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夫人聽南宮軒也來了,朝左相夫人笑着,“許久沒見軒兒了,他來了怎麼也不進來?他還跟小時候一般俊朗吧?” 左相夫人淡淡的笑着,如一朵深谷幽蘭,“來倒是來了,只是這會子不定上哪兒去了。” 夫人臉上笑容依舊,只是眼睛卻黯了些光彩,軒兒還是不願意來人多的地方,上官夫人見了夫人的異樣,忙拍着她的手,“無礙,他總會有來看我的一天。” 夫人點頭笑着,今日軒兒願意出門已經是個好開端了,這還是因着葉昀的緣故,夫人不由的多看了葉昀幾眼。 雖然在一羣小姐中樣貌不是最出衆的,但是氣質閒雅婉和,清冷卻有禮,淡定從容,不阿諛奉承,她果然沒看錯,將來有她陪着軒兒,她也放心。 前來拜壽的人越來越多,大多都是貴族女眷,每位都帶着一兩位小姐來,向上官夫人拜壽後,便尋着同齡人一處玩耍,這些人都是出慣了門的,尋到玩伴便熟稔的交談起來。 葉昀因着不受蘇夫人待見,從未出過府門,就是自家府裡有了宴會,過去的她也是膽小怕羞又木吶,躲在自己的小院裡不敢出門,所以,認識的人真是很少,其他幾個年紀相仿的各自都有相好的朋友,相互低語談笑,無人與她交談,顯得孤獨冷清。 不過,好在她心境平和,這些個小姐們不過都是十四五歲年紀,在她眼裡也就是初高中生,聊的那些話題也是左右繞着衣服首飾還有些詩詞歌賦之類,實在也與她們沒什麼話好說,對她們偶爾投來異樣的目光,她也視而不見,臉上始終掛着淡定的笑容。 可上官婉兒特地下了帖子將葉昀請來,就是存了讓葉昀多結識一些千金的念頭,聚在一起的又都是名門閨秀,以後都會嫁入豪門貴戶的,大家打小在一起認識了,交個手帕交,以後嫁了也多些朋友,拉扯些關係,相互幫襯。 可那些個貴族小姐們,都是有心氣的,見葉昀相貌一般,穿戴也還算可以,只是跟她們一比就差遠了,又是個庶出的,自是有些瞧不起,看她的眼光也是淡漠得很,若非怕掃了上官婉兒的興,估計連句話也不會跟葉昀說。 這羣人中總有那些心高氣傲的,見上官婉兒跟一個庶女走的太近,怕她失了身份,拉着她的手道:“婉兒妹妹,一段時間沒見你,你的眼觀品位差的也太遠了點吧,她何德何能讓你如此接待,連我來了,都沒見你多露兩個笑臉。” 說話的這位也是位皇親國戚,母親是公主,封號爲薇薇郡主,長得清麗俊俏,高挑的身材,氣質清幽如蘭,很是美麗,只是有些孤芳自賞的高傲,皇室中人嘛,那份傲氣逃不掉的。 上官婉兒當即鼓起了嘴,“我的眼觀品位以前就高,現在就更高了。” 薇薇郡主挑了挑眉頭,又瞅了眼葉昀,笑問道:“那你倒是說說她都有些什麼
長處,讓你另眼相待,我可是聽說你特地下了帖子將她請來的。” 薇薇郡主這話一出,屋裡其他不知情的人都露出詫異的目光,上官婉兒不好意思的瞅着葉昀,老實說她也不知道她都會些什麼,不過她可還記得葉昀說過不讓透露她會醫術的事,想了想便朝薇薇郡主道:“總之,她會的我們都不會就是了。” 薇薇郡主睜大了眼睛看着上官婉兒,以爲她是開玩笑的,屋子裡其他人也都愣住了,有什麼東西是她一個小小庶女會,而她們不會的,她們可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 葉芙直接上前笑道:“上官師傅真是擡舉她了,我這庶妹從小就木訥,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半點不通,連毛筆都不會用呢,她不過就是會點兒繡活和舞蹈,在場的哪個不會。” 胭脂見葉芙當衆詆譭葉昀,氣的嘴都鼓起來了,忍不住腹誹道,也不知道昨兒個老太爺誇的是哪個,老祖宗賞的又是哪個,我家小姐會制香,你們會麼,會治病,你們會麼? 上官婉兒也睜大了眼睛,上回葉昀說她不會寫字,她以爲她只是不想讓外人看出她的字跡,原來她是真的不精通,可她看着不像什麼都不會的人啊,肯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罷了,那點眼光她還是有的,就連母親都說她不簡單。 微微郡主聽了,又見上官婉兒錯愕的樣子,以爲她認識到自己識人有誤,便朝上官婉兒笑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上官婉兒也是個不服輸的,仰着脖子幫葉昀辯駁,“不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怎麼了,她會的比這些有用多了,我不跟你們說,反正我覺着好就行了。” 