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年沉默了片刻,軟聲勸道:“二小姐莫要跟殿下置氣了,殿下心中是擔憂二小姐的安危,纔會讓屬下來請你回去的。”
莫傾城朝他微微一笑道:“你回去轉告殿下,殿下的心意小女領了,但是小女如此做也是爲了殿下的家宅安寧啊。殿下心懷國家,還有許多事要操心,就不必爲了小女的事情操心勞神了。”
末年見莫傾城態度堅決,無奈之餘只得告辭。
當晚,夏夜凌毫無意外的就來了。莫傾城知道他必然要來,早早的泡好茶,在屋中等着。
“爲什麼不回去?難道那種差點命喪黃泉的經歷,你要再經歷一次嗎?”他沒有心情喝茶,進來就問。
莫傾城倒是好整以暇,緩緩回答:“差點命喪黃泉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經歷了,不過每次都要感謝殿下來救我。不過現在,小女覺得,暫時應該不會有人敢來打擾小女了。上次太子殿下來過。”
提及太子殿下,夏夜凌越發生氣:“是啊,是啊。太子在庇護你,你就覺得安全的很了。是不是你打算跟太子殿下舊情復燃呢?那也好得很!”他說着重重地哼了一聲。
莫傾城忍不住想要笑,輕嘆口氣道:“殿下說的哪裡話,我若是想要跟太子殿下,又何必熬這麼多年?小女不會忘記和殿下的同盟的,殿下也最好不要忘記答應過小女的事情。”
夏夜凌聞言不語,沉默了片刻,忽然深深看着她:“皇后向皇上建議,給本王封地,打算讓本王離開夏都遠遠的住到封地去。”
莫傾城低垂了眼瞼,沉聲道:“這確是一步好棋啊。您本就是王爺,皇上封地,自然就要去封地的。殿下似乎沒有太好的理由拒絕。”
夏夜凌看着她,幽幽道:“不然本王就去封地當個悠閒的王爺算了,每日裡種種花養養鳥,抱抱愛妃,豈不悠哉?”
莫傾城淡然一笑道:“其他人信殿下有這心思,小女可不信。殿下滿腔抱負,是胸懷天下的人物,怎麼可能安於一隅?”
夏夜凌聞言微微一笑,沒有答話。過了片刻才問:“不知瞬華小姐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莫傾城低頭思索了一會,問:“皇上已經下旨了嗎?”
夏夜凌搖頭:“這只是我的小道消息,皇后確實向皇上建議了,但是皇上沒有表態。”
“不能讓皇上表態,一旦表態下旨,殿下就不得不去封地了。”莫傾城立刻說道。
夏夜凌不語。
莫傾城看着他沉吟道:“殿下,上弦國那裡的情況如何?前些日子,小女聽墨軍提到,寧王正處頹勢,不知現如今趙慶元可是得勝回朝了?”
夏夜凌點頭答:“寧王現如今被困一隅,眼看着就要兵敗。”
“那趙慶元得勝之後,必然要來找我們算賬。他是個聰明人,前後一想,必是會想到點什麼的。正好,他對夏月國早已有野心,這是個再好不過的藉口了。殿下該提前着手準備纔是。”莫傾城臉色凝重。
夏夜凌道:“本王早有準備。”
莫傾城深深地看着他:“可是皇上不知道殿下早有準備是不是?說不定皇上還想不到趙慶元會來找夏月國的麻煩。既然如此,殿下不如做點什麼,讓皇上知道現如今的形勢。他離開殿下只怕
是不行的,因爲只有殿下對上弦國的形勢瞭如指掌。”
莫傾城說完,夏夜凌便笑了。他站起身看着她,眸子裡流露着讚賞:“瞬華小姐心思縝密,讓本王都自嘆弗如。”
莫傾城回以一個微微的笑容:“小女只是紙上談兵而已,雷厲風行的還是殿下。”
當晚夏夜凌告辭而去,過了幾日,京城裡便有消息,說是二皇子殿下抓到了幾個上弦國的奸細。
一時之間,大臣和皇帝都有些擔憂,怕這趙慶元一旦得勝會轉過頭來攻擊夏月國。
這時,夏夜凌上了一個奏摺,裡面詳細論述了自己對於上弦國的應對之策,其中一項就是強兵。
皇上龍顏大悅,稱讚夏夜凌有想法,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下旨讓他去負責徵兵強兵這件事,太尉協助。
如此一來,封地之事便再也沒有提起。一時間,夏夜凌在朝中的人氣又是大增。
漸漸的,天氣轉涼,已到秋天。皇上一日做了個噩夢,夢見先祖皇帝訓斥。於是決定去祭天。
帶着太子同行,文武百官隨行,獨留下二皇子代替皇上打理日常事務。
這晚,莫傾城剛剛躺下,忽然間看見窗戶外面隱約有紅光抖動。她心中好奇,起身推窗相望,只見西邊的天空一片火光。
莫傾城心中一沉,忙高聲喚墨軍,墨軍也看到了那火光,連忙道:“看樣子是哪裡着火了,而且火勢還不小!”
莫傾城沉吟道:“再往西邊出了夏都,便是皇陵的所在地,難道是皇陵那裡出了差錯?”
