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傾城本想一口拒絕,可是想起那粒大補的藥丸,便不那麼理直氣壯了。她咬咬脣,踮起腳來,將那披風披在了夏夜凌的肩膀上。
夏夜凌非常配合的彎腰下來,讓她給自己系披風上的帶子。他這麼一彎腰,大大的披風就垂落下來,蓋住了莫傾城一半的身體。
莫傾城咬牙不語,她知道夏夜凌是故意的,所以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期望着系完就可以脫離他的籠罩。誰知,他卻先她一步,在披風裡伸出手來,輕輕的扣住了她纖柔的細腰。
他的大手溫暖得很,儘管莫傾城穿了很厚的小襖,他手心裡的熱度還是如火般灼到了她的肌膚。剎那間,一種又酥又麻的感覺涌遍全身,莫傾城就彷彿是被火燒着了一般,猛地退了一大步。
披風終歸是沒有繫好,滑落下來,梗在兩人的腳之間。
夏夜凌彎腰,撿起披風,抖動了一下,悠悠道:“看來二小姐還沒有學會怎麼照顧男人啊,你瞧,連個披風都系不住。”
他說話時的語調是那麼自然,自然得幾乎要讓人覺得,剛纔他偷着在披風的掩護下握住她的腰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那不過是個誤會,他頂多也只算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莫傾城臉紅了,咬牙道:“殿下不是要走麼,不遠送了。”說完就轉了身子。
夏夜凌倒對她如此生硬的送客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她繃得緊緊的脊背,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
莫傾城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投落在她背上的目光,甚至可以猜到他現在的表情。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心情去迴應。她快步而走,徑直進了屋,甚至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這一次的相見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莫傾城都沒有再見過他。以往幾個月不見面也不覺得如何,可是這一次,莫傾城卻莫名的在偶爾想起他來的時候,會產生心焦的期盼感。這種感覺着實不好,莫傾城曾經用自己的血海深仇來說服自己徹底忘記這種感覺,但是卻失敗。人,就算再理智也敵不過內心深處生起的情感。
很快就過年了,這算是莫傾城來到這裡的第一個年。但是這個到處張燈結綵泛着喜氣的新年,卻讓莫傾城想起了前世的痛苦和仇恨。
她清晰的記得,就是上一個新年,她一直信賴的“夫君”氣死了她的父親,僞造遺詔,在新年的第一天登基爲帝了。她到現在都能清晰的體會到知道真相時,她心裡的那種感覺。說是生不如死萬念俱灰都是輕描淡寫了。
於是,這個新年,莫傾城過得很壓抑。大多數時候,也還是窩在自己的屋中烤火看書,偶爾畫兩張雪景。表面上看去,她的生活非常平靜,但是她的睡眠卻重新開始不踏實。這一次不是前身的顧瞬華的殘魂騷擾,而是心裡的仇恨變成了惡魔,在折磨着她。
三姨娘來過幾次,得知她總是做噩夢,忍不住道:“聽說前幾個月二皇子送你的那盆什麼草來着,挺管用的。你不如去找二皇子再送你一盆罷了。”
莫傾城回道:
“那草罕見,如何能說要就要?再說了,二皇子尊貴之軀,爲何要聽我一個庶女的?他送我禮物是我的福分,不送也是常理之中。姨娘,你想啊,二皇子殿下難得送我一盆花,最後還被人利用差點落個下毒的口實。換做是我,我也心寒了,是不是?”
三姨娘聞言點頭,很沒主見的應道:“瞬華說得也是。”她想了想,拉住莫傾城道:“要不十五的時候,我們去上香,爲你祈福,希望神明能保佑你脫離夢魘!”
