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皇后,你可親眼見到華貴妃和墨軍有苟且之事?”夏夜凌厲聲問。
馬鳳鳳遲疑:“那倒是沒有——”
“既是沒有,你怎可輕易地處置華貴妃?”夏夜凌打斷她的話咄咄逼問。
馬鳳鳳露出委屈的表情,猛然間上前跪倒在地情緒激動道:“皇上明鑑啊!臣妾並沒有輕易處置華貴妃,臣妾聽了太皇太后的話,將華貴妃軟禁在華陽宮,是打算等着皇上回來再處置的。誰知華貴妃心中有愧,畏罪潛逃了……”
“胡說!畏罪潛逃!你竟敢說她是畏罪潛逃!那麼你倒是說說,那華貴妃爲何會在畏罪潛逃的道路上被一羣黑衣人圍攻,然後失去了朕的龍種!”夏夜凌憤怒起來。
眼前的馬鳳鳳說瞎話的時候,竟然可以如此淡然,由此可見她的欺騙人的功力已經到了如何地步!
馬鳳鳳睜着無辜的大眼睛,搖搖頭:“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什麼黑衣人啊!”
“當初太皇太后說墨軍乃是朝中大臣,理應交由丞相來審問。丞相便提審了墨軍,找華貴妃去問話,然後將華貴妃和墨軍一起關押在了天牢之中。後來臣妾便聽說華貴妃和墨軍潛逃出去了,臣妾便責令丞相去尋找,一直就沒有音訊。”馬鳳鳳儘管滿臉的委屈之色,但是這些話說得倒是鎮定得很。
莫傾城在旁聽了,不由地冷笑一聲。想必她是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話的。如此把事情往丞相身上一推,自己便牽扯不上了。
夏夜凌見馬鳳鳳鎮定得很,心裡更加惱火,冷哼一聲道:“好!就算你說的那些都是事實,那麼我再問你,碧雲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
馬鳳鳳依然是一臉詫異,回道:“稟皇上,臣妾也不知道碧雲到底是何用心。”
“當初臣妾之所以那麼肯定地將華貴妃和墨軍的事情公佈於衆,正是因爲相信了碧雲的話。在外面找到華貴妃和墨軍之後,碧雲就突然間找到臣妾,說她可以作證,她的主子是被墨軍帶走的,他們有染。誰知道碧雲作證之後,又偷偷的給天牢侍衛放藥,將他們放跑了。”
馬鳳鳳說到這裡挺直了脊背看着夏夜凌,一副無辜的樣子:“若說臣妾有什麼錯,那就是輕信了碧雲的片面之詞。現如今,皇上反過來責備臣妾,臣妾在想這會不會又是碧雲的連環之計!”
“連環之計?”夏夜凌冷笑一聲,“你倒說說碧雲的連環之計是什麼,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馬鳳鳳一本正經的搖頭回道:“這個臣妾就不得而知了,想必她就是想要讓皇上的後宮不得安寧吧。”
夏夜凌聽到她胡編亂造的時候還是這麼的振振有詞假裝無辜,心中的火氣蹭蹭的上升,忍不住一拍桌子厲喝一聲:“事到如今你還狡辯嗎!明明是你派人劫殺華貴妃,逼得她不得不和墨軍在外度了一夜。然後又嚴刑逼迫碧雲誣陷華貴妃,現如今你竟然還敢反咬一口!”
馬鳳鳳聽夏夜凌這麼說,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隨即重新挺直了脊背,臉露委屈地哽咽道:“皇上,這是天大的冤枉啊!”
夏夜凌早已對她的裝腔作勢不耐煩了,眉頭一皺冷冷道:“你還敢喊冤枉!看來非要讓碧雲上來與你對質不可!”
他說完也不等馬鳳鳳有任何反應,便高聲宣碧雲進殿來了。這太皇太后的慈安宮,一下子變成了審訊場。
但是,太皇太后此刻也不敢多說了。夏夜凌不是溫和的夏夜凌,發起怒來威力十足,一副不容反駁的帝皇氣度。
碧雲不一會就上來了,行了大禮,站在一旁。
夏夜凌緩緩對她道:“你將之前皇后逼迫你陷害華貴妃的事情仔細說於朕和太皇太后聽!”
碧雲點頭,緩緩地說了起來。從那晚她陪着莫傾城從丞相府出來遇到黑衣人襲擊,到後面寡不敵衆,墨軍帶着莫傾城先走,自己被抓住。再到後面自己爲了暫時保全莫傾城的性命,假意歸順誣陷莫傾城,直至後來救莫傾城出天牢。
碧雲說得細緻詳細,合情合理完全不似瞎編。
等她說完,夏夜凌聲音冷岑地對馬鳳鳳說:“現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馬鳳鳳卻仍然嘴硬:“皇上!這些都是碧雲的片面之言,請問碧雲可有什麼證據證明那些襲擊華貴妃的黑衣人是臣妾派出去的呢。碧雲又如何能夠證明,臣妾威脅逼迫過她呢?”
夏夜凌厲聲喝道:“事到如今你還要抵賴是嗎?你真的以爲朕沒有一點證據就會貿然的這樣質問你嗎?好!今日朕就讓你心服口服!”
夏夜凌說完轉身高聲道:“傳丞相覲見!”
