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左雲繁醒來之後發現自己面前的溫潤如玉的男子,心裡一驚,忙往後縮了縮身子,翟均南突地睜開眼眸,笑看着左雲繁驚訝的模樣。
“怎麼,嚇着了?”
左雲繁低頭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齊的衣裙,這才努努嘴,“你怎麼和我睡在一起。昨晚不是我……”努力想了想昨晚的事情,只記得和楚祥喝了一些酒,然後就不記得了,“你趁人之危!”
翟均南好笑的摸摸她的腦袋,作勢就要湊上去親她,看到她呆愣的面色,他只是輕輕吻了一下左雲繁的額頭,便翻身起來,“外面剛剛雨過天晴,我陪你出去走走。”
“真的?!”左雲繁心情出奇的大好,那純澈雙眸裡可見濃重笑意,見翟均南點頭,她也一咕嚕的下了牀,來到窗前打開,一股清新的涼風便迎面而來,“以後每天這樣的話,其實也挺無趣的。”
翟均南反應了大半天才明白她所說的意思,不由走上來從後面抱住她,“無趣?那怎樣纔有趣,娘子說來聽聽。”
左雲繁面色一紅,嬌羞的笑笑,“我只是隨便說的。等以後再說吧。”
翟均南貪戀的抱了她一會才放開,“讓千羽伺候你梳洗打扮一下,我在前廳等你。”
“嗯,這次你可不能突然走了。”左雲繁竟有些患得患失的,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令人心疼不已。
半個時辰之後,左雲繁來到前廳,與翟均南坐到一起用了早膳,還未吃完就見千香腳步急促的走進來,在祥郡主耳邊說了些什麼,祥郡主眸色微沉,點頭,“我知道了。”
千香退到一邊,楚祥頓時沒了胃口,把碗筷放下,“又是安逸年。昨晚,安逸年喝的酩酊大醉在草場之上劫走了賀家的賀淺瓊,並施以暴行。如今已經驚動了賀家三老爺,還有安老爺,兩人已經到了賀家宅院。”
翟均南璀璨的眸子一轉,“這事並非巧合。是有人從中故意作梗。”
“你是說是她?”祥郡主秀雅脫俗的面容陷入深思。
“如今皇后和德妃一鬧,京城中的幾大家族便紛紛尋思着站隊,陸府和安府無疑支持五皇子,國公府又向來甚少涉及,阮府二房自然偏向五皇子,而賀府三房各自都還在猶豫,德妃這麼做無疑就是逼賀府做出決定。”翟均南細細分析着。
祥郡主不由蹙起眉頭,“難道賀府會看不出來是德妃故意而爲?”
翟均南幫左雲繁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髮絲,繼續說道,“安逸年本就風流之命在外,更何況德妃的勢力根本就沒來邙山,賀府就算是懷疑,又哪能判定是否真的是德妃爲之。”
左雲繁轉過頭來,“德妃能有什麼勢力?”
“你真是小瞧德妃了,德妃的父親曾經是一品太傅,其門生遍佈整個朝堂。就連陸大人、阮老爺、賀府的兩位老爺都是木太傅的門生。但是木太傅聰明得很,從不會和這些已經成爲朝
中重臣的門生走動,反而還經常和那些五六品的小官走動甚多。你想想,只要木太傅有所相求,那些小官恨不得捧上人頭來。”翟均南徐徐說來,更是幫左雲繁瞭解了朝中的關係。
左雲繁忙唏噓着,“那可就是敵我勢力不分上下了。”說完忙站起來,燦然一笑,“說來我還沒見過安逸年呢,咱們也去瞧瞧唄。”
翟均南本無意讓她過去,但是稍作一想,還是點頭應下,“好。”
三人一起出了郡主別院,準備往賀府別院而去,就見阮柘面色陳定的走過來,“楚祥,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說說。”
聞言,楚祥與翟均南和左雲繁頷首,“你們先去吧。”
等走遠了,左雲繁捏捏翟均南的手掌,“我瞧着阮柘對祥郡主用了幾分心的。或許拋開其他不說,兩人還是挺般配的。”
翟均南脣畔漫出淺笑:“楚王爺從小就最是寵愛這個郡主,自然要找個如意的女婿。”
等兩人相攜走進賀府,這裡似乎已成了僵局,賀三老爺正和安逸春在裡面爭執,站在外面的賀淺月被人攔着,其餘的人都似乎是在看好戲。
突然裡面的安逸春轉頭向外看來,就看到左雲繁站在翟均南身側,他不經意間的面色一僵,只是一瞬又恢復那鎮定神色,轉過頭與賀三老爺說着話。
站在拱門之處的賀淺殷也看到左雲繁,就小步跑過來,宛若繁星的杏眸紅紅的,“雲繁姐姐,我好怕,原本昨晚和四妹妹在一起的人是我,我當時肚子不舒服就着急回來了,五妹妹這纔去陪的四妹妹,五妹妹如今一定恨死我了。”
“怎麼會呢,這和你無關。一切都是安逸年的錯。”左雲繁抱緊賀淺殷,輕輕安慰着。
正在這時,賀淺瓊突然從拱門跑出來,跑到大廳裡,手裡拿着匕首就朝着跪着的安逸年刺去,安逸春面色一變,飛快上前來推開安逸年,瞧着賀淺瓊瘋了般的模樣。
“讓開!我要殺了這個畜生……是他毀了我,毀了一切,我要殺了他!”原本還純真的女子如今披頭散髮,面目上既有猙獰又有絕望,舉着匕首恨不得把安逸年千刀萬剮。
“瓊兒,快住手,快住手。”賀三老爺也是忙走過來要阻止賀淺瓊。
賀淺瓊卻揮舞着匕首不讓任何人接近,“你們這樣爭執下去能有什麼結果,有誰會爲我考慮一下,你們都是爲了各自的利益,你們誰敢把安逸年交給官府處置!”
