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思索片刻,字字誠懇道:“九兒聽聞父親幾年前丟了一副臘梅圖,一直尋着無果。九兒想着送什麼禮才能博父親一笑,前些天便同父親要了千年蠶絲,自己繡了臘梅圖少半個月。可是,九兒剛剛來的時候,卻發現繡圖不見了,九兒的心思全都白費了。”說完,竟泣不成聲,宛然一個孩童受了很大的委屈。 程姨娘聽着幾人話中機鋒不斷,默然立於一旁,並不插話。 葉芙雖然有些後怕,但覺得事情發展的很順利,頓時裝作大怒道:“九兒妹妹,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不只是我,這府中人盡皆知,去年父親要考考我們的女紅,說讓我們繡朵牡丹,誰知妹妹連花瓣都繡不出,簡直不忍直視。據我所知,妹妹向來是不會繡這些東西的。” 去年鬥繡圖? 怪不得葉芙如此篤定衆人沒有幫自己說話的,原來葉芙說的句句在理。可是,她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自己已然不是之前的葉昀了。 程姨娘默然不語,眼睛一直在葉昀身上游移不定。卻見葉昀眼中無一絲驚慌,不禁大讚,詫異起來,莫非,這繡圖…… 是九小姐繡的? 這顯然不符常理! 柳姨娘焦躁道:“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這些孩子都是我們看着長大的,臘梅圖是誰繡的,拿給我們一看便知誰在說謊了!” 明珠立在葉昀身後,瞧着處驚不變,淡定從容的葉昀,便不再擔憂。 蘇氏知曉繡圖定不是葉芙繡的,可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葉崇文沉了臉色,猛的拍了桌子,震怒道:“一副繡圖而已,值得你們爭來爭去嗎?這葉府的家法成了擺設不成?個個都翻天了,你們給我好好看看,這繡圖是誰繡的!”說完,衝着蘇氏厲聲道:“這就是你給我掌管的家?” 蘇氏臉色大變,猛然撲通一聲便跪下:“老爺恕罪,妾身……” “芙兒,你將繡圖拿
給你娘她們瞧瞧。”葉崇文斜睨了葉昀一眼,搖了搖頭,眼裡盡是失望。 葉青珊輕輕笑起,不屑地看了葉昀一眼,淡漠道:“就一副繡圖而已,值得這麼大費周章嗎?”而後,輕輕揚眉,“九妹妹,你說是吧?” 聽到這話,葉芙忽然間神色一凝,偷眼看着葉昀。 葉青珊也看不起葉昀,她的繡工是什麼樣子葉青珊還不知道? 柳姨娘接過繡圖,不由得出聲讚歎道:“且不說這幅繡圖的材質,就單單是這蠶絲,光滑如玉,繡出來的臘梅也是栩栩如生,這繡工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庶……”說到這裡,柳姨娘又覺得有些不妥,趕忙改口,“我尋思着,九小姐的繡工也不可能在一年內突飛猛進,竟比得上京城那一等一的繡娘了。” 果然,說完這些話,葉崇文的臉色更青了。 葉昀並不答話,衆人以爲她知道事已至此,便也認了。 程姨娘看着繡圖,神情先是讚許,而後落在繡圖的右下角,“凌寒獨自開!”面上露出一絲驚訝,而後,往跟前湊了湊,眼裡隱隱帶着不安。 程姨娘的神色又怎會逃過葉崇文的眼睛,心中便起了疑心,知道程姨娘心細,也聰慧,忙道:“你可是發現了什麼?” 霎時間,衆人皆震驚,難道事有蹊蹺? 程姨娘被這首詩的霸氣給驚到,面上的神情又白了一些,到底是怎樣一個奇女子?程姨娘心裡對葉昀又多加了幾分的顧忌。而後,倒抽一口猛氣,沉聲道:“妾身發現這繡圖的右下角有首詩。” “哦?什麼詩,念來聽聽。”葉崇文的聲音頗爲冷淡,命令道。 程姨娘不慌不忙,反而微微福了福身子,詢問道:“老爺,我想請二位小姐告訴妾身這首詩寫的是什麼,不知可否?” 葉崇文讚賞地看了程姨娘一眼,心裡對程姨娘也多了一些好感,雙眸有些迷離,脣角動了動,並未發出聲來。內心暗自感嘆,這麼
多年了,她還是第一次讓我這樣震驚。 葉崇文眉眼舒展了些,緩和了些聲音道:“這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話剛落,不安涌上心頭,自己掌家這麼多年,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程姨娘轉而問道:“大小姐,這詩的上半句是什麼?” “牆角數枝梅!” 程姨娘有些發難了,這兩句詩。兩人都知道! “九小姐,這詩的下……” “凌寒獨自開!”沒等程姨娘將話說完,葉昀便開口道。 葉昀瞄了一眼神情淡然的程姨娘,脣角慢慢勾起。 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葉昀和葉芙兩人身上,葉昀看了看周圍,悄聲道:“胭脂,去告訴程姨娘……” 胭脂是個會功夫的,悄聲移動不會輕易被人察覺,更何況還是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 程姨娘聽了胭脂了話,心中大驚,倏然驚愕的看向葉昀,又趕忙拿起繡圖的反面仔細端詳了半天,不由得點了點頭。 程姨娘深瞳微動,不由得驚歎起來! 九小姐當真聰慧,聰慧的讓人有些害怕! “這胭脂不是九兒身邊的人嗎?怎麼跑到程姨娘那裡去了,莫非九小姐心虛……”蘇氏眼尖,看到胭脂同程姨娘低語着什麼,立即喊道。 “父親,九兒有話說。”葉昀擔心胭脂沒有將事給程姨娘說清楚,便想着拖些時間。 葉崇文面色陰冷,“你來說!” “父親,大姐姐當日她來找九兒討要蠶絲,九兒怕姐姐誤會,便讓姐姐看了這繡臘梅圖,說蠶絲全用來繡圖了。會不會……大姐姐惱我未給她蠶絲,便……”葉昀吞吞吐吐的說着,有時還會偷眼去看蘇氏和葉芙,當真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葉芙聽到這話臉一下子蒼白無力,又看到淡定從容的葉昀,和從一開始未對自己說半句話的程姨娘,神思有些散亂:“你胡說!” “九兒不可血口噴人!”蘇氏斥道,眉眼鋒銳無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