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聽了趙玉仙的話緊咬了嘴脣,似是非常氣憤。過了一會,她卻又似乎非常沮喪:“就算妹妹說的都是真的,卻也只是猜測而已,如何能作準?她畢竟是皇后娘娘,主管後宮,我們小小的妃嬪又怎能與她鬥?如果我們能有人相助,那倒是另當別論了。”說到這裡,她嘆息一聲,“我一個夏月國來的異域女子,能有誰會相幫?我若是能像賢妃娘娘那般,父親和兄弟在朝中說得上話,那倒是可以奮起爲自己討個公道……”
趙玉仙聞言不吱聲了。莫傾城揮了揮手,道:“妹妹,今日的各種猜測,也只能我們自己在屋中說說罷了,沒有真憑實據之前,切不可說與外人知道。”
趙玉仙似乎在想什麼,起先沒有應聲,待莫傾城喚了她兩聲,她才若有所思地點頭應道:“妹妹曉得的。”
兩人又閒話幾句,趙玉仙便告辭了。碧雲進屋看着趙玉仙妖嬈而去的背影,問莫傾城:“她找小姐都說了什麼,神神秘秘的?”
莫傾城冷笑一聲道:“看來接下來的日子她會很忙了。”
“忙什麼?”碧雲不解。
“忙着和賢妃娘娘拉好關係。”莫傾城應道,隨即轉身去悠然自得地看她的書去了。
下午的時候,趙玉仙又來求見。聽碧雲說她又到來,莫傾城忙躺到牀上做出一副虛弱的模樣,讓她進來。
趙玉仙盛裝打扮,看來是精心修飾過的。莫傾城蒼白着面孔,滿帶歉意地看着她道:“妹妹來,我是要起來相迎的,只是我現如今眩暈得厲害,實在是無法立起身來……”
趙玉仙顯得很是驚訝,滿臉關切地問:“早上妹妹來的時候,姐姐看上去還好,怎的現在成了這樣?”
莫傾城勉強一笑道:“那只是睡了一夜精神才稍好些,你走後便又不濟了。於太醫說我氣血虛弱得厲害,果然就犯了這眩暈之症。”
趙玉仙聞言心中暗喜,莫傾城撇她一眼,便將她暗藏的神情淨收眼底,心中冷哼一聲。自己當年真是幼稚可笑,這種不擅長掩飾心思的狠毒女人,她竟然那麼倚重,不得不說自己當初是瞎了雙眼。
“妹妹來找我不知是有什麼事?”莫傾城幽幽地開口,打斷了趙玉仙的暗喜。
她臉色一正連忙回道:“妹妹來本是想找姐姐一起去賢妃娘娘那裡請安的,姐姐現如今身體不適,那就妹妹自己去吧。”
莫傾城聞言連忙掙扎着喊碧雲,讓她從自己的箱子裡拿出一罐精緻地茶葉來交到趙玉仙的手中:“我雖去不了,卻還是要勞煩妹妹幫我把禮帶去。替我向賢妃娘娘問個安。”
趙玉仙伸手接過了,笑道:“妹妹自然將姐姐的心意帶到。”
莫傾城似乎想要道謝,但是幾聲短促的咳嗽打斷了她要出口的話。
趙玉仙笑道:“姐姐好生休息着吧,妹妹這就去了。”
近傍晚的時候,莫傾城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碧雲忽然湊近她的耳邊道:“小姐,趙玉仙回來了。”
莫傾城掀了掀眼皮:“那又如何?”翻個身準備接着睡。
碧雲卻是一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樣子,“小姐,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莫傾城的睡意
被她打擾,巴不得她趕緊走,便揮揮手,碧雲立刻就出去了。
晚飯時分,莫傾城終於睡醒了,起牀用晚飯。碧雲在旁伺候,撅着嘴。
莫傾城轉頭看她這副模樣不由好笑:“是誰惹了你了,如此不高興?”
碧雲上前一步放低聲音道:“趙玉仙那個貼身丫鬟火妹的嘴還挺緊,虧得我平日裡好吃好喝的賄賂着她,等我問到關鍵的時候,愣是給我打哈哈不說重點。”
莫傾城聞言微微一笑道:“或許不是她不跟你說,只是趙玉仙事事都防着她而已。趙玉仙本身就是宮娥出身,自然會用自己當年的心思去揣度別人。不過,你此去打探純屬多此一舉,因爲這件事猜也可以猜到,未必有什麼進展。”
“小姐怎知?”碧雲一臉詫異。
莫傾城冷笑一聲:“你認爲朱賢妃會像我這麼傻?趙玉仙是皇后那裡出來的人,她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她。若是從我和趙玉仙中間挑選一個,我倒相信,她寧願挑選我。”
碧雲聞言不說話了,只是低頭思索。
莫傾城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俯近身來,壓低聲音道:“現下有件事要你去辦。”
碧雲眼睛一閃,頓時興奮起來。
莫傾城看她這幅模樣,淡淡一笑套着她的耳朵囑咐起來。
過了不幾日,莫傾城身體“稍有好轉”,便在碧雲的陪同下去御花園轉轉。雖然天氣已經開始轉涼,秋意陣陣,但是御花園的花兒似乎不分季節的怒放着。
莫傾城披了一件披風,臉色還有些發白,在碧雲的攙扶下走了一會,轉過石子鋪就的小路,驟然間就碰到了一個容貌豔麗的美人。
莫傾城連忙行禮,誠惶誠恐:“小女拜見賢妃娘娘!”
