繁走進去,目光落到地上堆着的錦盒上,不由問道,“這是誰送的,怎麼送了這麼多?”
“是陸小姐。陸小姐說她與翟家定親的事情多虧了小姐,所以昨日就親自過來送了許多禮物,可惜小姐不在,陸小姐等了好久才離去呢。”左青說起這件事來也是蠻高興的。
聞言,左雲繁也不由露出幾分喜氣,心中也更加肯定那日救下自己就是翟均南,“那就好,可又說了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定在明年開春三月初八,正好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呢。”左春幫左雲繁脫下厚重的狐裘,“對了,西苑那邊燕氏醒來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舅老爺說爲了讓燕氏散散心,準備明日就帶燕氏出去遊玩一陣子呢。”
提起這件事,左雲繁心裡生出幾分煩躁,“舅舅可有問關於蜘蛛的事情?”
“沒有再問過。舅老爺似乎對這件事不太上心呢。”左青又來到一堆錦盒旁,有些犯難道,“小姐,這些錦盒怎麼辦?”
左雲繁不太在意的瞟了一眼,“你和左思、左君一起收拾一下。有喜歡的你們就拿去,剩下適合的送到祖母和母親那裡……”
左青趕緊說道,“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那裡也送了不少呢。”
“是麼,那就先放到空閒的屋子裡,等我有空了再說。”左雲繁又想到西苑那邊的事情,舅舅既然是不太上心,那估計心裡也清楚是誰做的,她如果再追究下去豈不是吃力不討好,不如這事就罷了。
左青也是猜測道,“估計八成是二小姐所爲呢,要不然二小姐怎麼這幾日偏偏出門了,舅老爺又怎麼會連這種事都不追究……不過以燕氏的脾氣,要是知道了些什麼,定然會大鬧一場的。”
左雲繁又豈能沒有想到這些,揉揉眉心,“如果明日舅舅帶舅母遊玩去了,那這件事也就沒有追究的必要了,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就由不得舅舅了。”
左雲繁所言果然沒錯,當天傍晚京城內就亂了起來,幾番打聽之下,左雲繁才得知,忠武大將軍賀建平突然帶兵來到京城腳下,誰都曉得木太傅這些門生裡,唯有與賀建平關係最好,賀建平甚至每逢過節都要去木府看望木太傅,如今賀建平作出這等事,肯定與木太傅拖不了關係。
皇宮中的皇上聽到消息,既是大怒又是大驚,京城向來安康平和,自他登基以來從未發生過這等事情,如今大兵威逼,皇上自然要召集京城裡所有的兵馬。
京城之中一夜之間就各戶各家都關上府門,不敢出來,一時之
間京城氣氛詭異,令人擔心不已。原本要出去遊玩的雲江譚和燕氏也打道回府,回到西苑。
外面似有兵荒馬亂的之意,左府內左雲繁卻難得自在,整日待在房間裡喝茶睡覺。
十月二十一這日,西苑那邊燕氏終聽到了流言,與雲江譚質問起來,雲江譚自然不肯多言,燕氏只能氣的大鬧起來,甚至派丫鬟過來請左雲繁過去。
左雲繁帶着左青經過冷暖閣的時候,正巧碰見謝氏站在門口張望着什麼,謝氏瞧見兩人走過來,忙上前屈膝施禮,“郡主,妾身的病已經好了,還請郡主不要忘了說過的話。”
左青不由出聲斥責道:“謝氏難道不知外面兵荒馬亂,皇宮之中更是處處透着危險。我家郡主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幫你和欒妃見面。”
聞言,謝氏有些悲苦的想要說些什麼。
卻被左雲繁開口打斷,“左青說的沒錯。這個時候連我都進不去皇宮,更何況是你。我勸你還是有點耐心的好。”
謝氏這才咬着脣角,“是妾身太過着急了,請郡主莫要生氣。”
左雲繁這才斜睨了謝氏頭頂一眼,卻似乎發現了一些什麼東西,“謝姨娘頭頂的這支簪子很是別緻,這款式應該是江南水鄉纔會有的吧?”
謝氏臉上閃過一絲慌張,忙笑着解釋道,“郡主真是好眼力。這是妾身當年和輕欒在水城的集市中買的一些首飾,郡主要是喜歡,妾身讓身邊的丫鬟送去繁花閣。”
“那倒不必了,我也不太喜歡這些物什。”左雲繁轉身之後,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起來,等走遠一些,她面色一冷,“左青,你讓左喬去問問府中的下人,最近這些日子謝氏與那些人經常來往?”
