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繁,辛苦你了。”雲江蘺慶幸自己能夠有云繁這個的女兒。
左雲繁在房間裡又交代了幾句,問了一下老夫人的病情,就又離開前堂去了。一路上,左雲繁想了想,等到了前堂,她立即把官家叫來,“雲叔,你帶些奴才去官府把父親的屍體帶回來。”
“小姐不等着縣丞大人查明真相了麼。”
“讓他們查,估計也查不到什麼結果。你去吧。”真相已經在她心裡,其中兇手,就算是縣丞大人查得出來,又怎麼會告訴世人真相,只會想辦法掩蓋下去。
不出所料,當天午時,雲福就帶着左仲良的屍體回到左府。
這天,左府還算平靜的捱到了晚上,大房全部人都在靈堂守靈。接下來連着幾個晚上,左雲繁都一夜無眠,靜靜的守在靈堂旁,等到了出喪前一天晚上,左雲繁依舊跪坐着。
“姐姐,你一個弱女子有什麼好堅持的。不如把左府的掌家之權交給二嬸吧。”左雲錦跪在了左雲繁旁邊,見左雲繁不爲之所動,她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幾日是二叔看你可憐,就暫且沒有動手,只要明天父親下了葬,二房就會聯合輕欒姑娘一起奪掉母親的掌家之權,到時候鬧得不歡而散,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下下策。”
左雲繁輕輕笑出聲來,轉頭看着左雲錦,語氣輕柔,“雲錦,是二嬸叫你來勸我的吧。”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你認爲我說的不對麼?”
左雲繁卻答非所問:“早在你回左府之時,我就知道二房拉攏了你。當年把你丟在外祖母家裡,你心裡又恨,沒什麼錯。但是,回到左府之後凡事我都悉心教導你,照顧你,讓你感受到親情的溫暖。雲錦,爲何你就這般冷心。”
說起這個,左雲錦瞬間那張秀致的五官繃不住化作怒意勃發,“因爲我嫉妒你,你從小就得到父親母親的疼愛,還有祖母的寵溺,甚至是五皇子的傾心。而我呢,因爲這張臉,被五皇子誤會,憑什麼五皇子對待你就溫柔如水,而知道我是左雲錦後,他那是什麼表情,嫌棄?還是不屑?”
寂靜的夜晚,白色綢緞不斷飄蕩,如繁星般的燭火讓靈堂顯得不那麼清冷,陰森。
逆光打在左雲繁秀致清雅的五官上,投下一片黑暗厲色,“你去告訴二嬸,這左府的掌家之權她不要肖想,還有不要以爲她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早晚一天,我會清清楚楚跟她算明白。”
左雲錦發泄的怒火仿若打在棉花上毫無反應,聞言也只是慢慢起身走開。
七月十二,左府舉辦喪葬,朝中的各級官員紛紛前來悼念,清冷的左府難得的熱鬧異常,雲江蘺幾度哭暈了過去,左雲錦站在左雲繁身側,二房和徐氏倒是極爲難得的安靜站在各自的位置。
到了出殯的時辰,大房先一一燒香磕頭,接着是二房,最後是徐氏。繁瑣的禮儀之後,左雲繁這一支的小輩皆是身穿麻衣,草鞋,持孝仗棍,一
起隨送葬隊伍出府。
送葬隊伍一路穿過京城街道,慢悠悠出了京城,來到郊外已經選好的墳墓前。衆位小輩參加過築墳之後就都各自散去,等一切都結束,唯有左雲繁獨自跪在墳墓前,燒着紙錢。
“雲繁,這幾日你太過勞累了,早點回去休息。”翟均南站在她身側,緊緊盯着她消瘦的側臉,“故人已逝,伯父他不希望看到你這般模樣。”
許是聽進了翟均南的勸解,左雲繁把手中的紙錢燒完之後就站起身子,一把抱住翟均南,把連日壓抑的痛楚和恨意全部釋放了出來。
翟均南緊緊環抱着她,不停的撫摸着她的後背。
過了許久,左雲繁才離開他的懷抱,擦了淚水,強顏歡笑,“這些天謝謝你,翟均南。”最後三個字其中的疏冷,翟均南感覺得到,果然不等他說話,左雲繁又接着道,“不管你以前存了什麼目的屢次幫我,我都會感激你的。”
說完,左雲繁便退了兩步,清澈的眼眸恢復清冷之色,“以後,我不會再依賴任何人。”
“左雲繁。”翟均南不由蹙起劍眉,眉宇間的複雜在夕陽下若隱若現,“當初,是你先勾引我,如今利用夠了就想要甩開我麼?”
