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個勁的搖頭,“黎大夫是洛夫人的人,怎麼可能救我們芸姨娘,還有王大夫一直在清荷院呆着呢,大夫人又和芸姨娘有仇怎麼肯把人借出來,三小姐幫忙想想辦法吧。”
洛姨娘上了位,劉氏又活了過來,現在府裡一共兩個夫人,下人也不知該如何分辨,直接一個叫洛夫人一個叫大夫人。
“我也不懂醫術,幫不了芸姨娘,不如你去找找大伯母?”芸姨娘深受白無雙的寵愛,真要是有什麼事,白無雙絕不會不管不顧的,憑白無雙的身份,劉氏和洛氏多多少少也要給點面子。
丫鬟一咬牙,恨不得馬上跩着她走,“時間來不及了,找三夫人吧,三夫人會醫術她肯定能救芸姨娘,芸姨娘遭了難,我怕直接去求三夫人不願意去救,三小姐就不一樣了,要是你願意出面,好歹也是個希望。”
見馮慕凝還是站着不動,她“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額頭都磕破了,“三小姐求求你救救芸姨娘,求求你…….”
小葉看不下去了,也跟着求,“小姐要不要去找三夫人看看?”
馮慕凝想,她如果不答應外一芸姨娘真的出了什麼事,可能就該怪到她身上了,丫鬟再吵鬧下去恐怕會驚到別的人,於是馮慕凝答應去找上官棲霞給芸姨娘看病。
丫鬟這才臉上恢復喜色,“三小姐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多謝三小姐。”她站起來跟在馮慕凝的身後一起去了落霞院找人。
天已經半黑,再過上一個二個時辰就該是入睡的時候了,這種情況下還去打擾人無疑是一種招人恨的行爲。
上官棲霞在沐浴,丫鬟讓馮慕凝在主廳等等,馮慕凝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那丫鬟臉上看起來十分焦急,卻是很淡定的站在一旁靜靜等,眼色深沉,暗藏謀劃。
芸姨娘是她的主子,照理說主子需要大夫,當丫鬟的應該心急火燎的去找纔是,這好不容易找到了當丫鬟的還不急了,馮慕凝愈加肯定了心裡想法,這個丫鬟有問題。
忽然簾子後頭走出一個其貌不揚的女人,低着腦袋,看不清容貌。錦緞子金鐲子,穿戴倒挺華麗。她給馮慕凝請了個安,隨後離開。
這下馮慕凝驚訝了,穿的這麼好的一個女人居然只是個下人,她再看了看上官棲霞這邊別的丫鬟,都比不上她的穿着,莫不是她在上官棲霞面前格外受寵?
看着這個女人離開,馮慕凝只是略作驚訝後並沒再多想些什麼。
半柱香過了,上官棲霞出來了,她一身紫袖藍裳長長的衣襬一直拖到地上,頭上隨意的戴了個紫金琉璃簪,烏髮半溼,整張臉都帶着剛從水霧裡出來的氤氳潤澤。
忽然,她臉上綻出一個笑,“讓慕凝久等了,這麼晚了不知是爲了何事?上官棲霞”隨意的坐下,悠閒喝茶,一派從容,似乎隨時都準備起身送客。
馮慕凝看了芸姨娘的丫鬟一眼,說道:“芸姨娘身子不舒服,府裡的兩個大夫都騰不開身,三伯母您還是去看看吧。”
她是不想去的,劉氏活過來了,劉沫又回來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是芸姨娘把孩子平安的生下來
了,也活不了多久了,上官棲霞不想在一個死人身上多浪費時間,推脫,“你也知道我從父親那邊只學了皮毛,就我這些年又把這些醫術給荒廢了,拉我去不是想讓芸姨娘短命嗎,不成不成,要不去找二弟說說給芸姨娘在外頭再找個大夫?”
上官棲霞的推脫之意馮慕凝聽得清清楚楚,她是不想去救芸姨娘了,芸姨娘的丫鬟臉色一下子變了,她緊張的主意馮慕凝下一刻的說辭,隨機應對。
“三姐姐。”屋外頭走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小女孩,兩個包子頭可愛的一晃一晃的。
馮慕凝笑了,瞧着馮絮靠近摸了摸她的腦袋,“五妹妹長高了不少,再過幾年就該超過我了。”
許是被上官棲霞保護的太好,馮絮是個沒心眼的,只要你對她好她就會對你好。
“五小姐,您可憐可憐我們芸姨娘吧,讓你母親給她看看病吧。”冷不防那丫鬟對着馮絮跪了下來,還要去抓馮絮的腿,一張臉本就因爲在楓色院磕頭弄得鮮血淋漓,馮絮看着異常可怖,嚇得退後幾步,貼到馮慕凝的身上。
這個丫鬟是鐵了心的要帶上官棲霞給芸姨娘看病了,“砰砰砰”往地上磕半點不含糊,要是上官棲霞不去救人她就有一種要磕死在這的感覺。
馮絮還是個孩子,心眼也善看不過眼了,眨巴着大眼睛求自己的母親,“娘,你去看看吧,說不定芸姨娘真的生病了,你不是會醫麼,你去救救她。”
上官棲霞最寶貝這位女兒了,她是個強勢的女人,導致馮瑟這裡除了一個柳姨娘之外並沒有別的妾侍,柳姨娘又十分懼怕上官棲霞,至今都未懷上一兒半女,上官棲霞想再生個兒子鞏固自己的地位,可是天不從人願,始終懷不上,馮絮成了老三家的獨苗苗。
“娘可是這個府裡的三夫人,給一個姨娘看病那我成什麼了,絮兒快去睡吧,你別管了。”上官棲霞對芸姨娘的丫鬟冷臉,都說了不去了還要攛掇她的女兒說服她,簡直不要臉。
那人是個打不死的小強,“砰砰砰”又是磕了幾下,“奴婢出來一個多時辰了,繼續下去芸姨娘怕是撐不住了,還請三夫人看在老爺的份上,救救芸姨娘,您的大恩大德香沫下輩子一定做牛做馬來償還。”
話對着上官棲霞說的,頭卻是朝着馮絮磕的,她能敏捷的觀察到能不能把上官棲霞請過去取決於馮絮這人。
一個丫鬟都敢拿馮昀壓她,上官棲霞不悅的皺皺眉。馮絮聽到芸姨娘快死了,心裡跟着發急,“娘你就去看看吧,都是一家人,之前你不也跟芸姨娘走得挺近的嗎?”
