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着微微一笑:“別擔心,我們且等幾日再說吧。”
果然,過了沒幾日,墨軍打探到消息,說是趙慶元在撤兵的路上,被夏夜凌派出去的軍隊阻擊了,傷亡幾千人,潰敗逃進了上弦國最近的縣城拒遠城。
這拒遠城就如垂上城一樣,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夏夜凌便也不強攻,將軍隊撤回。
一時間,戰爭進入到了膠着的狀態,彼此守住自己的城,龜縮不出,無勝無敗,卻是耗人得很。
如此又過了近一個月,墨軍漸漸的焦急起來:“公主,夏月國去年剛剛經歷了東部三郡的大旱,如此消耗下去只怕是糧草不夠供給了要!”
夏夜凌也不答話,而是問他:“番蠻國那裡情況如何?”
墨軍一愣隨即道:“趙慶元調派軍隊去鎮守,番蠻太子攻城不下,也處於膠着狀態,真正煩人!”
莫傾城沉吟道:“現如今還不如集中兵力,攻其一處。”她說着朝着墨軍招手,讓他附耳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墨軍點頭,臉露喜色,急匆匆而去。
不幾日,樑喜將墨軍找去,說要再訂一萬雙草鞋。
碧雲和莫傾城立刻忙碌起來。
將草鞋運到軍營的那一日,她們看到大批的士兵正在整裝待發,似是朝西而去。
調動的士兵大約有兩萬餘人,浩浩蕩蕩,看樣子是打算去支援番蠻國共同打擊上弦。
兩萬大軍離開之後的當晚,趙慶元忽然調動三萬大軍來攻城,早已有所準備的夏夜凌,立刻組織軍隊抵抗進攻。真是非常激烈。
當晚,莫傾城徹夜未眠,只等着墨軍回來告訴她結果。
第二日一早,墨軍纔回,臉露欣慰地稟報:“公主,你的計策甚妙!你料定,趙慶元得知皇上派兩萬兵力去支援番蠻必定會偷襲,所以讓那兩萬軍隊出去之後改變方向,繞到趙慶元大軍的背後,前後夾擊果然給了他重創。趙慶元的大軍死傷大約有一萬多人,我軍卻死傷甚少呢。”
“皇上讓那兩萬大軍重創趙慶元部隊之後,又立刻返身去攻拒遠城。拒遠城城中空虛,一攻即下,趙慶元不得不帶着殘兵又後退龜縮到了中遠城去。”
墨軍說着說着,興奮異常,道:“我夏月國輕而易舉就攻陷了上弦國一個郡縣,正該乘勝追擊纔是!”
莫傾城卻緩緩搖頭,沉聲道:“所謂窮寇莫追,我們現如今不是應該追擊,而是應該一步一個腳印,整頓妥當在進行下一步纔是。”
墨軍見莫傾城鎮定自如,心中敬佩,忍不住道:“公主,就算你當了上弦國的帝王,也無不可。公主的韜略,連男子都比不上啊!”
莫傾城神色一黯,幽幽道:“我不想那麼多,只想着讓趙慶元死!當今皇上,雄韜偉略,註定會是一代明主,上弦國日後要是被他治理得欣欣向榮,也是不錯。”
墨軍輕嘆:“只可惜了上弦國的歷代祖先了,國已不在……”他說完看着莫傾城,“公主若是日後能當了皇后,和皇上一同享用這江山社稷,也權當是上弦國重新入了莫家的姓了。”
莫傾城瞅他一眼淡淡道:“日後的事情誰能知道?伴君如伴虎,無法預料。”
墨軍道:“公主只怕是不知,前些日子,皇上一直派人在尋找您呢。不過. тt kΛn. ¢o
這些日子戰事吃緊,只怕是皇上顧不上了。”
莫傾城心裡稍稍有些溫暖,他能找自己就已經不錯了,她還能有什麼更多的奢求?
不幾日,樑喜派人來通知,說是皇上對他們的草鞋非常滿意,現如今大軍前進,讓他們隨軍遷徙,隨時準備承擔大軍的草鞋供給。
這對莫傾城來說,半喜半憂。
本來,她就打算跟着夏夜凌暗中幫助他的,所以算是正好。但是如此一來,他們與夏夜凌和末年接觸勢必會多,也就更加容易被夏夜凌識破。
大軍往前行進,佔了上弦國的拒遠城。入城之日,夏夜凌下了嚴令,絕不允許軍隊入城後燒殺搶掠。
於是,夏月國軍隊安然入城。入城後,夏夜凌召見了拒遠城中的有頭有臉的人物,態度和藹,這讓上弦國的百姓鬆了一口氣。
當日,衆將在拒遠城的衙門和夏夜凌開了一次會議,確定了一下下一步的部署。
等到衆將散去,夏夜凌若有所思地問末年:“你說曾多次有人暗中相助?你可知是何人?”
末年搖頭:“此人輕功極好,每次我要追尋他,都追尋不着。此人謀略甚深,這幾次的預料都非常之準。若是能將此人尋出,爲陛下所用,陛下真是如虎添翼啊!”
夏夜凌聞言沉默不語,過了一會才道:“之前朕讓你派人去尋華貴妃的事情,可有着落?”
