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
下午三點半,蘇淺按照約定的時間將糕點送到了RAIN的辦公室。
RAIN專心享受着到嘴的美味,直到吃完了整塊的糕點,他才擡起頭,看着蘇淺問道:“早晨你收拾東西的時候將它拿走了麼?”
蘇淺沒聽懂RAIN的話,並不知道“它”指的是什麼,早晨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只是將東西分類放好,除了垃圾桶裡面的垃圾,他並沒有帶走任何的東西。蘇淺當下問道:“有什麼東西找不到了麼?”
見蘇淺一副迷惑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AIN微微沉思,懷疑自己是不是將東西放在別的地方而自己忘了,但是想了一會,仍然是沒有印象。
這本來也算不上什麼大事,找不到了也沒什麼,不過是少了一次看沈逸熱鬧的機會罷了。因此RAIN便也沒有再詢問,直接擺了擺手,對蘇淺說道:“沒什麼,你可以下去了。”
走出RAIN的辦公室,蘇淺仔細回想了一下早晨收拾東西的順序,確定並沒有遺漏掉什麼,當下便再次投入到了設計之中。
週三下午三點,設計組所有人集中到會議廳,所有的作品都被收了上去,放在導演何立春的面前。
蘇淺坐在靠後的位置,環顧了一下在場的人員。見到之前幫自己說話的老者,蘇淺對他微微一笑,以示感激,而對方見此也是回以一笑。
正在此時,蘇淺收到了另一份陰冷的目光。回頭看去,蘇淺便見到之前屢次刁難自己的中年男子正看向自己。對此,蘇淺直接無視。
環視四周,除了導演以及幾個工作人員以外,RAIN並沒有到場,對此,蘇淺不禁有幾分不解。在這個設計組裡面,RAIN無疑是領軍人物,而這次和導演的初次交涉,他竟然沒有到場,倒真是奇怪得很。
導演何立春看了一眼到手的衆多設計稿件,隨後對身側的助理說道:“小何,去把這些都掃描一下,掃描後投放到大屏幕上,大家一起看。”
“好的,您稍等。”隨着這句話,小何便打開一旁的掃描儀,對設計稿進行逐個掃描。
隨着兩人對話,蘇淺注意到他身後的助手小何,那是一個二十三四歲左右的男子,淡藍色的襯衫,牛仔褲,齊耳短髮,長相清秀,眼睛大而有神,笑的時候還會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十分討喜。
不知道爲什麼,見到他,蘇淺突然想起了之前沈逸說的“溫暖”二字,當下不由一笑,大概這樣的男孩子纔算是溫暖吧?自己和他比起來,似乎並不具備那樣的氣質。
感受到了蘇淺的視線,小何也看向蘇淺,隨後微微一笑,露出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蘇淺這才發現自己盯着人家看的時間似乎太長了些,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點頭示意,隨後轉移了視線。
很快,所有稿件便都已經掃描完成,大屏幕上將設計作品投影到所有人的面前。
何立春一幅幅畫面地逐個向下翻,每個作品上都會停留一兩分鐘,但是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並未發表任何的意見,一時間衆人沒法看出他的情緒。
很快,大多數的作品都被過了一圈,蘇淺見此不由一笑,看來自己的設計是排在最後了。正在這時,一副玉佩的設計稿突然被投放在大屏幕上,看到設計稿的一瞬間,蘇淺整個人僵在原地。
整個玉佩設計精緻,而最爲出彩的,則是上面的一枚藍色的寶石。寶石繪製手法十分地別緻,棱角間的切割隱隱遵循着一種特有的規律,一眼看上去,竟然讓人有種流光溢彩,漫天繁星的感覺。
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導演,難得地停下來問了一句:“這是誰的設計?”
