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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九十九章 心中所思

正文_第九十九章 心中所思

白詩纓全身一震,一手捂着胸口,擡眸望向白髮女子:“咳咳……放過雨兒,你……咳咳咳,你想怎麼……咳咳咳……咳咳,都、都可以……”

“哦?怎樣都可以?”白髮女子脣角微勾,垂眸望了她一眼,那一眼看上去竟是十足的興味而寒涼,待白詩纓蒼白着面容點了點頭,她卻毫不留情地用力一踩雪裳少年的身子,笑得開懷而肆意,“本座爲何要如你的願?嗯?你憑什麼來與本座談條件?就憑你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嗯?小傢伙,怎麼,十年時間倒教你越活越天真了嗎?”

風暴突卷而起,雪裳少年仰面躺在雪地裡,面上神色卻愈發地空寂而落寞。雪花自天際悠悠灑下,記憶的深處漸漸地飄來輕淺的琴曲和婉轉的歌聲……

面前是高聳百丈的冰壁,薄如蟬翼,清晰地彷彿一面透明的鏡子,將那冰壁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現。

月白色的華麗長袍染了僕僕風塵,光澤黯淡。容顏俊逸,氣質如仙的男子堪堪落在冰壁外,便望見一衆人都頹然跌坐在雪地裡。

心間掠過一絲慌亂,他快走幾步:“前輩!”

衆人聞聲,俱都緩緩回過眸來,卻在望見來人的一霎那,面色突變。鳳軒眼前人影一閃,卻是花娘縱身撲上前來,扯住他的衣袖,滿臉淚痕:“鳳軒,你你想想辦法,想想辦法,纓兒她、她……”話未說完,便又有熱淚盈出眼眶。

鳳軒的心驀然一顫,拂開花娘的手便竄到冰壁前,望過去

遠遠地,那風華絕代的纖瘦女子半跪在雪地上,身後鬆軟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了彎彎曲曲的一道血痕,絲絲連連,殷紅的形容好似盛放在雪絹之上的紅梅,卻在剎那間刺痛了他的眼眸。

白詩纓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在雪地上,雙肩劇烈地顫抖着,彷彿要咳出心肺來的咳嗽聲,還有那一雙墨玉眸子裡流露出的深妄執念。

她望着前方,努力地仰着面容,蒼白如紙的面容上浮着深刻的絕望與驚惶,望着面前白髮女子手中提着的紫衫少女,沒有滔天殺氣,也沒有目眥欲裂,更沒有冰冷淡漠。

那是一種,夏曉雨看見過的神情。

是了,她從未在纓兒的面上,看見過除卻笑意以外,如此生動的表情。纓兒面對着她的時候,一直都是笑着的。最初的時候,笑得溫暖而寵溺;稍後一些,笑得淡漠,卻依舊溫暖;到最後,她不再對她溫柔寵溺地笑,冷冽淡漠的笑意曾一度生生讓她心寒。可如今,她覺得就算是要她再承受那樣的心寒與失望,她也不願看見如今的纓兒,這副神情。

她家纓兒吶,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女,是應該高高在上,受萬人追崇景仰;是應該永遠帶着清冷淡漠的淺笑冷眼望着這世界,一回眸一拂袖,俱有着無可比擬的風姿卓越;是應該身邊環繞着俊男美女如雲,卻依舊眸中流光瀲灩,雲淡風輕地被衆人寵溺着,依靠着。

她家纓兒呢,應該是從不會這般無助驚惶,應該是從不會這般受傷瀕死,從不會……

然而此刻,那個她記憶裡一襲白衣風華絕世的人,劇烈的咳嗽聲好似撕心裂肺,華美的雪裳上綻開一朵又一朵殷紅悽豔的紅梅,美麗的墨玉眸光裡流露的是滿滿的哀求和驚惶。她拖着已經殘破的身子,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用力地向前挪着。

終於挪到了紫衫少女的面前,雪裳少年脣角勾起一個暖意融融的笑,緩緩地向她伸出手來,染血的薄脣微微地翕動:“雨兒……落……兒……”

雪妖面上浮着扭曲卻快意的笑容,望着半跪在地的雪裳少年,眸光冰冷而殘虐。擡起玉足,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倒兀自喘着氣的白詩纓,看着她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如同破布一般歪倒在雪地上,劇烈的咳嗽使得她蜷曲了身子,雪妖再度揚起面容,笑得張狂而恣意:“哈哈哈哈……”

夏曉雨動了動嘴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兒也說不出。

她應該走過去的吧?可爲什麼,她怎麼也無法動彈?雙腿好像灌了鉛一般沉重,連擡都擡不起。

纓兒,纓兒,纓兒……

“小傢伙,怎麼?不療傷嗎?”雪妖蹲下身子,湊近白詩纓身邊,笑得不懷好意,“啊,本座知道了,你怕影響到七蓮易命逆行陣的效果嗎?”伸手點了點雪裳少年胸前血洞的周邊,滿意地望着她痛得蹙起了纖眉,倒吸一口冷氣,雪妖這才收回手來,悠哉道,“不用擔心了,那小子已經追來了哦。”

雪妖話音未落,白詩纓身子驀地一顫,隨即聽到一聲巨大的冰壁轟然碎裂的聲響。下一刻,方纔還在她面前的雪妖倏地飛身飄起,隨即一道冷冽的劍光掃過。

白詩纓怔了怔,艱難地側眸看去

卻在下一刻便被狠狠地擁進了熟悉的溫暖懷抱裡。

“纓兒!”

