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情已斷,羅衫佳人,難擋梧桐落’!”翟均南璀璨的黑眸望進左雲繁清豔的眸光裡,目光掠及左雲繁的額頭,卻見那裡佈滿汗珠,以爲是她跳舞所致,翟均南不等左雲繁回話,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雖然左雲繁這麼些年極力改動幻蝶舞,但是她還是沒有找到改變幻蝶舞迷惑自身的辦法。因此只是一瞬,左雲繁就感覺身體無力,再加上面前這個傾心的男子,她更是無法控制那種瘋狂生長的奇異感覺,身體裡的濃重情慾吞噬了她的整個理智。
翟均南細細瞧着左雲繁一點點眸色的變化,腦子轟然一聲,他也頓時全部理智都消散而去,被取代的是佔有之慾。兩人交換着一個綿長熾烈的吻,手指焦灼地探索着彼此。
清冷的月光灑在大殿之內,她長髮散在枕上,秀致的五官顯出妖嬈的生動。
兩人越吻越深,彷彿周圍輕柔的幔帳纏繞着自己,與翟均南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不捨不棄,纏綿不休,那感覺,讓人神魂迷離,如癡欲醉。就在這時,左雲繁卻突然咬了翟均南一口,這個動作沒有引起翟均南的疼惜,反而是讓他越發瘋狂的動作。
長夜漫漫,左雲錦本想着出去熬點醒酒湯,當她慢吞吞端着醒酒湯來到這座宮殿的時候,就看到幔帳裡纏綿的兩人,那種癡纏的畫面一下子刺痛了她的眼眸,“砰”的一聲,湯碗摔落在地上,左雲錦轉身跑向黑暗之中。
豎日,沉睡着的左雲繁只感覺到一絲冷意漸漸襲來,她猛然睜開眼睛,側頭,發現自己竟然披着衣裳睡在地上,而幔帳之外,白茫茫一片。昨晚那些破碎的畫面一點點充斥而來,她閉上眼睛,細細去想,那些畫面又頓然消失不見。
躺了片刻,左雲繁抱着衣服坐起身子,才發現身子的異樣,有些酸困,更多是疼痛,特別是腳腕上如火燒一般的痛意,她低頭瞧着自己僅着內衫,不由拿着青衫忍着疼痛站了起來,目光掠過旁邊雜亂散落的酒杯,桌子,而桌子上放着一枚令牌。
她赤着腳走上前去,拿起來一瞧,竟是禁軍統領令牌!這個時候,心裡既是憂心又是不解。又是一股寒風吹進來,左雲繁才穿好衣裙,把令牌收拾起來走了出去。
才一夜的時間,外面已然被一片白雪覆蓋。
左雲繁正靜靜站在屋檐之下正要想着昨晚後來發生的事情,就看到昨天那頂轎子越來越近,嬤嬤更是走上來,“雲華郡主上轎吧。”
左雲繁沒有說話,默然上了轎子。
等轎子快到了青寧宮的時候,左雲繁猛然輕喝一聲,“停轎”,不等轎子停穩,她鑽出了轎子把那枚令牌塞到嬤嬤手上,“令牌拿到了,本郡主也該出宮了。”說完,便獨自一人離開了此地。
回到左府,左雲繁剛進大門,就看到左青和安逸春正站在院子裡說什麼,兩人見到她皆是面色一喜,一齊走上來,左雲繁神色懨懨,“左青,扶我回房。我不想見任
何人。”
“左雲繁,昨日我上慶雲寺接你,你並不在那裡。”安逸春的語氣盈盈有些質問。
左雲繁並未回身,而是語氣越發冷然,“如今我與安公子並無關係,也請安公子不要過問我的事情。還請安公子離開。”
安逸春瞧着左雲繁略有發顫的身子,想問卻終是無法開口,只能看着她身影漸漸消失。
皇宮內,昏迷了二十天的欒昭儀終是醒了過來,皇上當即就封了欒昭儀爲欒妃,而欒妃醒來之後第一個要見的人是雲華郡主。
左雲繁打扮妥當進了皇宮,帶着左青一路向朝鳳閣而去,不巧路上正遇到出宮的翟世子,翟世子如今只能憑藉柺杖走動,今日兩人相見,氣氛有些沉凝。
左雲繁本打算就這樣走過,不料翟均南開口道,“雲華郡主那晚的一曲幻蝶舞,真是令人如癡如醉。不過沒想到郡主的目的竟是本世子的令牌,本世子如今倒也看得開,不如就讓郡主如願。就當是本世子那日在楚王府舉動的賠罪。”
聞言,左雲繁目光一滯,不可置信的看着翟均南清淺的笑意,旁邊的左青更是走上前一把抓住翟均南的衣襟,“翟世子,就算是你和郡主再無感情,也不至於你屢次侮辱我家郡主。我家郡主這些天……”
“別說了,左青。”左雲繁輕聲打斷左青的話語,“欒妃還等着呢。”
左青這才隱忍着怒氣放開翟均南,不過還是忍不住說道,“世子如今這幅模樣,或許就是老天對世子的懲罰。畢竟,世子讓奴婢失望之極。”
“左青。”左雲繁又是一聲輕喝,左青這才走過來扶着左雲繁。
等着翟世子走遠了,左雲繁這纔拿出帕子努力咳了兩聲,“左青,以後莫要再說那樣的話了,我和翟世子本就是有緣無分,何必再去計較那些。”
朝鳳閣內,以不同往日那般清冷,如今處處擺設奢華,還有不時過來看望的妃子們,左雲繁和左青進來的時候,一羣宮女正端着賞賜魚貫而出。
“雲繁來了,快隨我來。”欒妃嬌柔的面容上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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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雲繁先是施禮,而後走上前去,笑盈盈的瞧着殿內忙碌的宮女們,“娘娘這裡真是熱鬧的很呢。”走近欒妃,就被欒妃拉着手穿過雕花走廊來到了賞心閣。
站在這裡,彷彿整個皇宮的都盡收眼底,欒妃拉着她坐到準備好的軟塌上,“雖然我並不清楚這宮裡即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能夠感覺得到很快就會有大事發生,不知道你感覺到了沒有?”
