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瞟他一眼,依然是淡淡的聲音:“怎麼了?有事便說吧。”
“屬下聽到末年和皇上的貼身內侍王公公說起公主的事……”
莫傾城心裡一動,臉色卻是波瀾不驚:“他們怎麼說的?”
“末年說他不信華貴妃會和屬下通姦……”墨軍說到這裡神色頗爲尷尬。
莫傾城嘲諷一笑道:“果然,那個馬鳳鳳不會說我的好話的。”說完她又朝着墨軍投去滿不在乎的一笑,“你不必在意,只要我們彼此心中無愧就好!”
墨軍猶豫了一下,遲疑道:“屬下就怕皇上會信以爲真。”
莫傾城淡然一笑:“他若真的信了,我也沒有辦法,那隻能說我們逃出來的決定太對了!”
墨軍想了想寬慰莫傾城道:“皇上應該還是信任公主的,不然當初也不會把屬下調到公主的荷院去負責您的安危,這從另外一個方面說明,皇上對於屬下非常信任,認爲只有屬下才能保證公主您的安全!”
莫傾城微微一笑沒有答話,在心底深處,她覺得憑着自己對夏夜凌的瞭解,他應該不至於這麼膚淺,只聽片面之言就否定了她的清白。
但是,想到自己的孩子因此沒有了,她的心裡又是止不住的疼了一下,纖纖素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平坦的小腹。
墨軍見莫傾城眸色黯然,知道她是觸動了傷心的事,便忙改變了話題道:“公主可知末年看到我的鏢的時候,是什麼反應嗎?”
莫傾城果然被他轉移了注意力,不由地問:“什麼反應?”
“他竟然先不忙着看鏢上的字條,先自追了出來。要不是我早有準備躲在一個隱秘之處,只怕是會被他發現了行藏。”
莫傾城聞言笑道:“看來末年還是非常想要知道是誰在暗中幫他啊!”
墨軍悠悠地笑了起來,開玩笑道:“等到日後,公主可要找他要些好處纔是,公主幫着他立了多少功啊!”
莫傾城燦然一笑,沒有說話。
墨軍見她眉頭舒展,心頭稍鬆,囑咐她一聲“公主早點休息吧”,然後就自己回屋睡去了。
進了屋子,燈也沒有點,剛剛躺到牀上,便覺有個什麼東西硌在他的後背上。
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雙布靴。他用手輕輕地撫摸着那布靴,布靴做工精巧,走線緊密,他幾乎閉着眼就可以猜出是誰做的,心中不由地涌上一陣暖流。
他將布靴輕輕地放在枕邊,然後躺下來閉上眼睛,脣角卻是微微揚起。他不會說的,其實他已經察覺了,自己的屋外蹲着一個心跳加速,臉頰緋紅的小女子。
聽見墨軍的屋裡沒了動靜,碧雲這才悄悄的站起身來,踮手踮腳地進了自己的屋子。
想到墨軍大概已經看到了自己做的布靴,她的心裡就不由自主的涌上一陣甜蜜的感覺。但同時又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會不會不喜歡,是不是不會穿。
第二日早起,碧雲將米粥端到莫傾城的屋裡的時候,正好碰到墨軍從他的屋中出來。
碧雲的臉頰立刻就紅了,怕被他發現,趕忙地低了頭。視線隨着低頭落在了墨軍的腳上,然後心中就是一陣欣喜甜蜜。
墨軍穿着那雙嶄新的靴子,那是她碧雲給他做的呀!碧雲又喜又羞,臉頰緋紅,反而把頭
低得更加低了。
墨軍和她並肩走着,見她一直低着頭,不由的輕笑了一聲,彎腰在她耳邊說:“謝謝你的布靴,我的靴子正好壞了,真正是雪中送炭。”
碧雲好似受了驚的小兔子,支支吾吾地說:“不是我做的……”
墨軍脣角勾笑,目光溫柔:“小姐雖然擅長女紅,但並不喜歡此道,這一點我還是明白的。”
碧雲的臉紅着,但是心裡卻是一片甜蜜。她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才擡頭朝着墨軍燦爛地笑了一下。
墨軍有點恍神,感覺自己以前似乎從來沒有發現碧雲這個小丫頭竟然長得也挺清秀的。
以前他的眼睛裡從來就只有公主,無論是她臉帶紅印記的時候,還是她傾國傾城從時候。
但是經歷了這麼多,他的想法稍有改變,放下心中的執念,再看別的女人,發現其實也有可愛的。
墨軍前所未有的心情變得很好。
吃完早飯,墨軍穿着他的新靴子又去了軍營,這一次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去找樑喜打聽草鞋的事情。
過了約一個時辰,墨軍興沖沖地回來報告:“小姐,那些試穿我們草鞋的士兵都說好,皇上當即便拍板用咱們的草鞋了。”他說着拿出一張紙來,上面寫着需要的草鞋的數量和大小號碼而有多少雙。
莫傾城看着那上面的總數,心裡一陣欣喜。五千雙!這只是首批!