一箇中年男子站起來,笑着說道:“導演好,我叫郝光明,是這個作品的設計師。”
蘇淺目光冷冷地看向郝光明。這個人,正是之前兩次和他有衝突的人。第一次,在RAIN的辦公室門外,他嘲笑自己的學歷,質疑自己是怎麼成爲RAIN的助理的,第二次,在設計室裡面,他當衆懷疑自己偷看衆人的設計。
之前,蘇淺一直不明白,他和自己毫無關係,爲什麼會對自己有敵意,現在看來,兩個人還真的不是毫無瓜葛。
想到之前畫到一半就消失的“星辰”的設計初稿,蘇淺不由覺得有幾分不解,他既然那麼看不起自己,又何必去盜竊抄襲自己的初稿。
“上面寶石的設計感很好。”導演看着郝光明緩緩給出評價。
郝光明見此挺直身子,笑着環視衆人,樣子彷彿是一個得勝的將軍。
看着屏幕頁腳上面的顯示,34/35,蘇淺當下便知道,下一個,也就是最後一個作品,是自己的。
果然,隨着導演手下的動作,最後一幅作品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導演何立春見此點頭,隨後對着郝光明問道:“這個是跟玉佩設計的整套配飾吧!很有整體感。”
蘇淺站起身來,淡淡說道:“導演好,我是這個作品的設計師——蘇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淺的目光一直落在郝光明的身上,看他的反應。
這樣的變化一時之間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導演也有些疑惑,在座的衆位設計師都開始竊竊私語。
兩個作品都是以藍色的寶石作爲裝飾,更爲特別的是,兩個寶石的切割樣式居然一模一樣,這樣的情況,絕對不是巧合可以造成的,到底,是誰抄襲了誰?衆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的轉移。
“作品,是你們兩個同時設計出的麼?你們兩人之間可有合作。”導演看着兩人問道。
“沒有。”兩人的回答異口同聲。
導演何立春看了兩人一眼,隨後說道:“我不希望我的設計團隊中存在抄襲的現象,這次的作品,我不發表任何的觀點,另外,關於人員素質問題,我會和RAIN進行討論。”
看着導演離去的背影,衆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兩人的身上。
郝光明走到了蘇淺的面前,用陰冷的眼神惡狠狠地看着蘇淺:“還不承認你是抄襲的!上次你到設計室賴着不走,我就覺得有問題,現在果然出現了一樣的設計元素,怎麼,你現在還不肯承認?!”
看着面前的人,蘇淺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怎麼不說話,抄襲之後沒話可說是麼?”郝光明的聲音越來越大,傳遍了整個會議室,所有人聽言都看向蘇淺,看好戲的、嘲諷的、鄙視的、不屑的。
“我們之間是誰抄襲誰你應該比我清楚,何必來問我。”蘇淺略帶嘲諷地看着郝光明說道。
衆人聽言目光都落在兩人的身上,看好戲的有,鄙夷嘲諷的有,形形□□的目光在二人之間遊走。
衆人的視線,蘇淺突然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死之前的那段時間,充斥面前的,全是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在迷亂的彩光下,他被按倒,被掐着身子灌下一瓶瓶辛辣的酒,他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求饒,到最後,卻只看到別人嘲諷的笑容。
蘇淺的面色逐漸變得慘白,緊握的雙手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青筋。
“空口無憑,你拿什麼來證明自己不是抄襲的?”郝光明再次問道。
見到蘇淺沒有再次辯駁,衆人的目光當下變得十分微妙,更有好事者已經幫着郝光明進行譴責了。站在衆人之中,蘇淺只覺得胸口憋悶到無法呼吸,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之中一分分地抽離。
“那你又拿什麼證明那設計稿不是你抄襲的?”蘇淺壓下腦中回憶反問道。
小何回到會議室收拾東西,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幕,衆人圍成一圈,將郝光明和蘇淺圍在其中,而蘇淺,面色慘白得可怕,彷彿隨時都會暈倒。
“這件事情導演會處理,另外,導演希望,下次直接看到設計實體,而不是以設計圖的方式呈現出設計作品。”
小何的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少人的注意力因此得到分散。
“你還好麼?”小何走到了蘇淺的面前,略帶擔心地問道。
蘇淺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情緒,隨後說道:“謝謝,我很好。”
轉過頭,蘇淺看着郝光明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道:“這件事,RAIN自然會查清楚事實是怎樣的。我想,抄襲他人作品的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說完這句話,蘇淺僵直着身子,緩緩走出會議室。
聽到蘇淺的話,郝光明頓時變了臉色。
走出會議室,蘇淺只覺得大腦一片混亂,那些最不願意想起的往事紛紛出現在大腦之中,他內心痛苦、壓抑、混沌一片,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在路上。
沈逸得到消息,站在走廊的中央,靜靜地看着面無表情向自己走來的蘇淺。
蘇淺彷彿是眼盲一般,竟然好似完全沒有見到面前的沈逸,身體並未停頓,直直地向他撞去。
沈逸並未躲避。
蘇淺重重地撞到了沈逸的身上,整個人停了下來,茫然地站在原地。
沈逸伸手,將蘇淺抱在懷裡。
而這時,蘇淺回神,道歉道:“對不起。”
沈逸搖頭。
蘇淺有些無力地繼續向前走着。
沈逸拉住蘇淺的手,將搖搖欲墜的他拉進懷裡。
“放開。”蘇淺開口說道。
沈逸抱着蘇淺的手並沒有鬆開。
蘇淺開始掙扎。
沈逸打橫將蘇淺抱起,阻止他略顯狂躁的行爲。
“放我下來。”蘇淺再次說道。
沈逸柔聲說道:“你現在需要靜一靜。”
蘇淺腦中一片混亂,只覺得沈逸的臉恍惚中與酒吧裡面那些面色可憎的人臉混合在了一起,當下使勁地推着沈逸。
一番扯打間,沈逸身上的襯衫鈕釦被扯下,脖頸和肩膀部分露了出來,而這時,蘇淺猛地咬上沈逸的肩膀,不多時,血液便將沈逸領口的雪白衣衫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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