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凌聞言,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就在這時,外面似乎有人輕聲呼喚。莫傾城只聽了一聲,便知是末年的聲音。
夏夜凌聞聽末年竟然找到這裡來,臉色一變站起身來。莫傾城起身去開了門,見末年臉色鄭重,大概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夏夜凌招手讓末年進屋,問:“可是查到了什麼?”
末年低頭應道:“我們好生將那宮女住的地方搜查了一下,別的都無可疑之處,唯有一副畫,讓人感覺甚是奇怪。”
末年說着將那畫拿了出來,展開看,只見是一副相當古老的畫卷,上面畫着一副山水畫。
“這幅畫非常小心的卷好,用一匹錦布包着,放在箱子的最深處。不知對她有何意義。”末年輕聲說。
夏夜凌和莫傾城都低頭看着那幅畫,沒有作聲。
夏夜凌看了一會沉吟道:“這不像是什麼名家手筆,以往葬於皇陵之中的先祖也沒有聽說誰有這麼一副畫是陪葬的。”
莫傾城點頭贊同:“這幅畫雖看着破舊,但卻不是久遠之物。大約是時常拿出來看,所以纔會如此破舊。但是,這幅畫又這樣鄭重的被她收藏着,證明其中肯定有什麼玄機。”
夏夜凌點頭不語,眉頭攢在一起,仔細地觀看畫中的風景。看着看着,忽然擡頭看向莫傾城。
莫傾城臉帶微笑地與他對視,點頭道:“殿下也覺得此畫非常像是皇陵的地形圖,是不是?除去那些山川,單看這河流圈出的地區,像極了皇陵所在的地方。”
夏夜凌讚賞地看着她。
莫傾城低頭再看,眉頭輕蹙,隨即伸出纖纖玉指,指向畫中一處:“殿下看這裡的松樹有何不同?”
夏夜凌仔細端詳片刻恍然大悟:“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顆畫法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松樹,如此連起來看,這些松樹似乎組成了一條路,指向什麼地方。”
莫傾城心中一跳,腦中忽然間靈光閃現:“這守陵的宮女一般是不讓出皇陵的,如果說有指使她放火,那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皇陵內部的人,但是也不能排除有外面的人與她聯繫。”
末年聞言,在旁解釋道:“我們已經查過了,那個老宮女爲人孤僻,那裡守陵的宮女內侍還有侍衛跟她沒有關係特別近的。”
莫傾城沉吟道:“就算是內部的人要放火,爲何自己不放,非要讓她去放?需知,她不過是個宮女,膽子也小,失敗的可能性非常大啊。而且,她放火怎生把自己也燒死了呢?就算是爲了什麼目的,也不至於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末年似是受到觸動,忍不住插口道:“小姐的意思是,有人指使她放火,並且在放火之後殺人滅口?”
夏夜凌點頭道:“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若是要殺人滅口,那麼兇手有可能在放火的時候就在這個宮女的身邊。可是,皇陵守衛如此森嚴,閒雜人等是決計不可能混進去的。”末年思索片刻有些疑惑。
莫傾城微微一笑道:“這就要分兩部分去調查了。一部分繼續去查皇陵內部的侍衛內侍和宮女平日的行爲,二部分就是根據這畫中的提示去查查看。”
夏夜凌聽莫傾城這樣說,深深地看着她,問:“
你的意思是,這畫中可能隱藏着一個從皇陵通往外面的暗道?”
莫傾城悠悠道:“這不是不可能的。歷朝歷代,修建皇陵的工人都無法活着從此離開,所以總會有人爲了生存,在皇陵內部修建密道,爲的是以後能夠逃離此處。但是,夏月國的皇陵我們不知道情況如何,不能妄加推測。是與不是,暫且帶着這幅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夜凌聞言點頭,示意末年暫且離開。末年領命匆匆去了,夏夜凌卻並不急着離開,而是緩緩地坐近了,輕輕將莫傾城擁在懷裡。
莫傾城沒有掙扎,任由他在自己的發間聞了又聞。
只聽夏夜凌低沉着聲音道:“從你這裡,本王總是能汲取很大的動力和勇氣,聞着你的髮香,本王就會莫名的心安。”
莫傾城心中微顫,沒有說話。對於她來說,他又何嘗不是呢?
