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慶元哈哈大笑,坐下身來:“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怎會食言。來吧,你給我泡茶喝。”
莫傾城這才帶笑坐到他的身邊去了。
到了晚飯時刻,莫傾城生怕趙慶元不走,一邊給他斟酒,一邊幽幽道:“那日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時候,見到賢妃娘娘了,真真是貌若天仙啊!”
趙慶元斜眼睨着她,笑道:“美人真會開玩笑,試問這後宮裡頭,還有誰比你更加美貌?”
莫傾城悠悠一笑道:“皇上可千萬別這麼說,女子的美貌千種萬種,自是別有風味的。今晚臣妾也不留皇上了,皇上還是多關心一下長久伺候在身邊的妃子纔是。”
趙慶元邪邪地笑起來,一把將她拉進懷中,悠悠道:“美人真是大度啊,將朕往別的女人懷中推啊!”
莫傾城沒有掙扎,而是眨着眼睛道:“當皇上的女人不就是要如此麼,三個月後,皇上就是想走,臣妾也不會讓您走的。”
趙慶元哈哈大笑,緩緩站起身來:“好吧,朕這次就給美人個面子,去寵寵我那賢妃。說起來,朕倒確實有陣日子沒有去她那裡了。”
莫傾城心中一喜,連忙躬身行禮道:“臣妾恭送皇上!”
等到趙慶元走後,碧雲湊近了來,輕聲在莫傾城耳邊問:“小姐,那個銅鏡和香爐到底是有什麼問題啊,皇上爲何會勃然大怒?”
莫傾城冷冷一笑道:“你沒見那香爐和銅鏡顯然是被人用過的麼?我在想,那東西是不是跟我每晚都做的噩夢有關係。你這幾日注意打聽着點,看看這宮中以前是不是有個臉上有紅印的女人。”
碧雲聞言臉色稍變,恭聲應了。
其實這個中原因沒有誰比她更清楚了,對於趙慶元扔掉的香爐和銅鏡她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因爲這兩樣東西正是當年她做公主時用過的,因爲太過喜愛,後來搬去駙馬府,她也帶着。
她知道,皇后之所以將這兩樣東西賞賜給顧美人,其實是存着不軌之心的。她是想借着這“死人”用過的東西,給顧瞬華找晦氣。也正是因爲知道這個,她纔將計就計,謊稱日日夢見臉有紅印的女人,讓趙慶元注意。事情果然成了。
她在心裡冷哼一聲,這下子劉淑慧只怕是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按照她對趙慶元的瞭解,恐怕他少不得要去坤和宮罵她一頓。當然了,她自然是不能流露出自己知道其中緣由,所以還是需要按照常理地讓碧雲去打聽打聽。當然的,很多事必要的時候,可能還需要夏夜凌的幫忙。
想到夏夜凌,莫傾城的心莫名的如針刺了一下,她轉頭看碧雲一眼,問:“這幾日,二皇子那裡沒有消息嗎?”
碧雲搖搖頭,眼神悵然。莫傾城一揮手道:“你和趙玉仙下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今日有些累了。”
碧雲將屋中的飯菜和碗碟收拾了,然後伺候她洗漱完畢,退下休息。
此時,月亮已經上了樹梢,夜色漸深。莫傾城雖然對碧雲說自己累了,但其實卻毫無睡意。她走到窗前,推窗望月,心中有種莫名的悵然感覺。
來到宮中不過幾日,她卻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呢?她的大仇什麼時候才能報呢?
她不知不覺地伸
手摸了腰間,那隻黑色的哨子這些日子始終貼身珍藏着。她不知道墨軍的本事有多大,這皇宮內院是否能夠出現,但是她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試試。
她將哨子拿出來放在脣邊,輕輕地吹響了。寂靜的夜裡,這聲音彷彿是迷路的鳥兒,唧唧吱吱。莫傾城有些失望,這種聲音莫說皇宮內院,就是她這個美月宮都未必能傳出去。
她只吹了一聲,便將哨子收起,不報什麼希望。其實,就算是墨軍真的來了,她也沒什麼事要問他的。她吹哨子只是爲了……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渴望,眉頭不由的輕輕蹙起。她略帶煩躁的起身,躺到牀上去。有些東西不過只是自己的癡想罷了。
沒有睡着,只是腦子裡不自覺的流動起往日在夏月國還算“美好”的時光。慢慢投入的時候,卻忽聽一個低沉的聲音近在咫尺:“二小姐。”
莫傾城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定定地看着眼前沉默寂靜的男人。“墨軍,你真的來了!”她的聲音與其說是驚奇,還不如說是嘆息。
墨軍臉現傲然之色,應道:“屬下說過的,只要吹響哨子,我就會盡快出現在二小姐的面前。”
莫傾城“哦”了一聲,忽然之間不知跟他說些什麼好。誰知墨軍卻已開口道:“小姐在上弦宮中情況如何?”
莫傾城臉色黯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攀附權貴的膚淺女人?”
