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凌轉過身來,眸子閃亮,這一刻,脣邊的笑容竟有那麼一絲的迷人。莫傾城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了速度。
莫傾城深吸口氣,穩住心神,瞥了瞥他那被帕子包住的手臂,道:“二皇子的胳膊受了傷,乃是瞬華失手所爲,瞬華想請二皇子進屋去,讓碧雲給您好好處理一下傷口。”
夏夜凌淡淡的笑着慢慢朝她踱步過來:“怎麼,只是包紮傷口,不請本王喝杯好茶嗎?”
莫傾城笑:“那是自然,二皇子請吧。”說完當先引路而行。
荷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她的屋中還點着燈。莫傾城怕人多眼雜,所以每到天黑就會早早打發那些灑掃的丫鬟去外院的下人通鋪去睡,只留碧雲一人伺候。
正是因爲如此,行動起來纔有諸多便利,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纔敢將夏夜凌請進屋中去。
碧雲果然不敢睡,只是枯坐而等,起初見到莫傾城進屋臉上一喜,可是再看到後面的夏夜凌時,頓時一怔。
莫傾城吩咐她:“二皇子受了點小傷,碧雲你去燒點熱水,找些紗布,給二皇子好好包紮一下傷口。”
碧雲一聽二皇子受傷,神色立刻緊張起來,匆匆出去燒熱水去了。
屋中頓時只剩下莫傾城和夏夜凌兩人,莫傾城低頭看看夏夜凌的手臂,稍稍朝他身邊靠近了些,隨即握住了他的胳膊。“瞬華先幫二皇子將那帕子解開吧。”莫傾城一邊低頭動作,一邊說着。
夏夜凌不說話,只是直直的坐着,這麼看着她。
她微微低頭,神情甚是專注,暈黃的燭火下,他看見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闔動,心中驀然跳了一下。
她現在專注的樣子,很平靜,早已不復之前她扎自己時的兇狠模樣,那時的她就像是一匹野馬,狂野脫繮得厲害。而現在的她卻像是一隻小白兔,絕對無害的小白兔。
但是誰又能想到這個看似小白兔的少女,竟然做了好幾件驚人的事?夏夜凌回想起從救她開始直到現在發生的事情
,哪件不是驚心動魄?
想到這個少女應對的那些事,夏夜凌忍不住輕笑一聲,若說她只是花瓶徒有其表,他還真是不相信。
莫傾城聽見了夏夜凌的笑聲,不由詫異的擡頭看他:“你笑什麼?”
夏夜凌笑而不答,見她已經將那兩條帕子拆下來放在了桌上,便伸手拿過來,放進了懷裡。
莫傾城趕着想去奪,卻正好碧雲端着熱水進來了,見夏夜凌的胳膊上血跡斑駁,嚇得不輕,連忙捲起他的袖管幫他輕輕擦洗,然後再用紗布幫他小心包紮妥當。
莫傾城只好作罷,在旁邊看着淡聲道:“二皇子,我們這裡沒有創傷藥,明日裡您最好還是找個大夫幫你上點藥。還有,我這裡也沒有男人的衣衫,所以可能要委屈您穿着這帶血跡的衣裳回去了。”
夏夜凌不在乎道:“那無妨的。”
傷口包紮妥當,碧雲又泡了兩杯上好的茶,兩人對坐慢飲。夏夜凌朝着碧雲看了一眼,碧雲知趣的下去了。
莫傾城見他將碧雲打發走,知他要問什麼,遂先開口道:“那呂丁有勇有謀,但是卻有一點不好。”
想她莫傾城曾經是上弦國的公主,曾經聽父皇說過許多朝中之事,加上她本就聰慧機敏,是以雖然不管朝中之事,但是卻對這朝中之事無師自通。若不是因爲太善良不設防,也不至於被那趙慶元欺騙,現如今她蒙受大難得以重生,再回頭思索,更是多了幾分謀略。
夏夜凌聽她提及正事,心中一緊,忙問:“哪點不好?”
莫傾城看着他悠悠道:“度量小,好猜疑。偏偏上弦國如今的皇帝也是這般性格——”
說到此處,她輕輕咬牙,心中的仇恨情緒開始翻滾。她深吸口氣,竭力的平復了一下情緒,才接着又說:“殿下請想,兩個這樣性格的人,最適合用什麼計策?”
夏夜凌目光一閃,脫口而出:“離間計?”
莫傾城淡然一笑,沒有回答。下面的話再不必多說,想來夏
夜凌這樣聰明的人,定然知道如何去做。
說完這些話月亮已經西沉,算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夏夜凌才告辭而去。
第二日,莫傾城早早起來梳洗妥當,帶着碧雲去太尉房中給父親請安。
因爲太子和二皇子在,太尉顯得精神奕奕。見莫傾城來,知道太子對她傾心,他有意撮合,便和藹道:“正好爲父正要去給太子殿下請安,瞬華也隨着爲父一起去吧。”
莫傾城恭謙的應了,隨着父親和大娘往東廂而去。
路上,她瞥見大夫人趙瑞芬眼角眉梢帶着幾分喜悅和期盼,心中不由冷笑一聲。她大概還以爲昨晚自己女兒好事已成呢,只怕一會到了東廂要氣急敗壞吧!想象着大夫人黑臉的模樣,莫傾城就覺十分解氣。
不一會,三人到了東廂,還未進院,便見幾個丫鬟緊張的站在蘭字間客房的外面張望。
莫傾城心中暗笑,偷眼去看趙瑞芬,只見她轉頭看了梅字間客房一眼,臉露詫異。
顧正青似乎感覺到了異樣,快步上前,丫鬟們見是老爺來了,連忙散開低頭不語。
顧正青冷冷問道:“出什麼事了?你們一羣丫鬟在主人屋外探頭探腦成何體統?”
丫鬟們嚇得渾身顫抖,不敢答話。
就在這時,卻聽蘭字間客房內,一個聲音吼了起來:“你給我出去!”
顧正青臉色一凜,聽出那是太子夏夜清的聲音,只道是有笨手笨腳的丫鬟忍他不快了,連忙幾步奔了進去。
趙瑞芬心中疑惑不定,隨即跟上,莫傾城便也跟在身後去看熱鬧。
屋內一股濃濃的酒氣,經夜也未散盡。
莫傾城進屋,只見太子穿着中衣坐於牀邊,滿臉的懊惱和怒氣。而在牀邊的地上,卻蜷縮着一個少女,也着貼身中衣,披頭散髮,渾身顫抖。
顧正青進屋看清那少女的樣貌,不由勃然大怒的罵起來:“韶華!你這丫頭怎的如此不知廉恥的在太子殿下的房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