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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一百零五章 離開

正文_第一百零五章 離開

雪女死死地咬着脣,無助地看着天道子的困妖陣愈畫愈多,銀鏈愈鎖愈緊;而南北二斗的封印已然合二爲一,正死死地烙印在自己的元神與靈魂之上。

巨大的拉扯和吸引力從銀鏈上傳來,她已經漸漸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只能看着自己的靈魂和元神從那具完美的宿體中被拉扯出來,漸漸地,從下向上,從裡向外,開始凍結成冰。

又要再等一千七百年了嗎?還是說,這一次的等待,會更久呢?

“瑤兒!”驀然響起了月哲肅的驚呼聲,雪瑤望着月哲肅一臉驚慌地撲過來,雙手攬着她被束縛住的身體,宛若深潭般的眼眸里正掀起滔天巨浪。

“瑤兒,別離開我!原諒我,我知道錯了,瑤兒,別走……”

雪瑤任由眼前的男人擁着自己,半晌,直到那冰塊漸漸地要將月哲肅也連同她一起凍結的時候,她才瞪了他一眼:“我說過,我們再不相干。”

月哲肅卻不說話,只是左手死死地攬着她,騰出的右手卻在用力地扯着那些銀鏈,直到出了血,皮肉翻卷。

雪瑤只覺得眼眶微熱,卻依舊梗着脖子冷着聲嗓趕他:“你離我遠一點,被你碰到很不舒服!”

然而月哲肅依舊不言語,甚至都不看她,只是一味地,咬牙切齒地拉扯着銀鏈,目眥欲裂。忽然,他身後響起無月的聲音:“哲肅,你若再不放手,就要被一起封印了。”

月哲肅沒有應聲,也沒有回頭,更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無月輕嘆一聲,道:“你要讓遠蕭一個人面對失去一切的痛苦嗎?”

月哲肅的身子一僵,卻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無月輕嘆一聲,道:“你要讓遠蕭一個人面對失去一切的痛苦嗎?”

月哲肅的身子一僵,卻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雪瑤看了一眼不遠處橫抱着白詩纓身子的無月,忽然開口道:“阿肅。”

月哲肅全身大震,擡眸看向她,欣喜若狂:“瑤兒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自從她分娩之後,便再也沒有喚過他“阿肅”了。

然雪瑤卻依舊冷着一張俏臉,道:“雪瑤一生只可能有一個孩子,你要留下來,照顧吟兒。”

月哲肅呆住了,手下的動作也不由停住了。

“我不會原諒你,可吟兒已經受了太多的苦楚,你要連同我的那一份,一同補償。”雪瑤勾了勾脣角,“或許等到再一個一千七百年過去,雪瑤便會忘了這些事情,原諒你也不一定。”

月哲肅動容,然卻在下一刻驀地吻上了雪瑤的脣,輾轉纏綿,愛意綿綿。

雪瑤驚怔地瞪大了眼眸,然而縱然再如何地怨恨,終究是深深愛着的。她漸漸地合上眼眸,迎合月哲肅。

冰晶緩緩地沿着二人相擁的身體攀援舒展,月哲肅的雙腿已經被冰晶覆蓋了。他離開了雪瑤冰冷的脣,深情地凝視着眼前面頰嫣紅的美麗女子,緩緩將額頭抵上了她的額,眸光緊緊鎖着她略有些迷茫的眼眸,笑得溫柔:“遠蕭早已成年,又尋到了心愛的女子,忘炎如今雖動盪不安,卻也有一干老臣坐鎮,天下雖然風雨欲來,他卻一定會給吟兒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可是瑤兒,你要在冰宮中孤獨地沉睡千年,我不捨得。”

雪瑤抿了抿脣,別開眼眸,道:“睡着了便感覺不到了,比起這個你若還不放開我,便真的要被一起冰封了。”

月哲肅卻伸手將她的臉輕輕地擡起,讓她的眼眸直視着自己,道:“能和自己心愛的娘子一起被冰封,我也甘願。”他輕笑一聲,再度吻上雪瑤的脣,卻只是輕點一下,又道,“何況,你讓我獨自一人孤獨了這二十年,接下來你還要讓我一個人孤獨終老嗎?瑤兒,你忍心看我鬱鬱而終嗎?”

雪瑤抿着脣沒有說話,月哲肅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道:“之前是我的錯,害你傷心難過,都是我的不是,現在,我來陪你,等到你原諒我的那一日,可好?”

