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燕氏雖然性子尖酸刻薄,但是作爲一個着急想要孩子的母親來說,這樣的行爲在左雲繁看來沒什麼不妥。
左雲繁亦是心疼燕氏三番兩次小產的經歷,“舅母,你就不要爲這些事操心了。好好養好身子纔是最重要的,雲繁定會請一名好的大夫,說不準你和舅舅還會有孩子的。”
明明知道左雲繁的話是安慰她,但是燕氏還是欣慰的點點頭,“那件事就麻煩你了。“而後語氣微微一轉,有些後悔道,“當初是我太過貪婪,才答應入住左府,等這件事一結束,我就搬回雲家老宅吧,還是那裡自在清靜些。”
“嗯,一切都由舅母決定。”左雲繁也不好佛了舅母的意思。
雖說兵馬威逼京城,但是外面卻絲毫沒有什麼動靜,僅僅過了兩天,城外便傳出賀將軍退兵,隻身回京領罰的消息,這更加讓人猜不透賀將軍的意思了。
京城相安無事,百姓們自然喜上眉梢,街市又恢復熱鬧之意,皇宮裡卻氣氛異常的壓抑。左雲繁帶着謝氏還未走進宮中,就瞧見幾名大臣相繼走了進去。
身爲剛剛升職爲禁軍統領的阮柘也不例外,不想祥郡主竟然也隨性而來,瞧見左雲繁,就與阮柘說了兩句話之後,走過來,有些詫異道:“今日大家對皇宮都是避之不及。你可是有什麼急事?”
“避之不及?城外的兵馬不是已經退了,大家都紛紛傳揚這是一場誤會,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左雲繁目光掠過祥郡主朝皇宮的守衛多看了幾眼,果然是比平時多了些。
“是賀將軍自己承認有人誤報軍情。可是皇上豈能輕易相信,畢竟兵臨京城是大事,說大了就是謀反,說小了也是失職。皇上最近身子越發不好,性子也就多疑起來,自然不可能輕輕鬆鬆就放過賀將軍,估計最後賀將軍的兵權是要交出來了。”祥郡主在阮柘身邊,消息最爲靈通。
左雲繁不由斂下笑意,“最近好像是多事之秋呢。只是不知皇上會把兵權交給誰呢。”
祥郡主眼神示意了一下皇宮方向,“這不今日皇上特意召各位大臣進宮商議此事,不過我想以皇上的性子,這五萬兵馬的兵權不會旁落他人。”又看了一眼左雲繁身後的婦人,她一挑黛眉,“時辰不早了,我約了人在裡面等着,先走一步。”
“祥郡主慢走。”左雲繁巧笑目送,而後微微側身斜睨了謝氏一眼,心思一動,慢慢問道,“謝姨娘,聽府上的丫鬟說,你最近這些日子經常出府,這是怎麼回事?”
話音落,謝姨娘身子一怔,嘴脣幾不可聞的翕動了一下,才答道,“不瞞大姑娘說,妾身身子畏寒,平時府上發放的木炭不太夠,妾身便出府採購了一些。”
左雲繁淡眉一挑,“姨娘的木炭不夠,可以和雲鳳說一聲,左府如今雖然不比以前風光,但是這點銀子還是有的,何必你偷偷出府去採購,
讓外人說閒話。”
“外人,難道府外也有人知道?”謝姨娘顯得有些慌亂緊張。
“京城裡人多嘴雜,更何況我如今這身份也是別人的眼中釘,想要毀我名聲的人也並不少。你這樣做自然落了別人的口實,不過有些傳言我也不知真假,還請謝姨娘如實說與我,不然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我可保不了你。”
巍峨的皇城之下,謝姨娘本就心裡存着幾分畏懼,如今再加上左雲繁的清冷之意,她越發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大姑娘……大姑娘,大姑娘到底聽到了什麼傳言?”