上官棲霞被逼的只能走上這麼一趟,看看就看看,治不治還要看她的意願了,在自家孩子面前也不能太過不近人情。
她站了起來,“走吧,帶我去看看,我不保證能治好她。”香沫破涕爲笑,在前面引路。
芸姨娘被送到了離素芸院不遠的子桑院,院子破落,只有二三個丫鬟伺候。
上官棲霞嫌棄的站在門口不想進,在香沫催促下才繼續走了進去。
剛靠近主屋,就聽見芸姨娘那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痛
呼,芸姨娘生病這件事情似乎並不可疑。
馮慕凝推開門,看見芸姨娘在牀上翻滾,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來,一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你怎麼纔回來,不知道芸姨娘快受不了了嗎,死丫頭又是跑到那邊偷懶了?”石媽媽赤紅着一雙眼就要去掐香沫,她是急紅了眼,芸姨娘都這樣了香沫去找個大夫還拖了這麼長時間,件事就是沒用。
香沫眼中掠過一絲寒光,還是咬牙受着,“石媽媽是我不好,快讓三夫人給芸姨娘看病吧。”
石媽媽這才放過了她,要去招呼上官棲霞,上官棲霞未等她先說什麼伸手翻了翻芸姨娘的眼睛,又把了把她的脈,“翻白眼,脈氣虛浮,口吐白沫,明顯是吃了不潔之物,她可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石媽媽想了想,忽然激動的跳起來,“肯定是洛姨娘,她送來的那碗湯有問題,我就知道不能吃她們的東西,真是沒想到……”她痛心疾首的自責,剛當上夫人的洛氏一看就是狠毒心腸,她們怎麼可以這麼大意吃了她們送的東西呢。
“石媽媽,說話可要注意了,洛氏是太后御封的三品誥命,沒有證據亂咬人可是要負責任的,你確定是她做的?”上官棲霞拔高音調帶着恫嚇的意味,石媽媽縮縮脖子,被嚇得不敢說話。
洛氏現在可是這個府裡的女主人了,她的身份壓在那裡,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下人,有什麼膽子去攀咬人家,剛纔是一時情急之下才說的,現在回想起來心裡嚇得要命。
石媽媽急忙搖搖頭認錯,“是……是奴婢不對還請三夫人看在奴婢也是一時情急不要責怪奴婢。”
上官棲霞的臉色這纔好了不少,馮慕凝素聞洛氏和上官棲霞並無什麼交情,爲何上官棲霞會處處維護洛氏,難不成她看洛氏在這個府裡有了權力想去與她交好?
“三小姐,你可要給芸姨娘做主啊。”香沫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一個丫鬟是要有多大的忠心程度纔會在主子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給他喊冤啊,偏偏找上了她,自己是幫芸姨娘做主呢還是不做這個主呢?
她哭着跪在地上,馮慕凝看她這個頭磕的怎麼還沒把她自己磕暈過去呢。
“你起來吧,把有問題的碗送來,要是真有問題,三伯母一定能看出來。”她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上官棲霞。
香沫動作迅速,很快把那個有問題的碗拿來了,就像是一早就預謀好的。
上官棲霞不得已只能做出公正嚴明的模樣,“好吧,拿來我看看。”
就這麼一看,一聞一嗅,上官棲霞的臉色瞬間白了一片,丫鬟急促的問道:“三夫人,這個碗有問題嗎?”
看着上官棲霞的臉,馮慕凝就知道這東西鐵定是有問題的,莫不是真的是洛姨娘要害芸姨娘,可是這種陷害手法也太明顯了吧。
洛姨娘已經坐上了她要的位置,劉沫還在,在這種情況下她可能再貿然的再去毒害別的姨娘,給自己招惹麻煩,莫不是馮憐兒忍不住了,怕芸姨娘生下孩子會給自己多個障礙?
馮慕凝不信,馮憐兒當真是如此沉不住氣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