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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九十七章 是喜歡嗎

正文_第九十七章 是喜歡嗎

其他三國軍隊頓時蜂擁而入,然忘炎國的將士們卻不幹了這上山的陣法是我們花費人力物力財力才破解了,你們什麼都沒做,哪裡有資格來與我們搶這些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

軍旅中皆是血性方剛的漢子,一言不合,刀兵相見。

幾乎一瞬間,四國大軍便在雨纓宮的門前,大亂。

我搶了一張字畫,你卻半途伸手給我扯去了一半,怎由得我不大怒?拔刀砍你那是自然!

我看上你手裡的珠寶,想要帶回家給婆娘戴,你不給?那就休怪我用搶的了!

……如是這般,喧譁吵鬧,血肉橫飛。

宮鶴烯大怒,萬沒想到自己帶出來的軍隊竟然還沒和雨纓宮槓上,便和其他三國的軍隊打上了。忙傳軍令下去,然而混亂之中,誰還有閒空去聽一個倒臺廢太子的命令?他們早收到了消息,此刻還跟着宮鶴烯,不過是擔心回到忘炎會被新帝斬首。如今眼前擺着金銀珠寶,只要搶到了足夠的錢財,即便不回家,下半輩子也不用愁了!

這便是如今忘炎國大部分軍士們的想法。如今改朝換代,他們這些“前朝”的軍士們,已經不求建功立業,也不求功名利祿,只求能安穩富足地過完自己的一生。

半山腰處,幾人騎在馬上,擡眸望着遠處山上血色殘陽緩緩落下,神色嚴肅而沉重。

將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

他們如今做出的這個決定,短時期內於自己的國家無半點好處,相反還折損了自己國家的大好兒郎。然,若長期算來,或許這便是如今動盪不安的亂世唯一的出處了。

潯,大哥應你的事情全都做到了,你自己……要小心。記得早點回家來看看……

歐陽烈擡眸,聽着山上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嚎聲,一張堅毅的面容上毫無表情。

阿纓,梓君應你的事情也做到了,你何時……再來雪見陪梓君小酌紫薰釀呢?

雪凌宇垂眸,半晌脣角也終是勾起一抹邪佞狂肆的笑意,只是那波光閃爍的眼眸裡,卻浮着一絲淺淺的,隱隱的哀傷。

四面都是厚厚的冰壁,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雪白的顏色,空茫地令人心驚。夏曉雨小心翼翼地在冰宮中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垂頭喪氣地尋了一處略略不那麼空曠的房間,找了個冰榻坐了下來。

從她被抓到這個奇怪的全都是白色冰雪的宮殿裡,已經過去三天了。她也曾經懷疑過,這裡是不是那些所謂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神仙妖怪們的住處,可是很明顯這絕不可能。她一直都相信着,歐陽定是會想辦法來尋她的,絕不會拋下她三年。再說了,這個世界上,神仙哪是那麼容易見到的?她在這裡生活了近二十年了,卻還沒見到一個神仙呢。而且那白衣白髮的女子,可不一定是神仙。

唔,說不定那女子是什麼鬼魅精怪呢?

“只是,她長得好好看哪。”夏曉雨縮在冰榻一角,雙腿蜷起,將腦袋擱在膝蓋上,眸光有些迷離地感嘆。然,片刻之後,她便發現,自己對面彷彿也坐了一個自己,正用一雙純粹的黑色杏眸,笑意淺淺地望着她。

夏曉雨一怔黑眸?她記得……自己是紫眸來的啊,怎麼這鏡子裡映出的自己,是黑眸?她微怔着,疑問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你是誰?”

那面容與她一般無二,唯獨眼眸是純粹黑色的少女卻並未開口,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擡手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夏曉雨,而後身形一晃,便從夏曉雨的眼前消失了。

“喂,你等等……”夏曉雨挽留的聲音尚未出口,她眼前的鏡面便陡然拂起一片盪漾波紋,隨即一道溫和的白光亮起,眨眼間又消失,那鏡面上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畫面。破碎而快愈閃電地閃過她眼前,夏曉雨擰眉,心間驟然浮起一絲煩躁,閉了閉眼眸,再度睜開時,她眼前的畫面忽地便定格了。

畫面上,是她很熟悉的青竹山半山的竹屋和蜿蜒的山溪。山溪旁,站着三位老人,正是她的外公和師傅師孃,而旁邊夏曉雨蹙起細眉那個一身粉色宮裝打扮的小孩子確是自己,那背對着她擁着童年的她的小身影,卻又是誰?

