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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九十四章 估計

正文_第九十四章 估計

南堂邪詫異地擡眸四望,身後跟來的靈羅卻在此時出聲:“這雨纓宮裡,只餘你一個人了?”

紫嫣聽到陌生的聲音,不禁側眸看了一眼,卻在看見靈羅的同時,面色大變。她騰地站起身子,手在腰間一抹便抽出自己的長鞭“九曲”,怒喝道:“混蛋,你還敢在這裡出現!”話音未落,已是一鞭抽出。

九曲鞭來勢兇猛,靈羅本非前來找事,迫不得已之下,側身向一邊避開了這一擊。然而他的出現似乎觸動了紫嫣心中記掛的東西,她整個人都氣得渾身顫抖,眼眸微紅,一見靈羅避開九曲鞭,怒氣更甚,反手便又是一鞭。

靈羅面色微慍,手腕一抖便直接取了自己的勾魂索,反手一撩,迎上了九曲鞭。“砰”一聲,紫嫣被靈羅刁鑽的內力擊中,身子一時經受不住,不禁後退一步。然她甫一後退,靈羅的勾魂索便好似一條漆黑的長蛇蜿蜒而來,直擊紫嫣面頰。紫嫣面色一變,手中九曲鞭揚起,卻因起勢匆忙,被貫注靈羅內力的勾魂索一擊撩回,向一旁的藥爐子打去。

紫嫣見此,面色陡然蒼白,身形一扭,竟是強行提氣,瞬間側滑出近兩丈距離,長鞭在空中硬生生被扯偏了方向,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看紫嫣如此怪異表現,南堂邪怔了怔,隨即疑惑地皺起了眉,上前一步,揭開藥盅,濃烈的藥草氣息飄灑出來,南堂邪面色一變,動了動鼻子,用力嗅了嗅,而後才緩緩轉眸,看向面色僵硬的紫嫣:“紫嫣,這藥是熬給誰的?”

紫嫣死死地咬着脣,眼睛睜得大大的,卻漸漸有水霧凝積。

似是見情況怪異,靈羅停了手中攻勢,收回勾魂索,沉着臉不說話。

片刻後,紫嫣走上前來,蹲下身子,從一旁取了帕子裹住藥盅的把手,將藥盅自藥爐子上端了下來,而後又轉身進了一旁的房間,取了藥碗出來,將已經熬好的藥汁倒入藥碗中,再放下藥盅,給藥碗蓋上瓷蓋,放在一旁的餐盤上,端起便走。

南堂邪臉色再沉:“紫嫣!”

紫嫣腳步頓了頓,而後頭也不回地道:“前輩,如果雨纓宮註定要在這一場陰謀中消失,還請前輩速速離開。”她聲音漸輕,卻帶着一絲哽咽,“如果前輩因爲雨纓宮的原因被武林中人遷怒,公子她……會難過的……”

丟下這樣一句沒頭沒尾意義不明的話語,紫嫣匆匆地端着藥碗,垂眸離開了。

南堂邪臉色變了一變,隨即便擡步跟上了紫嫣。靈羅想也不想,也跟了上去。紫嫣察覺到兩人跟過來,細眉蹙了蹙,下意識咬了咬脣,回眸看了一眼兩人,又對南堂邪道:“前輩,請回吧。”

南堂邪眸光沉了沉,道:“老夫去看自己的徒兒,難道也不行嗎?”

紫嫣死死地咬着脣,看了一眼旁邊的靈羅,道:“前輩帶着宮鶴烯的屬下前來,紫嫣實在不能相信前輩還是原來疼愛公子的那個前輩。”

南堂邪聞言卻陡然全身大震,瞪大了眼睛望着紫嫣。

紫嫣紅着眼睛看着南堂邪,最終啞着嗓音道:“前輩,公子最後的這段日子,您就不能高擡貴手嗎?看在小姐的面子上,看在您曾那麼疼愛公子、以公子爲傲的份兒上,您就不能……”

“紫嫣。”身後傳來冷淡的聲音,紫嫣身形一僵,便住了口,轉過身去,望向攬月。攬月看了一眼她手中端着的藥碗,清冷的眸光微沉,道:“既然藥已經熬好,你就給公子送去吧,莫要冷了。”

紫嫣這纔想起自己手中還捧着藥碗,頓時白了臉,也顧不上再和南堂邪行禮,便匆匆地向素容殿的方向行去。南堂邪踏前一步,只聽一聲劍鳴,一把泛着秋水寒光的銀劍便阻住了他的去路:“南堂前輩。”

南堂邪心頭火起,自己今兒已經被這雨纓宮的幾個小丫頭攔了好幾次了,身爲前輩與長者,這實在有損尊嚴。然他冷厲的眸光射過去,卻只迎上攬月比他更冷的眸光。那眸光裡一片冰冷的死寂,沒有怒氣,沒有殺氣,然而南堂邪卻知曉,此乃死志。這攬月丫頭,如今是鐵了心要阻住他的去路,哪怕以死相阻;而他,卻不可能真的下手殺了眼前這丫頭。

“你們且待如何?”片刻後,南堂邪淡然問道。

攬月掃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靈羅,道:“攬月斗膽相問,南堂前輩前來,所爲何事?”

