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看了他們一眼,抿了抿脣,道:“也好,我們先去山腳附近找找吧,或許他們也正在回來的路上了也不一定。”
於是三人便向不遠處青竹山的方向走去。
然而,三人在青竹山的山腳下轉了幾圈,嗓子都要喊啞了,都完全沒有聽到一丁點兒迴音,而青竹山腳綿延的白雪皚皚,使得這附近更不像是會有人煙存在的模樣。
花娘皺眉,蹲下身子,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白雪來,感受着冰雪在手中漸漸變暖,融化。片刻後,她站起身來,擡手在眉骨處搭了個涼棚,細細地擡眸極目遠眺。
“這裡不對勁兒,恐怕……雨兒和林夕小子出了什麼事情。”
一早見到這滿地的不合時宜的冰雪時,上官逍便有了這樣不好的猜想,而此刻一聽花娘也這樣說,登時變了臉色:“前輩,你的意思是這青竹山出了問題?!那夕他……”夕不似夏曉雨,實在是大大的武癡一個,半點武功都不會,平時還是懶人一個,連馬都不會騎,真要遇上危險,就連逃跑都跑不了幾步。而眼前這明顯的異象擺在這裡,就連在此處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毒娘子都露出這般明顯的“這裡不妙”的神情,那萬一真如他所猜想,那……
越想越驚恐,越想心中的擔憂便愈發地沉重,好似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房上一般,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滿腦袋都只轉着一個念頭夕!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一霎那,上官逍便陡然展開身形,向前方稀疏的小樹林撲去。
歐陽雲峰亦是個心思玲瓏的,當即便將上官逍心中所想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心裡“咯噔”一聲,面色陡然大變間,他已是對着身後吼道:“青松、蒼鶴,搜山!”
兩道身影自歐陽雲峰身後不遠處彈出,隨即便極迅速地沒入了小樹林中,是歐陽雲峰的那兩位貼身護衛自奉了命令,去搜山了。一旁花娘道了句:“這裡不安全,你跟緊我。”話音未落,她卻是不經意間轉眸瞥見了雪地上輕淺的痕跡那不是腳印,卻好似是長長的衣襬在雪地上劃過時帶起的一小層薄雪鋪展。皺了皺眉,花娘半彎了腰,仔細辨認着雪地上的痕跡,一步一步,順着那痕跡所過之處向前走去。
歐陽雲峰一見花娘神色嚴肅,便知許是有了些線索,便默默地緊緊跟在花娘身後,緩緩向林子中走去。
花娘沿着那痕跡向前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忽地眯起眼睛,再度蹲下身子,目光死死地鎖住眼前那一小塊雪地,而後她緩緩伸出手指,捏了一小塊冰雪,張開嘴巴,放進口中。冰冷的雪入口即化,然花娘卻狠狠地蹙起眉來:“這裡有血。”她側眸對跟在身側的歐陽雲峰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或許這裡便是雨兒和林夕遇到敵人的地方。只是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這些血竟然透過積雪滲到了下面,而且……這血的味道也稍稍有些不大對勁兒。”說到最後,花娘已經萬分不解地歪了腦袋,開始細細思考起來,對夏曉雨和林夕的擔憂暫時先放到了一邊。畢竟,只有找到線索,才能救出兩個可能已經遭遇危險的小傢伙。
歐陽雲峰卻罕見地沒有應和她,也沒有出聲發表自己的看法。然片刻後,他才伸手扯了扯花娘的衣袖,喚道:“前輩……”
花娘回眸,卻正看見歐陽雲峰一臉震驚地望着前方,花娘再度回眸,順着歐陽雲峰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隨即便驀然瞪大了眼睛:“林夕?!”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又似乎是上官逍恰巧正在這附近搜尋,當即便暗紅衣衫一閃,出現在兩人身邊。在看到半空中的林夕之後,上官逍的冰塊臉終於在發出“喀”的一聲咬碎牙齒的聲音後,龜裂了。
“夕!”衣袂一揮,腳尖一點。上官逍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上半空之中,卻在距離林夕還有一尺處被一層看不見的牆壁猛然彈開,他上衝的勢頭太猛,又完全沒有防備,這一下便如隕石般“砰”地墜落在地上,直摔得灰頭土臉。然他不過伸手捂了一下胸口,便又手腳並用地爬了起來,似欲再度衝上去:“夕”
然,半空中憑空漂浮着的林夕卻只是一直闔着眼眸,彷彿陷入了深深的沉睡。花娘狠狠地皺了皺眉,伸手攔住了上官逍,對他搖了搖頭,又回過頭去,直直望着林夕漂浮的半空中,揚聲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的。”
“呵呵呵呵……”驀地,一聲尖利的笑聲在林間盪漾而起,令人聽了心底發寒。歐陽雲峰正欲說話,那個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卻率先開口了,“夏曉雨那個小丫頭本座很中意,真想要的話,就拿小傢伙來換。至於這個男人嘛……”說話的人似乎是沉吟了一下,在考慮着林夕能有什麼利用價值一般,半晌,在上官逍緊張到快要窒息的注視下,那個人道,“反正本座對他也不感興趣,要不,直接弄死吧……”
“不要!你放開他!”那人話音未落,上官逍便已搶先叫了出來。
“誒?不要?雖然本座不喜歡,可是就這麼把他還給你們的話,實在很是沒面子哪。”感嘆了一句,那個聲音纔在上官逍快要噴火的冰冷目光中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你喜歡這個弱不禁風的小子啊。唔,那還給你也行,只是你要幫本座做一件事才行,不然,豈不是太便宜了你?”