“而且你看,一個人睡在冰宮裡,會冷的對不對?有我陪着你,是不是就暖和多了?嗯,不許搖頭。瑤兒,”他用着似是喟嘆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在意已經攀援到他下頜的冰晶,“你可知,我有多愛你。”

“你走之後,我那麼瘋狂地四處尋你,可你卻從不肯現身,甚至連我的夢,都不願入。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尋到了你,便絕不會放手任你離開了。”

“哪怕,你不再願意原諒我,我也絕不會放手……”

月哲肅的聲音漸漸地低了下去,封印法陣沉重的壓力將他的身心和靈魂漸漸地冰凍,心跳逐漸地慢了下去,他最後用盡力氣,將雪瑤攬進懷中,而後動作便永遠地定格在那一刻,冰晶驟然封頂。

無月望着眼前這一幕,銀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冰冷,隨即他擡手虛空一劃,包裹着雪瑤與月哲肅的冰晶便緩緩地,緩緩地,沉進了沒有一絲裂縫的,光潔的冰面中。

南鬥與北斗二人長舒了一口氣,天道子失血過多,終是昏倒在地。北斗垂眸看了鬢髮花白的天道子一眼,輕嘆一聲,撕了一角衣袖下來,將天道子還在沁出血絲的傷口包紮好,而後在他眉心輕輕一點。

無月見狀微微一笑,隨即向南北二斗點了點頭,將懷中橫抱的女子交予二人,道:“很多事情,想來我是不用多言了。”

南鬥垂眸看了一眼懷中橫抱着的女子,道:“修補這具身子倒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她的靈魂早在天雷加身之刻便煙消雲散了,還修補她作甚?”

銀髮銀眸的男子溫和一笑,並不言語,而是雙眸輕輕一闔,身子便向後倒去。

南鬥抖了抖眉毛,北斗卻是長嘆一聲,認命地伸手撈住了月鳳涗的身子,而後輕輕地放下,看向一旁的南鬥,道:“居然這麼爽快就應允了他的要求,南鬥,這可不像你。”

南鬥聳了聳肩,口中喃喃兩句,面前漸漸出現一擡泛着雪白琉璃光華的靈棺。他將白詩纓的身子放進去,而後闔上棺蓋,伸手從袖中取了個紅檀木的長方盒子來,道了一聲:“收。”

只見白光一閃,那寒月冰棺便不見了蹤影。

“你這樣做,天下可是會大亂的。”北斗在一邊道。

南鬥瞥了他一眼,道:“不這樣做,天下依舊會大亂。”他長嘆一聲,掃了一眼四周依舊陷在各種各樣的幻境中的人們,道,“回去吧。”

北斗點了點頭,揮袖道了一聲:“破。”只見那些將各人困住的冰晶都緩緩碎裂開來,這些被蓮華第七式“蓮宮”困住的凡人們,漸漸地醒了過來。

天上風雪緩緩地停了,厚重的雲層散開,金色的陽光從雲縫間灑落,給這一座美輪美奐的冰宮鑲上了最溫暖耀眼的色彩。

在天降神雷之後,四國似乎都不約而同地沉寂了下來。

忘炎新帝歸國,卻帶回了之前一心要置其於死地的前朝太子,並封之爲攝政王,將忘炎朝政,全權交由攝政王處理。在那之後,忘炎國的皇宮裡,便再也沒人看見過天涗帝的身影。而一直擔憂攝政王狼子野心的輔政大臣們日夜憂心了數十年,卻未曾想到,這之前與新帝鬥了十數年,幾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的前朝太子,竟然在攝政王的位子上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工作了數十年數十年如一日,沒有再度培養自己的私兵,更沒有趁着新帝不在而策劃篡權。

南北二斗預料中的天下大亂更是沒有到來。隱霧國的大將軍歐陽烈帶着殘部班師回朝,卻是上書一封,要交還手中兵權。景文帝不批,甚而將之封爲“兵馬大將軍”,賜盔甲、帥印、府邸等。歐陽烈無奈,只得將妻兒老小接回鳳凰城,一家人住進了將軍府。自此,隱霧歐陽世家本家右支便在隱霧國數度動盪中屹立下來,愈發根基牢固,延續百餘年,甚至更久。而大將軍的親弟弟,卻在景文帝招賢皇榜下屢次抗旨,最終出家爲道,孤身一人,雲遊大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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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風國的明珠帝姬與殿前閒人及將軍尤楚回國後,孝仁帝亦是龍心大悅,下旨犒勞三軍將士,軍營狂歡三日。童年秋分,明珠帝姬下嫁新科狀元郎歐陽雲峰,孝仁帝於京中賜公主府一座,嫁妝十里。隱霧歐陽一脈亦是商賈大戶,聘禮從西豐城東綿延而至城西,亦有數十里。明珠帝姬尹雨公主的這一場婚禮,於是變成了四國百年來最盛大的一場婚禮,在很久很久的以後,都是琉風國百姓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談資。而在這之中,最令人豔羨的,便是婚禮行至一半時,自天而降的無數白蓮花瓣,還有身着白色衣裙的男女飛身來去,以“纓月公子”的名義送上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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