南堂邪沉默不語。

攬月森冷的眸光中便閃過一絲瞭然,她自顧自道:“若南堂前輩顧念與公子的師徒舊情,南堂前輩便請回吧。雨纓宮如今正逢危機,公子不願前輩因此受到牽連,希望前輩能體諒公子一番苦心。”

頓了一頓,攬月銀劍微顫,清冷冰涼的眸光愈沉,她又道:“若南堂前輩是應武林天下的訴求而來,這雨纓宮便愈加容不得前輩。若要對公子不利,攬月便更不可能放前輩過去。縱使死,攬月也定然……”

忽而,身後由遠及近地響起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還有衣襬曳地的沙沙響聲。攬月心頭微驚,住了嘴,驀然回過身去,卻只見一襲雪色華裳在絳衣女子的攙扶下,緩緩行來。

“紫嫣!”攬月眸中凝起一層風暴,盯着紫嫣的眸光似要將其冰凍一般。紫嫣抿了抿脣,瑟縮了一下,而此刻,她身邊那白衣散發的蒼白女子稍稍止住了輕淺的咳嗽聲,脣角勾着淺淡的漠然笑意,喚她:“攬月,莫怪紫嫣,是本宮要她如此做的。”

攬月聞言,眸子裡的怒氣消了大半,無可奈何地收了劍,走到她身側,伸手扶住她,道:“公子,外間風大,有什麼事情直接吩咐我們便是。”語氣裡不無關切,還有一絲淺淡的寵溺無奈。

白詩纓聞言卻只輕輕搖了搖頭,半斂着的眼瞼闔了闔,纖長的眼睫輕顫,她擡眸看向自她出現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南堂邪,脣角的笑意蒼白而透明:“邪師傅。”

南堂邪一怔,雖然年老卻依舊精光矍鑠的眼眸裡映着眼前蒼白的女子,忽然之間他只覺得心口一陣酸澀,竟差點兒落了淚。南堂邪驚覺,忙暗暗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淡淡點了點頭。白詩纓見他這般,卻也並沒有其他反應,只微微闔着眼瞼,眼眸半睜半閉地望着他,片刻後,她道:“師傅,徒兒這一生,沒有求過您什麼。”

南堂邪一愣此時此刻,提這個做什麼?

“如果要取纓兒性命的話,可否咳咳咳、咳咳咳……”面色蒼白透明的纖弱女子尚還沒有說完話,便再度劇烈地咳嗽起來。白詩纓忙不迭地擡袖掩住了薄脣,身子微微側向一邊,肩背都在隨着一聲又一聲的咳嗽顫抖。

攬月臉色一變,與此同時,紫嫣卻是手臂一揚,九曲長鞭再度甩開,卻是向着一直沉默的靈羅襲去,靈羅臉色一變,忍不住啐了一口:“你這瘋女人又要幹什麼?!”

然而紫嫣一雙眼睛裡卻是閃着殺機,手下絲毫不慢,九曲長鞭宛若靈活的長蛇纏上了靈羅的手臂。靈羅袖袍一甩便擲出自己的勾魂索,同時足尖一點,躲過紫嫣橫掃而來的踢腿。南堂邪也看糊塗了,然而手下卻不慢,直接一彈手指,趁紫嫣不備點了紫嫣的穴,又擡劍擋住了靈羅呼嘯着砸過來的勾魂索:“都住手!”

紫嫣側眸瞪了一眼南堂邪,卻又聽見一旁咳嗽不斷的女子虛弱的聲音響起:“紫嫣……咳咳,休、休得……無禮……”紫嫣眸光一頓,恨恨地垂下眼簾,不說話也不再瞪人了。

“公子。”攬月長嘆一聲,擡眸看向一臉忿忿而莫名其妙的靈羅,道,“爲防閣下走漏我雨纓宮的消息,還請閣下在宮鶴烯大軍到來前,留在雨纓宮。”

靈羅愣了一下,這才明白,原來方纔紫嫣的突然發難不是那個瘋女人忽然間精神錯亂了,而是要殺人滅口。他眸光一轉,頓時明白了眼前二女的忌憚之事,脣角的笑容陡然間便揚了起來:“這麼說魔君已經命不久矣?”

出乎靈羅意料的,南堂邪回眸瞪了他一眼,解了紫嫣的穴,而後轉眸看向輕喘着微微倚着攬月的白衣女子,喚道:“纓兒。”

白詩纓擡眸,氣息漸漸平復,只是依舊用衣袖掩着脣,有些虛弱地道:“如師傅所見,徒兒已時日無多,還請師傅……能容徒兒做完最後一件事情。”

“屆時……若徒兒還有命在,便……任師傅處置。”低低地說完這些話,白詩纓已是面色蒼白,額角微有點點薄汗,而那纖細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忍着什麼劇烈的痛苦一般。

“纓兒你……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南堂邪皺着眉,伸出手去,然而那白衣女子卻微微地後退了一步,道:“師傅,亂世將起,還請師傅好生……護雨兒周全。咳咳、咳咳……攬月,回素容殿……”

“是,公子。”攬月向南堂邪微一點頭,便攙扶着白衣女子,緩緩地轉身離開了。

紫嫣瞪了靈羅一眼,轉身便追着兩人離去,只留下南堂邪和靈羅二人,立在原地,各自轉着不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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