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繁知道今晚的事情沒有結束,等她漸漸冷靜下來,想到翟均南和左雲錦的失蹤,似乎隱隱覺得會發生什麼,可是她又無從下手。左雲繁一時間在御花園徘徊起來。
就在這時,東邊突然亮起火光。左雲繁想也不想就跑了過去,如果所料不錯,東邊那處正好是冷宮所在的地方。
當左雲繁趕到冷宮的時候,這裡已經來了很多宮女和太監,在不停的往裡面灑水,但是火勢太大,這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裡面可有什麼人?”左雲繁一把抓住一個宮女。
宮女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只聽看守冷宮的宮女說,她看見有人進了冷宮。”
左雲繁感覺翟均南一定在裡面,就直接準備衝進去,豈料胳膊被人一拽,“左雲繁,你瘋了麼,給我好好待在這裡。”
五皇子奉天濟向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兩個宮女就一把抓住左雲繁,不讓她動。
左雲繁那秀致的面容在火光之下越發白皙,“奉天濟,翟均南在裡面對不對?!”
“我怎麼會知道。”奉天濟語氣並不堅定。
這個時候,皇后娘娘也來了,瞧了一眼左雲繁,不由抱怨道,“今夜發生了這麼多事,怎麼哪裡都有云華郡主。這個時辰,雲華郡主不應該出宮麼。”
左雲繁根本沒有理皇后的意思,眼神緊緊的盯着冷宮的紅門。
果然,不多時就看到火光之中,一個女子使勁支撐着男子走了出來,一男一女,左雲繁看的清清楚楚,真是翟均南和左雲繁,左雲繁想要上去的腳步卻停下來,看着左雲錦一步步把翟均南扶到旁邊的石凳上,她腳下沉若巨石,無法行動。
翟均南似乎身體有些虛弱,艱難的擡起頭,看到左雲繁勉強一笑,喚了她一聲,“雲繁。”
左雲繁這才跑過去,滿是擔心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你哪裡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旁邊的左雲錦忙解釋道,“姐姐不要擔心,翟世子剛纔出來的時候,爲了救我,被柱子砸傷了。”語氣裡帶着濃重的愧疚。
左雲繁純淨眸色裡蒙上了一層讓人看不清楚的霧色,本不想與左雲錦過多言語,但是還是忍不住問道,“雲錦,你怎麼在這裡?”
冷宮可是宮中的大禁之地,鮮少有人回來這裡的。
“姐姐,我出來找你的時候迷路了,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這裡。”左雲錦一板一眼的解釋着。
就在兩人互相猜忌之間,皇后的目光突然看過來,打量了一遍翟均南,看到翟均南的右腳並未穿鞋,就冷笑道,“剛纔在朝鳳閣的花叢裡發現的腳印莫不就是翟世子的吧。剛剛都說不是三皇子殺了宮女,本宮還不信呢,如今本宮倒是有些相信了。”
聞言,左雲繁身子倏地一僵,看了一眼翟均南的腳下,果然是,而剛纔那個腳印自己也仔細瞧過,正好是右腳,她才豁然明白過來,今晚整個事情針對的是翟均南。怪不得冷宮走水,皇
後會這麼快過來。
翟均南雖然不知道朝鳳閣發生了什麼,但是一看左雲繁的反應,加上皇后的幾句話,他就猜出七八分來,瞳眸一深,“皇后娘娘單憑一個鞋子,就猜測是本世子所爲,未免也太潦草了吧。”
“本宮剛纔已經和皇上承諾,要查清楚這件事情,要還死去的宮女一個公道,更是要還三皇子的清白,所以翟世子所說無益,本宮只能暫且把翟世子當做疑犯了。”皇后娘娘流霞般鳳眸印出一絲淺淡的諷刺,語氣一轉,
“來人,把翟世子先關起來。”
左雲繁淡眉下的雙眸越發清豔起來,提醒道:“翟世子是受皇上直接統領,皇后娘娘不過是掌管後宮的人,有什麼權利關押翟世子。皇后娘娘要想如此做,還是去請旨,否則,我估計一會娘娘臉上會很難看。”
翟均南掌管整個皇宮的禁軍,如果禁軍看到自己統領被皇后欺辱,怕不會善罷甘休的。更何況禁軍在皇城可是一個特別的存在,除了皇上,沒人敢叫囂禁軍,更何況是禁軍統領。
左雲繁的話並不委婉,反而像是直接在皇后娘娘臉上扇了一巴掌,皇后聞言更是難掩怒氣,面色更是陰沉寒冷如臘月寒天,只好咬牙道,“那還請翟世子移步乾清宮。”
“乾清宮?!皇上恐怕此時不再乾清宮,而是在長春宮吧。”左雲繁聲音平緩如淙淙流水,語氣更是淡然中帶着幾分嬌貴,“皇后娘娘不如今晚先到此,明天天亮了再審此事也不遲啊,翟世子傷勢如此之重又不會連夜跑了,皇后娘娘有些太着急了。”