聞言,左雲繁目光不由看向遠處,的確近來發生的事情接踵而至,又那樣突然,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似乎有所感覺。”
欒妃清透的眼眸環視了一圈,“說來你或許不信。皇上的身體是越發不行了,估計是大限將至,我猜這其中一定有人暗中做了手腳。”說到這裡,她自嘲一笑,“本來入宮是二皇子逼迫,如今
我孑然一身,但是我如今是依靠皇上存活,如果皇上有個好歹,那我只有陪葬的份。”手指不由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當然,只要這個孩子在,我還有一絲希望。”
左雲繁瞭然一笑,“你有什麼想法?”
“在這宮中大亂之前,我唯有選擇一處庇護之地,而淑貴妃那裡正好適合我。淑貴妃是你姨母,對你疼愛有加,只要你開口,她不會拒絕的。皇上那裡我已經提過了,只要淑貴妃答應,皇上就下旨讓我搬過去。”欒妃傾身上前,再次抓住左雲繁的手,
“雲繁你不必擔心我,我當初尋得秘方,肚子裡的是一個公主,不會是皇子。”
的確,如今皇后和德妃鬧得正凶,如果真如欒妃所說,宮中不久就會出現大事,那皇后和德妃如今更是無暇顧及淑貴妃,就算是兩人都想要對付,只要讓欒妃入住長春宮,皇后和德妃就會有所顧忌,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好,我一會就去長春宮與姨母說說,姨母應該會答應的。”左雲繁看得出欒妃如今沒有其他什麼雜念,唯有想着保護好肚子裡的孩子,這也是一個母親的本能。
欒妃喜上眉梢,從旁邊案几上拿過來一個錦盒,“雲繁,我沒有什麼能感激你的。你就收下這個,這個是皇上暗中賞賜給我的。”打開錦盒,裡面是一顆藥丸,“這是我未有身孕之時,御醫說我身子寒不易有孕,皇上便賞了我三顆。我服下之後不出五日果然懷有身孕。”
左雲繁卻有些愣然,“可是我……”
“那日在暖春閣發生的事情我都看見了。那日也正好下了大雪,翟世子把你一個人丟在那裡一定傷了身子,這暖宮丸正好散去你體內的寒氣。”欒妃說着把錦盒蓋上。
左雲繁卻心思不在此,“我記不起那晚發生的事情了,你可有看見什麼?”
欒妃也只是搖搖頭,“我只是受二皇子所託帶了兩三名宮女守着大殿,至於其中發生了什麼,我也並不知曉。”
一聽是奉天佑,左雲繁狐疑的目光才掩下,勉強綻出恢復三分笑顏,“好,那我就不叨擾欒妃娘娘了。如果姨母同意,我會讓左青過來拿這個錦盒。”
隨後,左雲繁便去了長春宮,與淑貴妃說了欒妃的想法,淑貴妃欣然同意,隨即左雲繁在長春宮用過了晚膳方纔離宮。
暮色漸漸降臨,左雲繁站在宮道上等着去取錦盒的左青,等的有些久了,她便坐到旁邊的假山石上,片刻,一個偌大的黑影籠罩下來,她倏地擡頭。
“一個人坐在這裡等什麼?”五皇子奉天濟幽深的鳳眸裡透着幾分陰鬱。
左雲繁這才站起身子來,面色柔和,“等左青。”
簡單的三個字,奉天濟輕輕一笑,甚至伸手探向左雲繁的髮髻,語氣略顯幾分溫柔,“我早就說過你與翟均南是不可能的,你偏要不相信,如今可是有一絲後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