“你!”上官逍何曾被人如此威脅過,當下便大怒。然那怒氣只在面上閃過一瞬,他便陡然沉靜下來,咬了咬牙,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去把小傢伙的天河草給本座撕碎!”似乎是料定了上官逍會答應,那聲音陡然清晰地響起,含着深刻的憤恨和惱羞成怒。
在上官逍開口之前,花娘上前一步,道:“你說的‘小傢伙’”
“就是魔君。”那漸漸在半空中凝成的人形不耐煩地打斷花娘的話,在三人萬分震驚的目光中漸漸地露出了眉眼口鼻,身形清晰起來。
“天河草是什麼?”一旁的上官逍沉下眸光,問道。
那半空中身着一襲冷白衣衫的女子垂眸覷了他一眼,道:“一棵白色的草,你一見便能認出。”頓了一下,她又道,“算了,本座不要你去撕碎那天河草了,反正你也做不到,只要把天河草偷來,本座就把夏曉雨那個小丫頭放還,至於這一個嘛,反正留着也沒用……”那女子忽地一揚手,林夕的身子便驟然從半空墜落。
上官逍低咒一聲:“混蛋!”卻還是飛身撲過去,將林夕接住。
“哈哈哈……本座等你們的好消息!”聲音漸漸遠去,隨着那女子身形的漸漸變淡消失,小樹林裡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上官逍將林夕攔腰抱起,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歐陽雲峰和花娘,道:“前輩,歐陽兄,我們先回去吧。”這話未說完,他便獨自抱着林夕向林外走去,神情冰冷卻平靜。
雖然夕此刻是昏迷着的,但他能夠感覺得到他是在昏睡,身子沒有大礙,只是在冰雪中呆久了,稍稍有些發冷而已。他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夕此刻也在他的懷中,縱然對於方纔突然出現的那個女子威脅他這件事十分地憤怒,此刻卻並非計較這些的時候。
花娘掃了一眼一旁的青松蒼鶴,二人卻是繃着臉搖了搖頭。她狠狠蹙起眉頭,片刻後道:“好,我們回去吧。”她轉身向回走,一側眸卻發現歐陽雲峰還在原地站着,她皺了皺眉頭,轉身伸手扯了扯歐陽雲峰的衣領,道,“我們先回去,問問林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再做計較。”
“可是雨兒還……”歐陽雲峰驀然擡眸反駁,眸光冷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花娘頓了頓,別有深意地看了歐陽雲峰一眼,緩緩鬆開他的衣領,如是道。
歐陽雲峰愣了愣,卻是垂了腦袋,死死地咬了咬脣,道:“好,我們先回去。”
花娘點點頭,道:“這樣纔對,像個毛頭小子一般的,是無法保護好雨兒的,雲峰。”她話音未落,歐陽雲峰便擡眸,眸光堅定:“師孃教誨的是!”如是聲音響亮地應了一聲,歐陽雲峰挺直了頹然的脊背,步伐堅定地向前走去。
走在最後的青松和蒼鶴互相看了一眼,卻都在對方眸中看到了顯而易見的擔憂。
林夕睜開眼睛的時候,便只望見眼前拂過一片暗紅色,隨即整個人被猛地扯入一個寬闊卻微微有些冷硬的懷抱。林夕的腦袋空白了一瞬,隨即便聽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夕,你醒了。”
林夕翻了個白眼,伸手推開死死摟着自己的上官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給他,道:“你想勒死我?!”
上官逍聞言一怔,剛想說些什麼,旁邊便傳來歐陽雲峰急切的聲音:“林兄,你還記得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林夕被歐陽雲峰這一句話打斷了憤怒的小心思,不由轉眸看過去,詫異地道:“昏迷之前?你說我昏迷了?”
望着林夕面上萬分詫異的神色,牀榻邊的四人面色皆是一沉看來,林夕只怕是在那個詭異的女人出現之前便昏迷了,抑或者,那個女人對林夕的記憶做了什麼手腳,導致林夕什麼也不記得。
死死地捏緊了拳頭,歐陽雲峰騰地站起身,轉身便向門外跑。南宮老頭兒一把拉住他,叫道:“哎哎哎,小子,你幹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