末年臉露羞慚道:“沒有一點消息。拒皇后所說,華貴妃在逃跑的路上已經遇到匪人身亡了——”
夏夜凌臉色一沉道:“不可能!若是她當真和墨軍一逃走,怎麼可能輕易的就遇到匪人!就算是遇到了匪人,那匪人也定然和皇后有關!”
末年臉露猶豫之色:“但是現如今,皇上沒有證據說是皇后所作。而皇后卻有好幾個人證,可以證明那具屍首是華貴妃的,華貴妃懷胎五月,那個屍身也是懷胎五月,胎死腹中……”
“不可能!”夏夜凌怒了,拍桌而起,咬牙道,“若不是朕現如今無暇分身,怎麼可能讓她逃走!”
末年嚅嚅的說:“皇上,此事牽扯甚多,孰真孰假一時還分辨不清。皇上現如今還是先將趙慶元打敗吧,等到一統上弦和夏月國,再回來追究華貴妃之事,不遲。”
夏夜凌聞言怒氣稍消,慢慢地坐下了。沉吟許久,他對末年道:“不要着急,我們暫且修整些時日再說。那些百姓,我們要鼓勵耕織,不然,夏月國的糧草會是一個問題。”
末年低頭稟道:“日前收到丞相的信函,丞相已經徵集到了一批糧草,不日就將運過來。”
夏夜凌點頭道:“很好。”然後他又轉頭看着末年,“你下去吧,把樑喜找來,朕有事跟他說。”
末年下去了,不一會樑喜來覲見,夏夜凌看着他道:“那兄弟三人做的草鞋非常不錯,你可告訴他們隨軍同行了嗎?”
樑喜忙應道:“稟皇上,已經告訴他們了。”
夏夜凌點頭道:“你將他們招到軍中,和後部大軍一起隨軍吧,那樣有什麼事情召喚,還快一些。”
樑喜點頭應了,然後下去。
此時,莫傾城和碧雲正在收拾行李。本來不等夏夜凌召喚,他們也是要離開烏佳鎮的,因爲大軍往前,烏佳鎮就離得太遠了。
正好第二日,樑喜就派人來通知他們和後部大軍一同前行。這就意味着,莫傾城和碧雲這兩個女孩要跟一幫男人同吃同睡。
碧雲愁眉苦臉:“小姐,這可如何是好,雖然墨軍幫我們裝扮得非常像男人,但畢竟還是和男人生活上有差別,很容易就會被發現是女兒身的!”
墨軍沉吟着:“要不我找樑喜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單獨讓我們三人在一個住處。畢竟我們還要編織草鞋,可能要日夜工作,會影響其他士兵睡覺。”
莫傾城幽幽道:“也只好如此了。”
次日,三人帶着行李入了軍營,墨軍可能是給樑喜灌了不少好酒,還真的給他們三人單獨安排了一個住處。
碧雲歡天喜地,將行李放在屋中,不一會聖旨便來了:“莫家三兄弟覲見!”
三人恭敬接旨,等到宣旨的公公離去,轉頭看着莫傾城:“小姐,你說皇上爲什麼要召見我們?”
莫傾城搖頭,眉頭緊蹙:“不知,去了再說吧。切記住,你叫莫雲,到時別露了餡。”
碧雲臉色鄭重地點了頭。
三人慢慢出去,到了縣衙等着公公宣自己進去。等了大概有一頓飯的功夫,纔有公公宣他們入內。
三人低頭,恭敬行禮,然後站在一旁,等着皇帝發問。
夏夜凌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隨即把視線落在了莫傾城的身上。初見這個男子的時候,他的心裡便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現如今再見,那種熟悉感更加強烈。
“你,擡起頭來讓朕看看!”夏夜凌伸手指着莫傾城沉聲道。
莫傾城心裡一跳,只得慢慢的把頭擡起來,與夏夜凌對視。目光乍一碰到他的目光,就立刻躲開了,就活像是上不檯盤的鄉下人。
夏夜凌在看到她的眼睛時,心裡頓時又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在上一次初見他時尤爲強烈。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會,然後緩緩地問:“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功名?”
莫傾城垂着眼睛道:“草民今年十八歲,因才疏學淺,沒有考到過一點功名。”
夏夜凌點頭道:“那可學過字?”
莫傾城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一擡起,就與他銳利探索的目光相遇,心裡不由就是一驚,連忙地躲開了。
“朕在問你的話呢!”夏夜凌的聲音顯出一絲的不耐煩來。
莫傾城裡面回答:“回皇上,草民認識幾個字。”
夏夜凌回道:“嗯,朕知道了。”他沉默了片刻,又問,“你們兄弟三人都叫什麼名字?”
莫傾城見碧雲和墨軍只是低着頭不動,便道:“草民在家排行老二,名莫城。大哥,名莫遠。三弟,名莫雲。”
夏夜凌點頭緩緩道:“你們的草鞋做得不錯,此次朕讓你們來覲見就是要嘉獎你們的,讓你們隨軍同行爲我夏月國將士做更多的草鞋。”
莫傾城心裡一驚,不由地道:“皇上的意思是?”
夏夜凌點頭微笑:“沒錯,朕的意思是徵用你們入伍,專管我軍後勤事務,隸屬樑喜管轄。如果你們做得好,將來升官發達是指日可待的!”
真是個老狐狸!莫傾城心裡一涼。如此一來,他們想要依靠編織草鞋發家致富的道路就行不通了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