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婆子便躬了身子將人往院裡引,葉昀瞥頭看了眼胭脂跟男子,復朝葉青珊葉芙道,“你們先去,我待會去找你們。”葉青珊葉芙狠狠的瞪了眼葉昀,彷彿葉昀掉了她們面子似的,惡言相向,“你少壞了禮數,你是什麼身份,竟還讓上官師傅一等再等,別以爲是上官師傅親自下的帖子邀請你來的,就可以擺架子,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上回在定遠探花郎府葉昀說她壞了規矩的事,葉芙可一直記着的,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會錯過?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她不守規矩纔好。 葉昀神色淡淡的瞥了她們兩人一眼,朝兩個婆子道:“麻煩上官師傅久等了,只我有點兒急事,要耽擱些時間,煩請代爲向上官師傅賠罪。” 兩個婆子笑着應了,眼前這位可是上官師傅一而再再而三交代的貴客,她們哪敢怠慢,再說這位葉九小姐神色溫和,對待她們下人也和顏悅色沒有半點倨傲的架子,她們瞧着就喜歡。 若非真沒急事,怎麼會到了相府門口還不進去的,倒另外兩位葉小姐,當着衆人的面,這麼奚落自家姐妹,真是半分情面不留,便朝葉昀福身道:“葉九小姐有事就先去忙,奴婢差人在門口候着便是。”說完,帶着葉青珊葉芙進了相府。葉昀轉身便去尋胭脂去了。 右相府另一邊,一輛豪華貴氣的馬車停靠在那兒,四個角上綴着珠串兒輕聲晃動,左右搖擺,斑鳩雙目注視着葉昀,面無表情的開口,“葉九小姐沒有進右相府,我們還進去麼?” 掀開一角車簾,南宮軒也看見葉昀了,眉頭微皺,臉色也有些難看,笨蛋,在家被欺負出了門還是被欺負,她的伶牙俐齒難不成擱在家裡沒帶出來?她這又是要去做什麼? 斑鳩將馬車趕至葉昀的身邊,南宮軒掀開簾子,黑着一張臉看着葉昀,“上車。”葉昀擡頭瞥了眼南宮軒,又看着胭脂,頓了一下才道:“我有急事。” 南宮軒當即眼裡就竄出來一簇火苗,掃了一眼那個瘦不拉幾的中年男子,語氣冷硬,“你們幾個都上來。”他的話才說完,斑鳩已經去拽中年男子了,男子體虛,斑鳩又是練武之人,一下就被扔上馬車了,葉昀狠狠的剜了一眼南宮軒,由胭脂扶着也進了馬車,胭脂最後也進去了,只是她爬的時候有些艱難,結果被斑鳩拎着衣領就給扔了進去。 胭脂氣的牙都癢癢,樑子就這麼結下了。進了車內,葉昀理都不理南宮軒,直接問中年男子道:“梅亦清你可認識?” 男子連忙點頭,復又焦急的問道:“她還活着是不是,她現在人在哪兒?你是她什麼人?”一連串的問題,簡直就反客爲主,胭脂皺着眉頭看着他,“你別急,先回答我家小姐的問題先。” 男子這才斂了神色,坐正了,葉昀見了就有些想
笑,她這又不是審犯人,用不着這麼拘謹,“你叫什麼,跟梅清音是什麼關係?” 男子神色一凜,又多看了葉昀兩眼,南宮軒在一旁看着就有些生氣,這男子也太不知禮數了,恨不得扯下面具給葉昀戴上纔好。 男子思量了一下,她知道梅亦清應該不是巧合,再看她也不像個壞人,這纔開口道:“在下梅亦衍,與梅亦清是雙胞胎兄妹。” 葉昀心下便安了兩分,胭脂卻是睜大了眼睛,這個窮困潦倒的男子是梅夫人的兄長,那豈不就是九小姐的舅舅了,難怪長的跟梅夫人有幾成相似呢。 南宮軒在一旁獨自生悶氣,從來只有他忽視別人的時候,頭一回被人給忽視了,還是因爲一個潦倒窮困到不行的中年男人,心裡真是百般不是滋味,氣的直拿眼睛去戳葉昀。 中年男子見葉昀半天沒發問了,急的心裡就被貓撓一般,忍不住再次出了口,“她是不是還活着?” 葉昀點點頭,男子當即紅着眼睛笑了出來,活着就好,葉昀見他是真的欣喜,也不再多說,吩咐斑鳩將馬車停到一處客棧,將荷包裡的十兩銀子拿出來給他,“先在客棧住下,我明兒會請她出來找你。”她指的自然胭脂了。 男子拒不接受,胭脂實在受不了他的迂腐了,拿過銀子直接塞他手裡了,“讓你接着你就接着。”男子這才紅着臉接下,又道了謝,並說明有了銀子就還給葉昀,這才由斑鳩扶着下了馬車,進了客棧。 “他是誰?”