朱賢妃依然是初見時那副高傲的模樣,居高臨下的點了點頭:“聽說你氣血虛弱只能臥牀,現在看來似乎好了許多啊!”雖然口氣不算太和藹,但是總算是表露出了一絲關心的意味。
莫傾城淡然而笑躬身道:“承蒙娘娘關切,小女的身體好了許多。天氣轉涼,娘娘也要注意身體纔好。”
朱賢妃“嗯”了一聲,轉身對李公公道:“這園中似是有蟲子,你回去把我的驅蟲玉露拿過來。”
李公公聞聲去了,朱賢妃朝着自己的貼身婢女使個眼色,她便轉身退開了。莫傾城見此,便也讓碧雲跟着退到御花園門口去。
此時,奼紫嫣紅的花叢中,只剩朱賢妃和莫傾城兩人。莫傾城擡頭看着她的眼睛,不卑不亢,靜靜等待着她先開口。
朱賢妃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自己與莫傾城的距離,淡淡道:“你送的好茶,本宮已經收到了。本宮泡了泡,果然是上好的茶葉。”
莫傾城笑道:“賢妃娘娘喜歡,就好,以後小女有了好茶再給賢妃娘娘送過去。”
朱賢妃點點頭,又問:“本宮送你的杜鵑花,長得可好?”
莫傾城連忙低頭請罪:“請賢妃娘娘恕罪,小女將您賞賜的杜鵑花送與了趙婕妤。”
朱賢妃聞言倒也不甚驚訝,只是冷哼一聲道:“看來本宮給的東西還是不夠好啊,你顧貴嬪看不上眼!”
莫傾城忙道:“賢妃
娘娘莫要生氣,小女這樣做是有原因的,請賢妃娘娘聽聽小女的解釋。”
朱賢妃果然沒有再生氣,而是沉聲道:“你且說說是什麼原因。”當然,她聽到的傳聞肯定不單單只是莫傾城將花送與趙婕妤這麼一件事,不然她也不至於有興趣聽原因。
莫傾城當然知道她聽到了什麼傳聞,當下擡起眼睛來看着她緩緩道:“那盆杜鵑的花盆上有藥,是藏紅花泡水製成的,具有滑胎的作用。”
朱賢妃一聽就來了火氣,怒喝道:“胡說八道!你這意思是,本宮下藥來讓你流產?”
莫傾城見她眼見着就要發火,也不着急,只是淡聲道:“賢妃娘娘稍安勿躁,請聽小女解釋。”
朱賢妃這才壓住火氣冷聲道:“你說!”
“小女也知道,賢妃娘娘如此聰慧怎麼可能做出這麼不合情理的事情來?所以小女斷定必是有人嫁禍。起初小女也沒有想到會有誰嫁禍給賢妃娘娘你,但是後來與趙婕妤的一席話讓小女忽然起了疑心。小女有孕不足一月,所知之人甚少,當初有可能有孕只告訴過趙婕妤一人,連皇上都不得知,回頭娘娘送來的花盆就浸了藏紅花的水,怎會如此巧合?於是小女順水推舟將此花送給了趙婕妤,誰知她果然讓人偷偷換了一個花盆去,這便坐實了小女的想法。”
朱賢妃聞言臉色微變:“當真如此?你的意思是,趙玉仙這個賤人偷偷將你可能有孕的事情告訴了皇后,皇后便在我送你的花盆上動了手腳?”她說着皺起了眉頭,“但是這花一直就在我屋中放着,並未離開過啊,而且送花的人就是李公公,沒有其他人經手。”
莫傾城眼中別有深意,淡淡道:“那就是賢妃娘娘要查的事了,這其中到底有誰在搞鬼。小女現在手中便有那個趙玉仙偷偷換下來,浸了藏紅花水的花盆,必要時可以拿出來給賢妃娘娘看一下。”
朱賢妃沉默不語了,過了片刻又道:“既然趙玉仙要害本宮,爲何又會向本宮示好?”
聽朱賢妃如此說,莫傾城便知道這趙玉仙在拉攏朱賢妃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她冷笑一聲道:“事情總是在不斷的變化之中的,趙玉仙在害小女和賢妃娘娘的時候還只是個小宮女,可是後來她有機會侍寢,再後來她也懷了龍種,一切都有所不同了。”
朱賢妃聽到這裡冷哼一聲:“本宮看,她侍寢的事情應該是你一手促成的吧,顧貴嬪倒是很有君子成人之美的美德啊!”
莫傾城淡淡而笑並未答話。當初,她曾勸趙慶元去賢妃宮中,不也是成人之美嗎?成人之美便是成全自己,這其中的過節只怕是朱賢妃未必能懂。
朱賢妃見她不說話,便道:“趙婕妤懷了龍種,立場就發生了改變。某些人不能看到有人懷龍種,是以便對她下了手,誰知一箭雙鵰,讓你們兩人都小產了。”
莫傾城笑道:“賢妃娘娘自然是明察秋毫的,小女從來沒有什麼奢望,只是希望能在宮中自保。”說到這裡,她擡眼與賢妃對視了一下,忽然間產生一種想法。這種想法非常危險,但是如果搏一搏,很有可能輕易的就能獲得朱賢妃的信任,但若是沒有成功打動她,那麼就是讓自己處於了一種隨時被毀滅的境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