賀家三老爺忙遞給賀淺月一個眼神,賀淺月卻也滿身憤然道,“五妹妹說的對,安逸年對女子施以暴行,本該送到官府,你們是怎麼做的?!父親,難道要看着五妹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麼!”甚至她還轉過身來,對着看戲的那些小姐們怒吼道,
“你們沒遇到這種事當然感覺不到絕望。難道等安逸年肆意妄爲,想要毀你們任何一個人清白的時候,你們才能清醒麼?!安逸年他就是一個畜
生,我們應該一起告到官府,讓大大興王朝的王法來處置這個畜生!”
大家似乎都沒料到事情會這樣,賀家的四小姐會如此激憤的恨安逸年。
果然,賀淺月的話讓一些小姐們都爲之一震,看向賀淺瓊的不再是同情,而是濃重的悲憤,其中的陸雪盈亦是出了聲,只聽她吐語如珠,聲音又是嬌柔又是清脆,“賀妹妹說的沒錯,憑什麼要有你們決定我們的處境,這是賀妹妹和安公子的事,安公子犯下了滔天大罪,就應該由賀妹妹決定如何處決。”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有些難以收場,安逸年本來還輕鬆的面色如今漸漸透出幾分畏懼。安逸春更是環視一週,想要看出到底是誰故意在背後慫恿事情的發展,卻最終沒有看出來。
左雲繁和翟均南互相對視一眼,左雲繁率先輕聲道,“你可有看出來是誰所爲?”
翟均南面色嚴肅,細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那人做事嚴謹,肯定是不在人羣裡。”
賀淺殷這時突然說道,“剛纔我從五妹那邊過來的時候,看到了鄭公子往後院去了。你們覺得是不是鄭公子?”
“鄭桓是賀姑娘的表兄,賀姑娘一定是聽信了鄭桓的話。”左雲繁不有猜測道。
那邊幾人還在僵持之中,賀淺瓊支撐着最後的力氣,反握着匕首橫到自己脖子上,“父親,難道女兒說的不對麼。父親猶猶豫豫顯然從未想過女兒的感受,女兒這麼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不如一刀了斷……”
“瓊兒,住手。”賀家三老爺終是抵不住女兒的脆弱與無助,幾步走上來,“這件事是父親太過優柔寡斷,不該憑自己的意志來讓你痛苦。父親當即就叫人去官府報案,讓王法還你一個公道!”
賀淺瓊這才虛弱一笑,丟了匕首,身子向後倒去。
賀家三老爺和賀家四姑娘兩人一起上前扶住了昏迷的賀淺瓊,賀家三老爺看向安逸春,“請安公子諒解老夫的心情。”
等賀家的人紛紛離去,安逸春當着衆人狠狠扇了安逸年一巴掌,“虧我這麼多年護着你,你竟不知悔改,屢屢犯錯。這次,怕是連我都救不了你了。”一甩袖,安逸春憤然而去。
安逸春走到左雲繁身側,停下腳步,先是看了一眼左雲繁,隨後目光落到翟均南臉上,“雲華郡主我勢在必得。就算是與你拼個你死我活我也在所不辭。”
“安公子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家事吧。”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漣漣光豔,絲毫不低於安逸春的氣勢。
安逸春最後又看了左雲繁一眼,才提步而去。
翟均南目光所及到左雲繁緊蹙的眉頭,“雲繁,安逸春只是在虛張聲勢。”
“你的意思是他另有目的?”左雲繁也覺得奉天濟並不會讓安逸春娶她,奉天濟定是還有其他考慮,只是她擔心的是,“安逸春此人心計深沉,怕是到時候連五皇子都掌控不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