不待她細細回想清楚,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變,卻是方纔她看着眼熟的那小孩子轉過了身,一副冷淡淺漠的面容,一身緊身黑衣打扮,正揹着個小包袱,吃力地攀爬着山路。山路上堆着厚厚的積雪,小傢伙的神情卻是堅毅無匹,一雙墨玉般的眸子裡,浮着至死不棄的執念。

夏曉雨身子微微一震這畫面,和她曾經做過的那個夢,可何其相像。

“這孩子……這孩子是……”夏曉雨擡起一隻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卻怎麼也想不起,這萬分熟悉的、看着冷漠卻讓她的心驟然間溫暖起來的小小身影,到底是誰。

畫面再度一變,卻是那個黑衣的小孩子換了一身的白衣,一如那個白髮女子一般,全然純淨的白衣。白衣小少年挺直了脊背跪坐在冰榻上,小小的身形周圍是成千上萬的書籍。

畫面再變,白衣小少年手執一柄純白色劍身的長劍,目露殺氣,襲向身形纖長的白髮女子。夏曉雨倒吸一口氣,閉了眼眸,卻又在下一刻睜開,望向畫面上那白髮女子面上帶着妖嬈邪魅的笑,將那柄純白的劍插進了小少年的身體。白衣漸漸地被血色浸染,小少年瞪大了一雙微微狹長的丹鳳雙眸,不可置信。

夏曉雨陡覺面上似有溼意,伸出手指輕輕一觸,卻是滿眼晶瑩的淚光。她一怔爲何心底有綿延的痛楚,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好似要她生生地窒息一般。

擡手攥緊了胸前的衣襟,夏曉雨擡眸望去不知爲何,她總想繼續看下去,哪怕已經淚流滿面,心痛如麻。

畫面再變。小少年坐在琴案前,周身殺氣瀰漫,卻依舊溫順地纖指拂動琴絃,一曲畢,白髮女子坐在冰榻邊,手撐着腦袋闔眸,似是小憩。白衣少年輕輕地起身,緩緩地凝出那純白色的長劍,眸間殺機沸反盈天。然眨眼之間,依舊是白髮女子笑得開心,握着長劍刺進白衣少年的身體。

畫面再變。小少年親手製出各種美輪美奐的食物,期望其中所下的毒藥可以達成自己的目的,然而最終,那些令人痛不欲生的毒藥,卻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夏曉雨覺得,小少年的自制力應是極強的,可是畫面上,白衣的小少年緊緊抱着雙臂,倒在光滑的冰面上,聲嘶力竭地慘叫。她身邊站着的白髮女子,面上的笑意愈發地開懷興奮。

畫面再度變化,卻已是小少年身着一襲白衣,手裡託着一方墨玉匣子,一臉冰冷的笑意,望着白髮女子將那柄純白色的長劍生生插進她的心口,已是面色無改。而後畫面一轉,便是青竹山半山腰的竹屋前。

望着身着一襲白衣的少年身形凌空,足尖點着白綾飄落在年少的夏曉雨面前,夏曉雨終是面色一變這個場景實在是太過熟悉了,熟悉到彷彿記得這個場景應是她呼吸的一部分,可爲何,她卻只是覺得熟悉,只是覺得窩心地痛,卻想不起,這究竟是夢中所見,還是現實曾經發生。

畫面變幻陡然間加快了速度夏曉雨看見白衣少年與紫衣少女並肩行於車水馬龍的街道,面上笑意溫暖美好;夏曉雨看見白衣少年與紫衣少女並肩面對夜黑風高的月下殺手,神情堅毅寵溺;夏曉雨看見白衣少年在深夜的客棧點起滔天大火,抱着熟睡的紫紗少女坐着馬車遠去……

白衣少年驅騎白馬“葬情”,披星戴月,直至行達西豐皇城,求見年少的夏曉雨。

白衣少年在珍雨宮遠遠地對年少的夏曉雨微笑,拂袖撩擺,緩緩跪拜。

白衣少年在宮宴中身形連閃,只憑藉着一柄摺扇,笑意清淺間救下年少的夏曉雨。

白衣少年在蔓株城長臂一伸,將年少的夏曉雨擋在背後,面對意欲下毒的少女殺氣盈天。

白衣少年在百尺門眸光深黯,望着年少的夏曉雨在臺上比武,脣角的笑意清冽溫潤。

白衣少年在吟蓮教身負重傷,卻依舊暖着聲嗓安慰驚慌失措的,年少的夏曉雨。

脣角笑意溫潤的白衣少年,滿身殺機冷戾的白衣少年,眸光寒冷徹骨的白衣少年。

將她護在身後的白衣少年,將她放在心尖的白衣少年,將她攬入懷中的白衣少年。

腦袋生生地疼痛起來,夏曉雨面前的鏡面上,畫面依舊在不停變化。斬殺數百侍衛丫鬟的白衣少年,揚手截斷土匪屍首的白衣少年,傷口深可見骨全身浴血的白衣少年……暴戾的白衣少年,落寞的白衣少年,淺笑的白衣少年,冷淡的白衣少年。飲酒的白衣少年,吟曲的白衣少年,撫琴的白衣少年,執劍的白衣少年,洗手做羹湯的白衣少年。

腦袋好似要裂開一般劇痛着,可夏曉雨淚眼迷濛,眼前的畫面最終定格成了,向她淺笑溫言的白衣少年。

素白如蓮的華裳,容冠天下的面容,滌盪心靈的淺笑,空茫落寞的神色,傾世絕代的風華。

最終被漫天的純白雪花覆蓋了去,只留下那琉璃般剔透晶瑩的墨玉眸子裡,逸出一聲淺淡飄渺的呼喚:

“雨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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