墨軍搖頭沉聲道:“屬下一直覺得小姐來這裡是爲了搞垮趙慶元,雖然屬下不知道小姐爲何要這樣做,是爲了二皇子,還是您自己和趙慶元有什麼仇怨。”
莫傾城沉了眼神看着他道:“有些事我只怕說了,你也未必相信。總之你只要記住,我和你的目標是一直的,那就是搞死趙慶元。”
墨軍低頭回道:“只要小姐是這個目的,墨軍會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小姐。”他說完這些,停了一會,忽然轉移了話題,“二皇子近些日子忙着結交弦城的王公大臣可能無法跟小姐見面,但是他讓屬下向小姐帶話,說扁月已經聽從他的召喚來到了上弦國,如果小姐需要就告訴他。”
聽他提及夏夜凌,莫傾城心裡又是一陣針刺,忍不住酸溜溜問:“二皇子這些日子只怕是夜夜笙歌吧?”問完她就後悔了。
墨軍微微一笑回答:“夜夜談不上,但是爲了結交那些達官貴人,煙花柳巷的必然是要去的。”
莫傾城聽了,臉色頓時有些發沉。
墨軍微笑着低頭道:“二小姐其他的事情還有吩咐嗎?若是沒有的話,屬下就告退了。皇宮的守衛太過森嚴,停留時間長了只怕不妥。”
莫傾城撇嘴回道:“好吧,你先回吧,有事我自會喚你。”
墨軍點頭,幾步小跑,縱身躍入了黑夜之中。
墨軍走後,莫傾城重新躺回到牀上,卻更加沒有了睡意。不知爲何,此刻腦子裡總是在幻想一些花街柳巷的場景,其中便有那個熟悉的深藍色的身影。她想了一會,心中更煩,索性拿本兵書在燈下讀了起來。
夜色更深,也不知是幾更,窗外似乎有風吹過,沙沙作響。
莫傾城忽然一驚,放下兵書,轉頭看着窗口。似有一陣風嗖的吹過
,燭火忽然間熄滅,整個屋中一片漆黑。莫傾城心裡一驚,正要站起,卻覺一股氣息吹在後頸,緊接着自己便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臂膀,還有熟悉的聲音和那一貫熟悉的嘲諷語氣:“瞬華小姐這麼用功啊,半夜三更的還在看書。”
莫傾城莫名的心定了,似乎之前浮躁的情緒在聽到他聲音的一剎那全部沉到了心底。她輕笑一聲反脣相譏:“二皇子也很用功啊,半夜不睡出來練武。”
夏夜凌摟着她的胳膊沒有放鬆,輕嘆一聲回道:“沒辦法,漫漫長夜孤枕難眠啊。”
莫傾城譏笑道:“二皇子真是說笑了,聽說您近日夜夜笙歌風流倜儻,怎會孤枕難眠?”
夏夜凌的脣角在黑暗中無聲的翹起,一雙眸子閃亮亮地盯着莫傾城:“你是聽墨軍那個傢伙說的吧?”
莫傾城輕哼一聲,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淡淡道:“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依着二皇子的長相和身份,這弦城裡的小姐們只怕是要趨之若鶩的,更別說是那些青樓裡的佳麗了。”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夏夜凌卻似乎心情很好,他抱起雙臂,在黑暗中盯着她,悠悠回道:“那是自然的。只不過,普通的庸脂俗粉本王不屑於看。不然,也不會夜進上弦皇宮,你說是不是?”
莫傾城聞言心中一跳,臉上不由地燙了起來。正自有些心湖盪漾的時候,身上一緊,卻已被夏夜凌再度緊緊擁進懷裡。
他低頭在她發中嗅了一會,忽而低笑:“你的身上有趙慶元的味道。”
莫傾城臉色一沉,猛的發力,狠狠地將他推開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朝着他氣道:“小女本就是趙慶元的美人,有他的味道也不奇怪,是不是——唔……”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猛然間被兩片炙熱的脣瓣堵住了嘴脣。
驟然間天旋地轉!驟然間呼吸急促!驟然間思維混亂!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吻,莫傾城失去了抵抗力。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變軟,無力,直至最後毫無抵抗力地癱軟在他的懷裡。她沒有力氣也不想反抗和掙扎,只是這麼柔順地接受着鋪天蓋地而來的炙熱。炙熱得像火,彷彿要將一切都引燃,燒灼着兩個人的心靈和肉體。
感受到莫傾城的柔順,夏夜凌的身體輕顫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衝擊上了心頭。
原本吻她,雖出自情不自禁,卻還是作了隨時被她狠狠推開的防備。誰知她卻如此的溫順纖柔,真真讓他喜出望外。
他似乎不能相信倔強的二小姐會如此的柔順,一雙臂更加緊地將她箍起緊緊地壓進懷裡。而他的吻則更加的綿密深切,汲取着她的甘蜜,用盡一切力氣去攻城略地。
時間彷彿停止了,整個皇宮似乎只有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彼此的呼吸已經短促得要窒息,夏夜凌才終於輕輕地鬆開了懷裡的人兒。他的鼻尖兀自縈繞着她淡淡的幽香,他的口中還有她香香的味道。
夏夜凌低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喘息着輕笑說:“這下,你的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他頭一次在她的面前不再裝模作樣的稱“本王”,霸道地宣告着自己的佔有權,滿足地像個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