“左雲繁,別以爲你如今是郡主身份,就可以如此囂張,本宮不想處置你是念在你失去父親的份上,看你可憐,你當真以爲本宮不敢拿你怎麼樣麼?”皇后是真的被惹怒了,不斷起伏的胸膛讓她難以平靜。
左雲繁頓然一笑:“皇后娘娘如果就這麼一點氣度的話,以後可是難成大事。”
“住嘴!”皇后一聲厲喝。
旁邊的左雲錦也是忙開口勸道:“姐姐,翟世子的傷勢要緊。”
左雲繁這才斂下凌然氣質,“還請皇后饒恕剛纔雲繁的無禮,雲繁只是太過激動了。”
面對左雲繁一硬一軟,皇后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只能甩袖而去,“本宮就給你一夜的時間,讓你好好想想辦法。”
這時,冷宮的大火也基本被撲滅,大火併未完全燒燬冷宮,只是燒了一角。
左雲繁迅速扯開翟均南的衣衫,露出被燒傷的後背,“我去打些水。”不想還未轉身就被翟均南一把抓住。
“雲錦,你去打水吧。”翟均南說了一聲,左雲錦走開,翟均南這才輕笑了一聲,“剛纔瞧你那模樣,真是可怕極了。”
左雲繁則是狠狠朝着他後背打了一下,“還不是因爲你。”
翟均南瞧得出她的怒氣未降,純淨雙眸裡更是隱隱露出一絲複雜,不由握住她的手,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雲繁,你其實再生我的氣
,是因爲我受了傷,還是因爲我救了左雲錦。”
懷裡,左雲繁垂着眸子,“我是生氣,你明知道左雲錦心懷不軌,還爲了她傷了自己。”
“原來是吃味了。”翟均南摸摸她的腦袋,心裡暖暖的,“讓你擔心了。”
左雲繁身子一愣,轉頭看着他帶有一絲迷離的眼睛,“你喝酒了?”
翟均南忙衝她咧嘴一笑,“是啊,在宴席上喝了些酒。”
“那你怎麼和雲錦一起出現在這裡,剛纔朝鳳閣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們都不在,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左雲繁一把抱住翟均南的腦袋,看着他溫潤如玉的臉,“你應該知道今晚不能喝酒的。”
“我知道。”翟均南薄脣湊到左雲繁的耳畔,“我就是想看看他們到底什麼目的。”眼眸看到冷宮外左雲錦的一角,就伸手扳過左雲繁的臉,在她脣上輕輕印了一下。
“姐姐……”左雲錦進了就看到兩人在一起親吻,她忙頓下腳步。
左雲繁倏地推開翟均南,站了起來,還不忘狠狠瞪翟均南一眼,而後故作鎮定的說道:“端過來吧。”
隨後這裡就一時間寧靜下來,左雲繁不停的幫翟均南清洗着傷口,左雲錦站在旁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滿是複雜的看着動作親密的兩人,心裡越發嫉妒起來。
等清洗完之後,左雲繁舒了一口氣,“這個時辰,宮門怕是已經關了。”
翟均南勉強的站起來,“放心,走吧。”
翟均南帶着兩人出了宮門,把兩人送回去,到了左府門口,左雲繁不肯下馬車,“雲錦,你先回去吧。告訴母親,我馬上就會來,叫她不要擔心。”
等馬車裡之剩下他們兩個人,翟均南一身疲憊的靠到她身上,“怎麼,還是不放心我和左雲錦。”
左雲繁卻一把推起他,一本正經的迴應道:“總得解釋解釋吧。”
“有人在我酒裡下了藥,我看見你出去後也跟着出去,看到你去了後宮,我也跟了上去,一直追到冷宮,聽見裡面有救命聲,我忙走了進去,就看到左雲錦驚慌失措的跌坐在地上,既然有人想要我英雄救美,我何必要拒絕呢,上前安慰了一番,然後冷宮就走水,在接下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他言辭簡單,略帶幾分戲謔。
“真想知道一向與女子少有接觸的翟世子是怎麼安慰的。”左雲繁饒有興趣的摸着守望上的紫玉鐲子。
翟均南低沉一笑,把她的手握住,“這不是怕哪天惹你不高興了,提前學學怎麼安慰。所以怎麼也得在別人身上試一下,不過看來我倒安慰的還行。”
“沒想到翟世子還這般油嘴滑舌。”
今晚的事情顯然沒有結束,皇后辛辛苦苦設下的套,怎麼會輕易讓他們逃脫,肯定是要鬧到皇上那裡才行的。
夜晚,左雲繁躺在牀上,細細想了一遍今晚發生的所有,很明顯皇后已經和二皇子聯合起來,準備一起對付翟均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