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危難之際將她救下,她早已不知不覺開始依賴他,只要知道有他在,她就什麼也不會怕。
當晚,夏夜凌沒有離開,而是擁着莫傾城沉沉地睡着了。大概是這幾日因爲皇陵被燒的事情忙碌的吧,他顯得十分疲憊。
而莫傾城卻一點也睡不着,在昏暗中凝視着他安詳俊美的容顏,看了半夜。
她的心裡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那就是真正的暴風驟雨就要到來了。而爲了幫助他穿過這暴風雨,登上至高無上的位置,她必須跟他緊緊攜手。
第二日,夏夜凌帶着莫傾城拿着那捲畫,去了皇陵。此時,皇陵上面的山林,因爲一場大火一片荒蕪焦黑。
因爲時至秋天,落葉頗多,天氣乾燥,火勢蔓延很快,據說燒了整整一夜,上面的山林全部燒透了。
夏夜凌屏退了其他人,隻身帶着莫傾城,拿着那幅畫對照皇陵上面的地形。終於在開國先祖皇帝陵墓所在地上面的一泊湖水的湖岸邊,找到了一個佈滿青苔的石板。
莫傾城伸手在那石板上摸索一陣,石板便“轟隆隆”地轉移開來,露出了一個一人肩寬的入口。
夏夜凌回頭與莫傾城對視一眼,隨即緊緊拉着她的手,慢慢地下到了那個入口裡。
往下一落,方向驟然改變,腳下變實,原來這是一條地道。夏夜凌擦亮火折環顧四周,發現裡面都是土砌而成,但是卻相當整齊。寬度只有一人之寬,甚是憋悶。
夏夜凌拉着莫傾城的手,一前一後,沿着地道往裡走去,越走,越是覺得潮溼寒冷。看來這地道不是在湖底,就是在離湖不遠處。
二人靜靜地走了一陣子,忽然前面變得寬敞,接着他們就來到了一堵石牆之前。
夏夜凌伸手在石牆上一推,這次沒有機關,石牆就緩緩的移開了。銳利刺眼的陽光,立刻射入二人的眼中。
原來這石牆外頭竟然是一片一人高的草叢。二人撥開草叢走出去,發現這是一片荒野,但是地界早已出了皇陵的地界區。
莫傾城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細細觀察了一陣,說:“這個地方必然經常有人來,不然這裡的草也不會有那麼一片微微伏倒。”
夏夜凌點頭應和,道:“這麼看來,那宮女就是從這個地道出去與外面的人相見的?”
莫傾城點頭:“
應該是如此,甚至,也有可能,放火的當晚,外頭有人通過這個地道進到了皇陵地界,幫助她放火燃燒了皇陵前頭的那片林子。”
夏夜凌沉默不語,忽而走近伸手攬住了莫傾城的腰,臉色嚴肅聲音低沉:“你跟着本王就好,就算是有什麼事,也不必害怕。”
他說完,便施展了輕功,帶着莫傾城在荒野裡飛奔起來。低頭一路尋着雜草異樣的蹤跡,走了不一會,他們上了一條小路。
夏夜凌攬着莫傾城站在小路上,朝着小路延伸的方向極目眺望了一會,悠悠道:“原來是進夏都的小路。”
莫傾城凝眉思索:“我倒寧願這條小路是通往什麼地方的,若是通往夏都,那麼想要找出和宮女私相來往的人,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夏夜凌聞言倒也不甚擔憂,想了一會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有再從宮女的日常生活入手,再細細探究她平日裡有何舉動,或者是有何異常之處吧。”
夏夜凌說着擡頭看天,此刻已是日上中天,近中午。
夏夜凌一拉莫傾城的手說:“時候不早了,我們且先回去,等着末年那裡調查的消息再說,如何?”
莫傾城輕嘆口氣道:“也只好如此了。”
夏夜凌微微一笑,拉住莫傾城的手悠悠搖盪了一下,好整以暇地道:“難得二人單獨出遊,大好時光怎可浪費。小姐陪着本王,在這林間小路好好漫步一番如何?”
莫傾城掩口而笑,道:“怎的二皇子殿下也學會了太子殿下那一套文人雅氣?”
夏夜凌眨眼笑道:“別的本王自是有信心,唯獨這一套與太子殿下比起來還是差上許多。這就是爲何太子殿下如此惹姑娘們青睞的原因罷,不必說,那文人雅氣用在和姑娘們談情說愛上,確實很有效!”
莫傾城欲言又止。她其實忍不住想說“你二皇子這副俊逸模樣也很吸引姑娘”,但是總覺此話從她口中說出甚爲不妥,便也就忍住了。
二人緩緩的沿着小路往夏都走,直走到正午時分,都微微出了薄汗才進了城門。
莫傾城本欲回自己的小院子,卻被夏夜凌一把拉住:“瞬華小姐幫了本王這麼大一個忙,本王要請瞬華小姐吃頓飯才行。”
莫傾城微微一笑,便沒有再拒絕。二人進了上次太子妃設計陷害她的雅酌居,想起那日顧韶華的兇惡,忍不住冷笑一聲。
夏夜凌歪頭過來,輕聲道:“這裡不好,竟隨意的看着客人羣毆,而不作阻攔。回頭我要讓老闆好好的整頓一下這裡,這裡大多來的都是名門望族,怎可發生這樣的事情。”
莫傾城聞言轉頭看他,表情似笑非笑:“殿下日理萬機,竟然連這等小事也瞭如指掌,小女真是佩服得緊。”
夏夜凌眨眨眼睛,眸子閃亮:“但凡與瞬華小姐相關的事情,本王都會了如指掌的。”
這句話猶如一道溫泉,瞬間噴涌進莫傾城的心裡,暖融融的。
用完午餐,夏夜凌陪着莫傾城回到荷院,碧雲和墨軍瞪大眼睛看着他們從門外進來。
“末年剛纔還來找過小姐,只說小姐和殿下都消失了呢!小姐和殿下不是去了皇陵嗎,怎的末年未見,你們就回來了?”碧雲嘰喳喳地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