“翟均南,如果你不甘心,我左雲繁可以爲你補償。”左雲繁面色沉浸,一身的素淡給她添加了一層潔淨光華。
翟均南璀璨的眸裡染上無盡的凌魅之色,內斂的氣息頓時緊張起來,突然兀自一笑,伸手一把把她拽進懷裡,嘆息道,“真拿你沒辦法。往日的聰明都去哪了。”而後擡起她的下巴,
“補償,你拿走了我的心,自然是要補償我的。不如就拿你的心補償如何?”
“胡說,我不信。”左雲繁下意識的別過臉,其實她明知自己這些天的心也遺落他身上,所以她今天才果斷的斷清楚兩人的關係,否則自己的一廂情願會是多痛苦,她不想再經歷。
翟均南豈能沒有看到她的心思,溫潤一笑,連帶着那眸子亦是宛若春光灑在其中,“放心,我會好好待你的,也會讓你看到我對你的認真。只要你答應不要故意躲着我,好麼?”
“翟均南,我如今可是有三年的守孝期。”左雲繁說的是事實。
“我知道,這三年足夠讓你看清我的心意。”翟均南說完,不等左雲繁回答,就抱住她,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還有二皇子的事,我不會盡快解決。”
左府的佛堂,老夫人身子不好這幾天一直躺在牀上修養,反倒是左雲繁自父親出殯之後的每一天都來這裡唸經拜佛,抄抄經書。這日,左雲繁一人跪在蒲團上,靜心拜佛。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推開,推得有些魯莽。
“大小姐,倒是會在這裡多清淨。”二夫人謝氏帶着二房衆人闖了進來,二夫人謝氏來到左雲繁的身側,眼眸不屑的掠過左雲繁靜怡的側臉,“事在人爲。大小姐以爲拜拜
佛祖,佛祖就能爲你解決一切了麼。”
左雲繁手捏着佛珠,嗤笑一聲,“二夫人不懂,就別在這裡亂哮。”
“你?!左雲繁,你竟敢說我是……”
左雲繁倏地站起身子,面色疏冷的打斷謝氏的怒言:“二夫人直接說明來意吧。”
“這還用我說麼,早幾天我就說過了,大哥已去,這左家大房只剩下你們孤兒寡母,還是趁早把掌家之權交出來,免得到時候鬧的難堪。”二夫人謝氏扶扶自己讓丫鬟精心梳好的髮髻,隨意坐到旁邊的木椅上。
“二夫人也知道,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傳出去難堪吶。”左雲繁亦是冷靜的坐到二夫人對面,絲毫不懼二夫人的人多勢衆。
二夫人謝氏雙手環胸,“左雲繁,我沒工夫跟你趁嘴強。今日,我就放話在這裡,你要是不交出掌家之權,我就把你們祖孫三代關押起來,不給吃不給喝,看你們能堅持幾天。”
左雲繁清澈的雙眸裡透出無盡的瀲灩冷意,語氣卻是出奇的閒適清淺,“二夫人這就不必了。雲繁這幾日思前想後,覺得二夫人說得對。我們孤兒寡母的掌管一家之權的確不好,所以就和祖母商量一二,決定把左家的掌家之權交給二嬸。二嬸可滿意?”
許是覺得分爲詫異,二夫人欣喜的面色微微一僵,“你是在誑我吧?”
“怎麼會呢,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會哄騙二嬸呢。”左雲繁不停的摸索着佛珠,面色沉靜如水,“不過,二嬸得答應一件事。這天氣越發悶熱了,往年這個時候左家女眷都回去蘆城避暑,今年也不例外,只要二嬸答應咱們女眷一起去蘆城,這掌家之權自然就交給了二嬸。”
左雲繁說話間,謝氏也在心底不斷尋思着她的真假,也猜想左雲繁定是有什麼陰謀,不過那些比起掌家之權來說,都微不足道,只要拿到掌家之權,還怕她左雲繁能翻出什麼大的風浪來。
想到這裡,謝氏含笑應下,“好啊。在這京城本就悶熱的很,不如就去蘆城吧。”
“好,那今日我就讓雲鳳把賬房的鑰匙交給二嬸。隨後,大家就都收拾收拾,明日準備出發去蘆城吧,那裡我已經讓左青和左喬去收拾好了。”說完,左雲繁便起身準備出去。
“大姑娘,這也太急了些。”謝氏忙叫住左雲繁。
左雲繁卻沒有回頭,看着左雲溪說道,“祖母身子不好,大夫人說在這裡對祖母病情不好。所以咱們就得動作快點,不然落個不孝的名聲可就不好了。是不是,四妹妹。”
左雲溪臉色一怔,“大姐姐說的是。”
左府這天下午可是忙的很,大房忙着收拾東西,二房則是忙着對賬房的賬本。
左雲繁午休起來之後坐在院子裡的樹下乘涼,片刻就看到左輕欒走了進來,她忙喊來左思,“快給輕欒姑母倒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