彷彿挾裹着凜冽的寒風,飽含着驚恐的深情呼喚竄進了她的耳中。

眼前一片月白,隨即一片暗沉。有着熟悉檀香味道的男子將她攬進寬闊溫暖的懷抱中,卻再也未言一辭。

腦袋裡的思緒彷彿打了結兒,白詩纓睜着眼眸,想不明白緣何他會在這裡。

然而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給她去想明白這件事情,激烈的打鬥聲傳來,不時響起驚呼聲,間或夾雜着風雪的怒號。白詩纓腦際間驀地閃過一絲亮光,她費盡力氣撐開鳳軒的懷抱,死死地咬着薄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向被困在冰籠裡的紫衫女子走去。

鳳軒被她推開,怔了怔,心間涌上悲喜交雜的複雜情緒。此刻見她如此,劍眉不由一蹙,然而他望着她撲倒在冰籠前,卻依舊用力地伸出手去。一轉眸,他便望見她墨玉眸子裡深雋的執念,還有蒼白麪容上溫暖生動的神情。

無奈長嘆一聲,他走上前去,揮劍斬碎了冰籠,抱起雪裳女子,望了一眼滿臉淚痕的夏曉雨,轉身。

“遠、遠蕭……放我……下去。”懷中的雪裳女子氣若游絲,卻眸光堅毅。

鳳軒垂眸望了她一眼,抿了抿脣,道:“纓兒,我發現若事事皆順從於你,你便斷不會遵守與我的諾言。”

懷中的雪裳女子聞言,面色微微一怔,卻隨即別開了眸光,只是辯解道:“我這身子不會死,你又不是不知……”然她話音未落,鳳軒便猛地緊了緊抱着她的手,眸光驀地一沉。

“白詩纓,你真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鳳軒的聲音沉下來了,在這狂風呼號的風雪中卻彷彿深山鐘鳴,讓白詩纓的心微微地,沉了沉。

微微地張了張口,白詩纓擡眸微微有些惴惴不安地望着他,卻未曾想胸中一陣氣血翻涌,她不備,忙擡手掩了脣,然而鳳軒動作比她更快,察覺到她神色不對,便半途阻了她擡袖。白詩纓抿脣,一縷血絲順着她的脣角逸出。望見鳳軒眸光陡然間發生的變化,她面色微頓,淺淺一笑,不知是想要安撫他,還是想要如何。然而鳳軒卻只是愈發沉了眸光,死死地盯着她。

白詩纓下意識地移開眸光,微微地偏過頭去。

耳邊響起一聲輕嘆,白詩纓擡眸,卻不防一個溫柔輕淺的吻落在了她染血的脣上,溫涼軟糯,卻帶着無盡的憐惜與愛意。

輕輕放下懷中已然陷入昏迷的雪裳女子,擡手招了林夕、南宮子軒與夏曉雨,鳳軒掃了他們一眼,南宮子軒點點頭,道:“小子放心去吧,便是拼了這條老命,老夫也一定把纓兒治好。”

林夕點點頭,向他道:“林某也一定會拼盡全力。”他轉眸看了一眼遠處正和衆人合力對付雪妖的上官逍,臉色沉了沉,又向鳳軒抱了拳,“還請鳳公子多多照拂。”

鳳軒未言,卻回眸望了一眼依舊呆呆立在原地的夏曉雨。

夏曉雨甫一觸到那眸光,便驀地全身大震,張了張口,剛想要說些什麼,卻不想鳳軒已然轉身,足尖一點,飄身加入了拼鬥。

風雪怒號。

琉風國,蒼冥山。

費盡心力才平息了四國士兵們之間的拼殺,宮鶴烯饒是再後知後覺,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場可算得“計中計”的陰謀,針對他的陰謀。

魔君白詩纓,果真好手段。

冷笑一聲,宮鶴烯騎在馬上,身後是所剩無幾的忘炎士兵。他擡眸望着對面集結成聯軍的琉風、隱霧和啓習三國軍隊,面沉似水。

先是散播魔君病重的消息,引他帶兵前來圍剿。隨後以雷霆手段毒死他的父皇,殺光支持他的大臣,再將鳳王推到他的對立面,坐山觀虎鬥。如今他帶兵前來剿殺,他竟然擺出空城計,誘他忘炎兒郎搶掠燒殺,挑起四國矛盾,意欲將這天下徹底攪亂,將他徹底抹殺在這蒼冥奇山上。

望着宮鶴烯幾乎可算是陰鷙狠毒到恨不得將他們剝皮拆骨的眸光,雪凌宇無奈地聳聳肩,脣角的笑依舊邪肆張狂:“哎呀呀,把忘炎國的前太子惹怒了呢,歐陽兄,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歐陽烈騎在馬上,正在他旁邊,一聽他這不正經的語氣便知身邊這人壓根兒就沒把宮鶴烯兇惡的眸光放在心上,不禁微微地在心中搖了搖頭要說雪凌宇這人也奇怪,都已經尊爲太子,居然對近在眼前的巨大危險半點驚懼也無,果然那白詩纓身邊的人都不可小覷呢。

這樣想着,歐陽烈道:“自然是將計就計,隨機應變。”

一旁的尤楚翻了個白眼,道:“說得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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