馬鳳鳳一聽夏夜凌傳了丞相,心裡頓時一陣發沉,有些沒底了。
不一會,顧正青緩緩的上得殿中來,行禮之後,站在一旁。
夏夜凌道:“丞相,你跟皇后說說你的發現吧!”
顧正青緩緩應道:“是,皇上。當日,微臣提審墨軍,聽華貴妃和墨軍異口同聲的提及,他們從丞相府回宮的時候遇到一羣黑衣人的襲擊。微臣不敢大意,是以立刻派人去他們說的地點細細偵查,經過幾個月的查找,終於剝絲抽繭查到了黑衣人中的其中一個。”
“當時此人被墨軍所傷,他的同伴以爲他已經死了,便棄他而去。誰知他後來醒過來,偷偷的躲藏起來,卻被微臣派的人找到了。經過微臣的審訊得知此人乃是驃騎將軍暗暗培養的一批死士中的一個,這些死士專門幫助驃騎將軍在戰爭時期執行特殊的刺殺任務的。”
“微臣得知華貴妃逃脫天牢,也曾派人去追,卻在郊外的道路上發現一片打鬥的痕跡。微臣在打鬥的附近細細偵查,發現了被匆匆掩埋的黑衣死士,從打扮和武器都與後來我們找到的這個黑衣人一模一樣。”
說到這裡,顧正青停頓了一下,擡起頭來目光淡淡地從莫傾城的臉上一掃而過,然後落在夏夜凌的臉上。他下結論:“所以皇上,微臣基本可以確定,那些黑衣人和皇后的家族有着密切的關係。”
他非常狡猾,不輕易的說黑衣人是皇后派出,而是扯出她的整個家族。
馬鳳鳳聞言心中一凜,忙道:“丞相,你不要血口噴人!誰都知道華貴妃是你的女兒,父親護着女兒也屬正常!”
顧正青低頭沉聲回答:“皇后娘娘息怒,微臣只是在說事實的真相。絕沒有護着任何人。皇后娘娘要是覺得微臣所言有虛,那就可以讓那個人上來與您對質。”
馬鳳鳳不說話
了,多少是有些心虛的。她轉頭偷眼瞧了夏夜凌一眼,只見他面色發沉,顯得很是不悅,心裡想要是一味的狡辯,也會引起他的反感,不如用情感來打動人。
她說着,猛的用手撫住前額,身子搖搖欲墜起來。
太皇太后見狀,忙高聲道:“皇上,皇后身懷六甲,肯定是身體不適了,你趕緊地讓人扶着她回宮休息去吧!龍嗣重要啊!”
太皇太后這句話說的倒是實話,就算是皇后真的要獲罪,其實和她關係都不大。她在意的就是龍種,夏家的香火!
夏夜凌冷哼一聲,心裡其實對馬鳳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都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太皇太后說得對,不管如何,她肚子裡的孩子到底還是他的子嗣,他不能如此的絕情。
他轉頭看了莫傾城一眼,見她目光溫柔,心裡便放了心。當下囑咐下去,將皇后送回鳳鳴宮好生養胎,沒有特殊的事情不要踏出鳳鳴宮一步。
這話聽着是爲了讓她能夠好好休息安心養胎,但其實是一種軟禁。
這件事就以這樣並不明瞭的結局作爲結尾,但是莫傾城卻知道,這已經是夏夜凌爲她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雖然今日在太皇太后這裡,他咄咄逼問馬鳳鳳,但只要馬鳳鳳一日不承認當初的事情是她所做,他就沒有充足的理由廢后。
更何況,馬鳳鳳的身後還有手握重兵的驃騎大將軍,馬鳳鳳的身上還有龍種作爲護身符。
在將馬鳳鳳送回鳳鳴宮之後,夏夜凌依然陪着太皇太后說了一陣子話,然後才帶着莫傾城告辭而去。
回去的路上,夏夜凌轉頭看着她,微微而笑:“今日見到父親,是不是心中百感交集,想要能有機會與家人一聚?”
莫傾城稍稍的有些意外,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當下微微一笑回答:“是啊,離開夏都這麼些日子了,總是會想家的。”
夏夜凌立刻便道:“那改日朕在宮中設宴,讓你和丞相相聚。”
莫傾城忙道:“那就不必了,還是皇上開恩讓我回家去吧,那樣大家都還自在一些,不需要進宮的諸多約束。”
夏夜凌想了想笑道:“那樣也好,到時候朕陪着你一塊回去。丞相雖然在靈魂上算不得是你的父親,但是你的身體總是他給的,也算是半個父親了。我這個姑爺怎麼也是要陪着回趟孃家去的。”
姑爺……
莫傾城睜大眼睛看着夏夜凌,對他的這個如此平民化的稱呼感到吃驚。
夏夜凌伸手輕輕一捏她的臉蛋,溫柔笑道:“怎麼?我不是說過嗎,我就是你的夫君,你就是我的娘子,我不是你孃家的姑爺是什麼?”
莫傾城隨即燦爛地笑了起來,應道:“夫君說得沒錯,你就是我顧家的姑爺,也是我莫家的姑爺!”
夏夜凌看着她的如花笑靨心中情動,忍不住伸手將她攬進了懷中。
第二日夏夜凌早早上朝,這是回到夏都他第一次上朝,因爲久不在京都,許多東西都需要親自去處理。好在顧正青的工作效率還不錯,沒有給他遺留下來太多的問題。
當下,將墨軍重新封爲大內侍衛統領,又將朝中的文官武將的職位做了一些重新的安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