果真是嘴硬呢,左雲繁也不與她廢話,直接說道,“有人說謝姨娘在外養了男子,甚至還爲那男子買了一座宅院。不知道,這可是真的?!”說到最後,語氣瞬間染上幾分厲色。
“大姑娘,妾身……妾身……”謝姨娘經不住左雲繁的逼問,立即屈膝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大姑娘,妾身守寡這麼多年,經歷過清苦的日子,也經歷過富貴的日子,但都比不上左府安定的生活,妾身是生了私心,做了一些齷齪之事,但是也請大姑娘諒解……”
謝姨娘這番舉動立即讓進出宮門的人看了過來,左雲繁心裡不由冷笑一聲,謝姨娘的性子平時柔和不喜惹事,當時進左府也是左輕欒出面而爲,如今這般行爲,定是有人指使,而那個人定然不是普通的男子,不然不會把目的打到左府的謝姨娘身上。
如此一想,左雲繁心中有了決斷,語氣變得煩躁起來,“還不趕快起來,這是宮門口,你跪在這裡,豈不是更讓人說道。”
謝姨娘這才微微顫顫的起身,“大姑娘如果怕敗壞左府的名聲,那妾身可以搬出府去。”
左雲繁眉間慢慢溢出一股冷意,“謝姨娘也想的太簡單了吧。既然事已至此,過往的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以後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你打發了那名男子,把宅院賣了,就當此事從沒發生過,一個是你捨不得那名男子,那就與欒妃斷絕關係,主動離開左府,以後與欒妃再不相見。”
“大姑娘!?”謝姨娘驚呼出聲,紅脣微微顫顫的,腦海裡一直閃過左雲繁說的話,“大姑娘,輕欒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怎麼捨得與她斷絕關係,至於……至於那名男子……”
“如果姨娘還拎不清輕重,那我也沒法帶姨娘進宮了。”左雲繁直接丟出狠話。
謝姨娘聞言,連忙抓住左雲繁的胳膊,“好好好,我答應。今日出宮之後我就與那名男子斷絕關係,從此不再來往。”
“這不就對了。”左雲繁終於露出撥開雲霧見青天的笑意,“好了,進宮吧。”
謝姨娘這才鬆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些笑容。
長春宮,左雲繁把謝姨娘送到欒妃那之後就進了正殿,恰巧謝宛也在,這是兩人初次見面,淑貴妃忙招手讓左雲繁過來,“雲繁來了,快來見見天佑的心上人謝
家小姐。”
謝宛不似官家小姐的拘謹,反倒有一種商賈之家的大方悠然,屈膝對着左雲繁一拜,“謝宛見過雲華郡主。”而後慢慢起身,柔雅脫俗的笑着,“總是聽貴妃娘娘說起雲華郡主,今日一見,果然如娘娘所說,宛若一朵清菊溫婉不失清雅。”
“謝宛妹妹謬讚了,姨娘從小最大的樂趣就是捉弄我,你豈能聽她的玩笑話。”左雲繁自如的坐到淑貴妃身旁的軟塌上,“姨娘,謝宛妹妹這麼合你心意,你怎麼不去和皇上說說,早點把天佑哥的婚事定下來?”
說起這個,淑貴妃笑着搖搖頭,“你也知道最近皇后和德妃鬧的正凶,皇上性子也變化多端,我都恨不得躲着皇上呢。更何況天佑和謝宛都不着急,你着急什麼?”
“姨娘,如今因爲賀將軍的出兵,讓德妃失了先機,德妃定然已經鬥不過皇后,必然就會想辦法進行最後一擊,不知姨娘可想過德妃娘娘會用什麼法子?”左雲繁接過宮女端過來的茶杯,掀開茶蓋輕輕一吹,才輕抿了一口。
“逼宮?!”淑貴妃語氣猶豫,連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辦法不妥。
“如今德妃沒了兵權,她逼宮也就是以卵擊石。所以唯有逼皇上立太子是對她最有利的辦法,畢竟這朝中有七成都是木太傅的門生。不出我所料,今日兵權之事並無着落,反倒是立太子之事會擡到明面上。”左雲繁幽幽說來,有理有據,讓人不得不信服。
就連旁邊的謝宛都是附和道,“娘娘,我覺得郡主說的很有理。”
淑貴妃不由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後才緩緩出聲,“是,德妃如今只能這樣做了。不過立太子之事一出,這皇宮恐怕會更是一場硝煙。”
“而我們如今做的,就是暗中支持七皇子登上太子之位,那接下來皇后定會絕地逢生,對付七皇子,趁着這個期間,我們就要增大勢力,以保能夠在德妃失敗後與五皇子抗衡。”說完,左雲繁眸色之中溢出滿滿的璀璨光芒。
“可是雲繁,這樣太過危險。”淑貴妃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左雲繁也明白淑貴妃的擔心,不由拉過她的手輕輕一拍,“放心,姨母放心把這件事交由天佑哥,天佑哥自會用心去辦,不會讓你失望的。而我也會在一旁助他一臂之力,更何況這不是還有謝宛妹妹麼,姨母可別忘了,謝宛妹妹可是家財萬貫呢。”
在左雲繁堅定的眼神之下,淑貴妃也只好點頭,“好。姨母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心疼你。”
淑貴妃剛剛話閉,外面進來一名太監,太監對着幾人行禮後說道,“貴妃娘娘,皇上在養心殿突然想起娘娘做的清心粥,便要奴才過來請娘娘過去。”
左雲繁看了一眼太監,收回目光,笑着看向淑貴妃,淑貴妃擺手,“好,我立刻熬了粥就送過去。你先退下吧。”
“姨母,這可是個好機會。”左雲繁提醒了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