葉昀見上官婉兒鼓着嘴,一副憋得很辛苦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讓她想起家裡才做好的大白熊,忍不住就笑了出來,上官婉兒聽見了,紅着臉看着葉昀,她就鬱悶了,大家說她什麼都不會,她還笑得出來,忍不住就問出了聲,“你笑什麼?” 葉昀忍不住搖頭笑道:“今兒來給夫人拜壽的,都是些大家閨秀,定是才情絕佳,我會的那點兒東西着實不能比,婉兒這般維護我,回頭我讓胭脂給你送份禮物來,你肯定喜歡。” 上官婉兒眨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望着葉昀,問道:“可是雪花膏,那個我喜歡。” 葉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想要雪花膏啊,我倒還有兩盒,回頭一併給你送來。” 薇薇郡主一聽,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那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上官婉兒把頭一歪,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麼樣,我說葉昀姐姐知道的你不一定知道,你還不信,這回總算信了吧。”那扳回一局的得意的樣兒,眉眼彎彎啊。 薇薇郡主被上官婉兒笑的臉都紅了,橫豎也才十四五歲,氣的直拿眼睛瞪她,上官婉兒笑夠了這纔開口,一本正經的道,“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那是什
麼,反正是好東西就了,你就沒發現我最近變的更漂亮了?” 葉昀聽的直搖頭,這上官婉兒貌似還有些自戀,薇薇郡主睜大了眼睛,點點頭,“確實變的更漂亮了,你老實交代,得了什麼好東西,也得送我一份不可。” 葉芙在一旁聽着,心裡那個悔恨啊,上回就該把雪花膏給她送來纔是,可惜了,那一盒她今兒早上已經用了。 上官婉兒擡眸望着葉昀,好似在詢問能不能轉送,葉昀撫着額頭,從兩人的交談時的隨意,就知道兩人關係不錯,便笑道:“婉兒想要,那我現在就回去差了人送來。” 上官婉兒一聽,立即搖頭道,“你可不能走,好不容易纔來一趟呢。” 扭着眉頭糾結了好一會兒,最後把目光唆向跟在葉昀身後的胭脂,紅着臉道:“不如我讓書墨跟胭脂回去取來?” 葉昀想了想,胭脂回去一趟正好,她心裡正有事要交代呢,便對胭脂道:“你跟書墨一塊兒回去,再去程姨娘那兒問問,可還有沒用過的,一併拿了來,不要多耽擱,讓碧兒去照顧程姨娘,讓趙嬤嬤跟你一起出府,今兒的事情只需跟趙嬤嬤說,跟夫人一字都不許透露。” 胭脂忙點頭應下,知道葉昀最後說的小姐是葉昀的生母。趙嬤嬤是當初照顧過梅夫人的,是個忠僕,是不是真的是梅夫人的兄弟,讓她來辯辨就知道了。 上官婉兒樂呵呵的笑着,薇薇郡主對葉昀也有些改觀了,她神色怡然,上官婉兒對她好,她一點傲色也無,要換成她身邊這羣人,還不定多諂媚呢,心下便有了兩分結交之意,可想起先前說過的話,又有些拉不下臉來。 其實葉昀也有別的打算,雪花膏要在這羣人中打響了名頭,以後她將鋪子開起來,名聲在外,生意定然好做許多,而且傳的時間越久,對她越有利。 書墨跟胭脂走了,賓客也來的差不多了,上官婉兒瞅着薇薇郡主,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着,“我可還記得呢,你上回說要在我母親壽宴上表演一曲以作慶賀的,沒忘記吧?” 薇薇郡主直接將帕子扔上官婉兒身上,嗔道,“就屬你記性好,不過,今兒上官夫人的壽辰,怎麼着也得你先來吧。” 上官婉兒點頭,“這是自然,不過你得做第二個。”言外之意,就是後面還有許多了。 上官夫人病的久了,府裡從來就沒今兒這般熱鬧過,更喜歡看小丫頭們聚一起玩樂,忙指使着丫鬟好生備琴,好在花廳大得很,地上又是鋪了絲絨毯子的,這些小姐們想歌便歌,想跳便跳,琴也擡了兩張出來。 首先出場的自然上官婉兒了,她從容地出來,優雅地坐於瑤琴前,一曲《鳳求凰》彈得婉轉悠揚,無論是從指法技巧還是樂律音準,全都無可挑剔,琴音未落,便引來那邊男客們也過來聆聽欣賞,自然是掌聲雷動,讚不絕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