“小姐,可有發現什麼?”左青回想起剛纔那個髮簪。
“那支髮簪是新做的,並不是幾年前的首飾,謝氏明顯是在撒謊。”左雲繁也早該想到謝氏的存在,一個女子單獨生活在冷暖閣,又不經常與母親在一起說話,這其中定然是有問題的。
左雲繁一邊想着一邊走着,還未走進西苑,就聽到裡面叮鈴咣噹的響聲,還有燕氏的憤怒聲和尖叫聲。她也不敢大意,忙加快步伐走了進去。
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黑木盒子砸了出來,左青忙上前大聲道,“郡主到了,你們這些奴婢憨站着做什麼?!”
裡面才消停了片刻,趁着這時,左雲繁沉着臉色走了進去,房間內果然凌亂不堪,燕氏站在屋子中間,旁邊的雲江譚一副不言不語的模樣,燕氏見到左雲繁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似得,連忙走過來一把抓住左雲繁,哭訴道,
“雲繁吶,你可要爲舅母做主吶,舅母好不容易懷的孩子就這麼被人害掉了,你一定要爲舅母查出來是誰做的?”
“燕琴,事情已過,你就不要再……”
“住嘴!雲江譚,你這一輩子懦懦弱弱也
就罷了,如今你骨肉被人害死了,你還是這幅樣子,你難道心裡沒有一點點愧疚!那可是我們的孩子……”燕氏又突然輕輕一笑,“還是你知道是誰做的,所以纔想要故意瞞着我,甚至還想出帶我出去遊玩的想法,哼……這種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雲江譚緊握着拳頭,慢慢擡起眸子,那眸子卻滿是複雜之色,“燕琴,我知道孩子沒了對你打擊很大,最近一段日子你也太過多疑。我都說了是我的疏忽,你要怪就怪我,不要再懷疑其他人,好不好?”
燕氏隱忍的憤怒瞬間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走上前去狠狠扇了雲江譚一巴掌,“我都問過身邊的丫鬟了,那日是左雲錦讓你睡在書房的,偏偏那晚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這件事一定是她早早就預謀好的,目的就要我肚子裡的孩子!?”
“別說了,燕琴。沒有證據的事情你不要隨便猜測。”雲江譚語氣也比剛纔惡劣了許多。
“怎麼了,一說到左雲錦,你就一副護着她的樣子。你可想過我心裡的感受,曾經在雲家你就處處護着她,如今到了左府,她做出了這種事情,你還要護着她。你叫我怎麼不懷疑?”燕氏冷嘲熱諷的表情一轉,深吸一口氣,“雲繁,這件事我要徹查到底,如果真的是左雲錦所爲,我就要去找你母親要個說法,看看左雲錦是一個怎樣心狠手辣的女人!”
這時,左雲繁才緩緩開口,“舅舅,舅母說的沒錯。發生這種事是每一個母親心裡的痛,舅母有所懷疑也正常的很。更何況這件事是在左府發生,雲繁也有這個責任替舅母查明真相,免得以後下人們天天議論,這對左府的聲譽也不好。”
話音落,左雲繁看着雲江譚,等他開口。
須臾片刻,雲江譚也輕啓薄脣,“雲繁,你與雲錦之間本就不合。如今讓你來查,豈能讓我安心。”
聞言,左雲繁輕笑一聲,那笑純摯,仿若流光掠影,“舅舅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呢。”左雲繁來到舅母身旁,語氣一轉,“舅舅不相信我。我就請陸大人過來幫忙查案,不知舅舅可信得過陸大人?”
雲江譚臉色一怔,苦笑一聲,“這種醜事怎麼能勞煩外人來。罷了,既然你們這麼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去查吧。到時候雲華郡主要是落個不容姐妹的流言,舅舅可不會替你說話。”
“雲繁的流言已經夠多了,哪會還會在乎這一個。”左雲繁如畫的淡眉下眸色清豔如月。
雲江譚又回頭看了燕氏一眼,終是甩袖而出。
燕氏全身的力氣彷彿都抽去,還好旁邊左雲繁及時扶着,燕氏才輕嘆一聲,“雲繁,你舅舅他如果沒有遇到左雲錦,怕是這時間最好的夫君了,可是偏偏左雲錦那個……把你舅舅迷得七葷八素,如今竟然還要替她遮掩這種醜事。我也明白遲早有一天,因爲左雲錦,我和你舅舅會走到無法回頭的一步……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