莫傾城心裡雖然對神明保佑這件事並不如何相信,但是卻也不好辜負三姨娘的一片好心。十五那天只得勉強打扮,穿上羊皮小靴,跟着顧家的一衆人朝着城外的九華山而去。
正月十五,太陽很暖,人羣如織。雖然郊外的風比城裡的更加寒冷,月亮河也已經上了凍,但是去九華山祈福的人們卻還是絡繹不絕的,絲毫沒有畏寒的跡象。
到了山腳,爲了表示對神明的虔誠,衆人不得不下轎,拾階而上。好容易走到山頂,剛在大殿的佛像前跪下,準備上香,卻聽外面一陣喧鬧。
跟隨而來的管家,進來稟報:“太子妃駕到了,正在清肅人羣。”
四姨娘哼一聲道:“那不是正好,說不定還能見到三小姐呢!”她此話一出,三姨娘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她轉頭看了莫傾城一眼,目光說不出的味道。莫傾城倒也不怕她心裡有何怨念,淡然的回了她一個微笑。
三姨娘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及顧韶華的事,但是莫傾城早已猜到,她定然是知道顧韶華被太子軟禁的事。那件事,她沒有做錯,是以也不在乎她會有何想法。
三姨娘的目光也就是那麼閃了一下,便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和低調。她想了想,對管家道:“你拿着我們的名帖去太子妃那裡拜會一下。”
管家去了,不一會回來道:“太子妃請姨娘和小姐們去後院的雅間相會。”
顧家衆人便出了大殿往後院而去,一路上但見之前來上香的人們竟然少了許多,看來是剛纔已經趕出去了一大批。
進了後院雅間,莫傾城隨着衆人行禮,偶爾擡頭一看,卻對上王高仁那副色眯眯的眼神。原來這王高仁竟是陪着姐姐來上香的。莫傾城的眉頭不着痕跡的皺了一下,隨即深深的低下頭去。
太子妃往日裡太后生日的宮宴上也是見過的,長得一副滿月臉稍稍有些豐滿,但是盛裝打扮之下,倒還有些威嚴之氣。一開口,便是端着高高的架子,與她的弟弟倒是同樣的惹人不喜。
出乎莫傾城意料的是,太子妃竟似格外的喜歡她,說了沒兩句便拉住了她的手。爲了不讓自己過於失禮,丟了顧家的臉面,莫傾城只得強忍着心頭的不耐敷衍幾句。
不知不覺便到了中午,方丈送來了素齋,太子妃招呼顧家衆人一起用飯。飯後,由方丈陪着在寺廟裡拜佛燒香,再去後山轉一圈,不知不覺已是到了傍晚。冬日天黑得早,太陽一落,天便擦黑。
衆人陪着太子妃一陣
轉悠,大多疲累。太子妃十分體貼地挽留衆人:“今日大家都很疲累了,不如住一晚再回去吧?”
三姨娘惦着家裡的事,四姨娘想着今晚老爺要來自己屋裡,便都婉言謝絕。太子妃倒是不惱,一手拉住顧若華,另一手拽住莫傾城,笑道:“你們回去我自不管,她們得留下陪我!”
她的口氣有幾分小女兒的任性勁頭,若不是莫傾城之前接觸過她,還真要以爲她天性就是如此爛漫。
莫傾城正想要將她的手甩掉,婉言拒絕。卻聽顧若華已經搶着回答了:“太子妃如此厚愛我們姐妹,真是我們的榮幸啊!”
莫傾城眉頭一折,有些不悅。一轉眼,看到三姨娘朝着她輕輕搖頭,她才勉強忍住自己的火氣。
當下,莫傾城和顧若華被安排在太子妃旁邊的廂房裡。莫傾城不耐煩再和王家姐弟多說,只稱自己累了,早早進屋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神明起了作用,這一晚噩夢沒來。正睡得香甜,忽覺胸口一陣窒悶,猛然間驚醒過來。
黑暗中,她只覺有個什麼東西壓在自己的身上,定睛一看,頓時驚得瞪大了雙眼。壓在她身上的不是別的,竟然就是王高仁!
他的氣息很粗重,一雙大手正不老實的在自己的腰間拉扯。幸好莫傾城有所防備,睡覺沒有脫衣,這纔沒有被他輕易的將衣服扯下來。
莫傾城怒火洶洶,猛的擡起膝蓋一下子頂在了他的下身上。王高仁正自意亂情迷間,完全沒設防,被莫傾城一頂,頓時哀嚎一聲,捂着下身從牀上摔了下來。
莫傾城從枕下摸了一根事先放好的利簪來握在手上,睜大眼睛盯着王高仁罵道:“卑鄙下流的小人!佛門聖地幹這不要臉的勾當,簡直是禽獸不如!”
王高仁忍痛齜牙道:“小美人,你還挺火辣。不過沒關係,今晚你勢必要成爲我王高仁的人了!”他說着竟然慢慢的站起身來。
莫傾城心中一顫,不由地往牀腳縮了縮,將那利簪護在胸前,沉聲道:“你快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王高仁往牀前挪了挪,嘿嘿一笑:“小美人,你當你這把簪子能將我如何嗎?我告訴你,今晚我就算拼着被你的簪子在身上戳幾個洞,我也要讓你成爲我的人!”他說着便朝着莫傾城撲了過來。
莫傾城靈巧的一躲,躲過了他高大的身軀,趁着他趴倒在牀上的功夫,往牀下跳去。
誰知纔剛剛跳起,小腿就被王高仁一把抓住,“嘭”的一聲拽倒在牀上。王高仁就勢翻身,將她重新壓住了。
莫傾城咬牙,狠狠地盯着他,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眼神,罵道:“你這個無恥之徒,我就算是死了也不會放過你!”
王高仁哈哈一笑,淫邪道:“你怎麼會死?我只會讓你飄飄欲死,哈哈哈!”
“她自然是不會死的,但是你可不一定!”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屋子裡響起,如鬼魅一般陰森森的打斷了王高仁正要進行的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