碧雲一蹦老高,拉着莫傾城又叫又跳,興奮地很。墨軍在旁看着,笑容揚起。
當下開始行動,三人分頭行動,將編織草鞋的任務分派下去。
皇上給的限期是十天,這時間綽綽有餘了。不過八天,他們就將五千雙草鞋全部編織妥當。然後不得不將原先的馬車去了頂篷,改成運貨的馬車,分好幾趟把五千雙草鞋拉去了軍營。
樑喜負責驗收和數數,然後當場將銀兩撥給了她們。拿到錢的那晚,碧雲興奮得很,立刻去集市買了點肉,要好好犒勞大家一頓。
接着沒幾日,第二批的任務又下來了,這次是一萬雙。莫傾城三人按部就班,並且越做越有經驗,非常順利的交了貨,得到了皇上撥的款。
就這麼幾次,莫傾城她們的生活稍稍改善了一些。
過了大約半個多月,前方傳來捷報。說是皇上安排奇兵燒了上弦國的糧草,上弦國受到巨大打擊,不得不又後退了幾百裡暫時整頓。
誰知上弦國剛剛開始整頓,東邊邊境又開始吃緊了。彈丸小國番蠻國突然發兵攻擊上弦國與番蠻接壤的郡縣。
這次吉薩太子親自帶兵,勢如破竹,上弦國接連丟失了好幾個郡縣。趙慶元一時間焦頭爛額。
而這些都是小事,最爲重要的是上弦國的國都弦城竟然遭到了攻擊。攻擊的部隊不是夏月國的人,而是之前被趙慶元打敗的寧王的殘部。
莫傾城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會心一笑,她就知道夏夜凌要不不做,要不就做得徹底。她猜想,他大概還會想法子折騰趙慶元,然後等着他掉頭離開的時候,他再在後面窮追猛打。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上弦國軍隊後退了幾百裡地之後,便駐紮下來,不進不退了。
此時,若是夏月國軍隊出城追擊,人數上不佔優勢。若是不追擊,只怕是給了上弦國喘息
的機會,下一次想要再重創他,只怕是不易。
這晚,莫傾城在燈下凝眉思索,良久不睡。過了沒多久,果見遠處有沖天的火光,看來夏夜凌終於還是調兵突襲了,只是這一次是勝是敗,還不好說。
墨軍也來了,翹首遙望火光之處,眉頭緊皺,似是相當擔憂。ωwш.Tтkǎ n.¢ O
莫傾城道:“你辛苦一下,去探探消息吧。只怕是趙慶元狡猾非常,皇上會中了他的計去。”
墨軍臉色鄭重地出門而去,到天快亮的時候纔回來,臉色沉重的稟報:“皇上派五千人去偷襲上弦國大軍,本意應該只是打突擊擾亂他們的秩序。但帶兵的將軍貪功冒進,見上弦國防衛鬆懈竟然帶兵深入,如此中了趙慶元的計,五千人無一人生還……”
莫傾城聞言緊緊地握住了拳頭,“皇上什麼表現?”
“皇上龍顏大怒,正在發作。”
“你快些去,通知末年讓他注意防備,按照我對趙慶元的瞭解,他大概會立刻派兵偷襲!垂中城一定要注意!”莫傾城着急起來。
“難道說白日裡,趙慶元也敢出兵偷襲?”墨軍忍不住問。
“正是因爲他篤定我們認爲白日裡他不會偷襲,他纔敢如此,如若如此,只怕是防不勝防。”
墨軍聞言扭頭便走,十分緊張。
莫傾城一上午都在屋內等着消息,雖然拿着兵書卻並沒有看到心裡去。
墨軍始終未回,一直到了近傍晚時分纔回來。
莫傾城立刻便問:“怎樣?”
墨軍臉露疲色,緩緩回答:“趙慶元果然親自帶兵偷襲了垂中城,我去的時候,已經打起來了,趙慶元比公主預計的動作還要快。”
“那結果如何?”莫傾城心裡一跳,趕緊問。
“戰爭打得相當辛苦,趙慶元派了高手,趁着夜色潛行進入城中。打起來的時候,高手在城內做怪,我到的時候,城內亂成一團,我便暗中幫忙殺了幾個奸細,城門差點就破了,好險!”墨軍聲音裡還透着後怕。
莫傾城聽了臉色嚴肅:“皇上作何決斷?”
“皇上大概是猜到趙慶元會偷襲垂中城,戰爭剛剛爆發,便帶着末年趕到了。”他說着,看了莫傾城一眼,欲言又止。
莫傾城急道:“有何事,只管說!”
墨軍這才道:“皇上堅持在城樓上督戰,被趙慶元放的冷箭射中了胳膊……”
“啊!傷得厲害嗎?”莫傾城一下站起身來。
墨軍立刻回答:“沒什麼大事,屬下知道公主會擔心,是以一直隱藏在暗處,等到太醫爲皇上處理完傷口才回來。不過是些皮外傷而已,公主請放心。”
莫傾城這才輕輕地鬆了一口氣。
墨軍低聲道:“公主現在覺得趙慶元下一步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莫傾城不語,低頭沉思了一會,緩緩道:“他的八萬大軍現如今消耗了一萬左右,糧草也跟不上,他突襲不成,應該會立刻撤兵。”
墨軍道:“要不我去告訴末年一聲?”
莫傾城擺手道:“你當皇上什麼也不懂嗎?皇上的兵法比我們用得還要好,他只不過是對於趙慶元這個人的秉性還不夠了解罷了。這一次,皇上多少是領教了趙慶元的秉性,想必應該不至於再吃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