墨軍搖頭道:“現如今,皇上和太子都不在,屬下不敢輕易離開小姐半步,只怕是有什麼人會暗害小姐。這件事反正與我無關,小姐且進屋睡吧。到底是哪裡着火,明天便可知曉。”
莫傾城知他說得有理,便也不辯駁了,自去上牀睡覺。
第二日早起,果聽城中人傳,說是皇陵那裡昨晚生了一場大火,燒了樹木無數,還燒死了好多守陵的侍衛和內侍宮女。
莫傾城聽了,不免有些替夏夜凌擔憂。
現如今皇帝不在,朝中諸事都由夏夜凌代爲打理,而就在他打理的期間,便出現了皇陵被燒這等大事。
這皇陵乃是列爲先祖長眠之地,非常的神聖。如此被燒,被遠遊祭天的皇帝知道,必然會龍顏大怒,到時候,夏夜凌難辭其咎啊!
當日,莫傾城讓碧雲去找夏夜凌,找了好幾次他都不在府中。莫傾城稍稍有些擔憂。想必他正爲了皇陵被燒之事忙碌吧。
當晚,莫傾城等到半夜,也未見夏夜凌到來。第三日,還是如此,一整日都未找到夏夜凌,莫傾城晚上睡覺都變得有些不踏實起來。
直到第五日的晚上,莫傾城正迷迷糊糊地要入睡,忽然間覺得門上有響動。她猛的一下就坐起身來,清醒了。
起身去開門,門剛剛打開,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種熟悉的味道,是這幾日裡莫傾城時時刻刻擔憂着的人,身上發出來的啊!
莫傾城沒有推開他,而是伸出雙臂回報住他。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就這麼在屋門口相擁着,站了許久。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夜凌終於鬆開雙臂,低頭在莫傾城的額頭上親
了一下。“聽末年說,這兩日你日日派碧雲去找本王,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他的聲音輕輕的,略透着一絲的疲憊。
莫傾城將他拉進屋中,坐下,點亮了蠟燭端詳着他的面容。
俊雅還是一如既往的俊雅,只是滿臉的疲色根本掩飾不住。
莫傾城看着就有些心疼了,忍不住問:“皇陵被燒的事情如何了?”
夏夜凌朝她溫暖地笑了笑,回答:“皇陵沒事,只是地上部分燒掉了不少的樹木,死了幾個人。”
“可抓到縱火的人?”莫傾城立刻就問。
夏夜凌沒有回答,而是挑眉看着她問:“你怎知是有人故意縱火?”
“皇陵着火那日,白日萬里無雲,晚上亦無打雷下雨,怎的就會着火?分明就是有人帶火種入了皇陵。”
夏夜凌點頭笑道:“什麼也逃不過瞬華小姐的眼睛,的確如此,確是有人縱火,但是縱火之人卻已經在這場大火之中被燒身亡。”
莫傾城臉色一黯,問:“這麼說,便是無法得知縱火之人背後到底是誰指使了?”
夏夜凌微微一笑搖頭道:“那倒也未必,這幾日本王如此忙碌,甚至都顧不上來看你,就是在找尋這幕後的主使之人。”他說着停了停,看着莫傾城的眸子閃了一下,“瞬華小姐猜一猜,這幕後的主使會是誰?”
莫傾城低頭思索片刻,緩緩回道:“皇陵有侍衛把守,能夠進入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皇陵的侍衛和守陵的宮女內侍,第二種就是武功非常高超之人,可以躲過侍衛的耳目。殿下剛纔說,縱火之人已經被大火燒得身亡了,便是說,絕對不是武功高強的人,那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內部的人。”
夏夜凌點頭道:“瞬華小姐說得沒錯,確實如此。事後調查得知,縱火的乃是皇陵內部守陵的一個老宮女。”
“那隻要從這個老宮女入手,便可查出個一二吧?”莫傾城忍不住問,她想夏夜凌定然也是這麼做的。
誰知夏夜凌卻是苦笑一聲道:“這個老宮女竟是當初我的母妃身邊的一個宮女。”
莫傾城一愣,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種結果。
夏夜凌接着又道:“我的母妃死後,因爲嫺淑有德已被皇上恩典葬入皇陵,於是她身邊的的宮女便有跟着入皇陵守陵的。這個老宮女便是其中一個。”
莫傾城聞言不由道:“如此一來,豈不是對殿下很不利。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個老宮女是殿下您這邊的人啊!”
夏夜凌回道:“確實如此。事後,我調查了這個老宮女的家人,發現她的家人早已因爲一場瘟疫死光了,所以她纔會在本王的母妃入葬皇陵之後,自告奮勇去守陵。按理說,她不應該有理由放火。但是她卻放了,這讓本王百思不得其解。”
莫傾城冷笑一聲緩緩道:“沒有親人不代表她沒有弱點。女人很容易有弱點的,比如情感。”
夏夜凌拍手道:“瞬華小姐說得非常有道理,與本王的想法不謀而合。本王確實也正是從這方面調查的,想來,在皇上回京之前,應該會有一個結果。”
莫傾城點頭:“此事必須有個結果,而且還必須對殿下有利。不然,殿下這個失職之罪,只怕是難以逃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