男子一走,南宮軒就忍不住問出了聲,否則得憋死。 “十有八九是我親舅舅,”葉昀幽幽嘆道,心裡卻想着要是梅夫人知道這個消息還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南宮軒瞪大了眼睛,端正了神色,他絕對沒想到能撞到葉昀認親,還好剛剛沒表現的失禮,不然留下了個壞印象就不好了,他剛剛瞪了人家幾眼應該不算失禮吧。 馬車掉轉了個方向,朝右相府而去,在相府前停下,葉昀和胭脂下了車,馬車便又調轉了個方向,走了。葉昀回頭看了眼馬車軲轆帶起的灰土,有些摸不着頭腦,他不是來給上官夫人祝壽的麼,怎麼又走了? 守在門口的婆子見葉昀回來了,忙又迎了上來,態度恭謹的讓其他人有些摸不着頭腦,右相府何曾對誰這般畢恭畢敬過啊,再看她穿戴也才一般啊。 婆子將葉昀領至內院正廳,屋子裡坐了好些人,上官夫人坐在羅漢牀上,臉色比上回見到的又好了幾分,她身側坐的是她未來的婆婆,左相夫人,上官婉兒就站在上官夫人身側,看着葉昀,甜甜的笑着。葉昀忙上前給她們行禮,行完了禮再正式給上官夫人拜壽。 送上一個五福的荷包,裡面裝了十二粒牡丹香,爲給上官夫人拜壽特地制的,上官夫人笑着收下了,誇讚了葉昀幾句後,上官婉兒這才
上前拉着葉昀,嘟着嘴道:“昀兒,剛剛我還以爲你有急事來不了,要等上好久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葉昀歉意的一笑,“沒先來給夫人拜壽,失禮了。”話才說到一半,葉青珊葉芙就上前瞪着葉昀,“她哪裡什麼急事啊,不過在右相府門口遇見了個叫花子,尋他去了。”這話說的,根本就在指責葉昀將個叫花子看的比上官夫人還要重要,葉昀才懶得搭理她們兩個,她們兩個根本就藉故撒氣,氣她有牡丹香都不獻出來給她們,讓她們拿去討好上官夫人。 上官婉兒卻皺起了眉頭,“相府門前怎麼會有叫花子呢?” 葉昀笑道,“哪裡是什麼叫花子,不過個想上門送賀禮的賓客而已,因爲沒有請帖進不來,又不小心撞了牆,受了點傷。” 上官婉兒這才點點頭,這樣的事情相府確實多了去了,便對葉昀道:“就姐姐心善,往日遇到這些人都不用理會的,下人不讓他們進來,他們自然就會走了。”這時,一個花容月貌,嬌俏可愛,年紀約莫十四的小姐上前,朝葉昀嘻嘻笑道:“剛剛在府外我就見着姐姐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姐姐就上了輛馬車,姐姐,那個戴面具脾氣很壞的男子誰?” 這個女孩右侍郎千金,陳圓圓。葉昀一時怔住,沒料到這麼個可愛的小姐說出來的話竟這麼出人意料,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她私會啊,罪名可不小,果然,她的話纔出口,葉青珊葉芙就投來置問的眼神。 葉昀朝陳圓圓笑了笑,“既看見了戴面具的男子想來也該看見左相府的標誌了,公子爺不僅心善,脾氣也很好,還特地送了人去客棧呢。”陳圓圓一聽,立馬閉上了嘴,左相夫人可還在這兒呢,她說公子爺脾氣不好,那不是成心惹夫人不快麼,她沒料到葉昀竟承認自己上了馬車,否則絕對不會開口了。 聽到馬車裡坐的是左相公子,葉青珊葉芙就息了火氣,還以爲是去見誰了呢,葉昀跟他定了親,這見面就不能說是私會了,充其量也就是有些於禮不合而已,再看左相夫人的樣子,根本就沒半點責怪葉昀不守禮的意思。 不過一人說他脾氣很壞,一人說他脾氣很好,相比較而言,她們還是比較相信陳圓圓的話,她們原先也打聽過。 聽說公子爺脾氣可壞了,見誰不順眼就砸誰,就連自己府裡的人見了他都撒腿就跑離得遠遠的,還沒進門就被人家吼了,嫁給這樣一個人,葉昀以後的日子可想有多悽慘了,這般想着,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左相夫人笑着看着葉昀,她沒想到葉昀大大方方的就承認了,還維護軒兒,想起今兒在馬車上,軒兒戴的那個面具,是因爲她曾說了句極美,所以軒兒才戴着面具不給她看的吧,軒兒還是那麼彆扭,可也不能一輩子都戴着面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