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這個盯着自己傻笑不停的女人牽了牽嘴角,擡起右手在她俊秀的鼻子上輕輕捏了一下。
“好看嗎?”說完想要坐起來,撐起了隔壁,腰部一用力,臉部瞬間扭曲起來,然後重重的躺了下去。
葉縈安趕緊扶了他一把,關切的說道,“皇上如今傷勢嚴重,就莫要亂動了,需要什麼,吩咐臣妾一聲就是,好好將養身子纔是。”
心中腹誹真是該死,如今身體疼痛,連支撐自己坐起來都困難,蕭馭之心情多少有些煩悶。何況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傷到了那個地方,這讓他有苦難言。看向葉縈安的眼神多少有些不自然。
葉縈安自然沒有敏感到察覺到他心中此刻的想法,只是隱隱的覺着擔心。
“可是疼的厲害?”這麼片刻看到皇上沉默不語,呆愣愣的盯着牀帳頂上,她奇怪的問道。
“朕沒事。”蕭馭之總覺得難以接受,但在葉縈安的面前,他又不好裝作有很大的事情的樣子,而葉縈安是那麼的擔心着自己,所以他自然是不希望葉縈安對他太過於的擔心。
他的眼神從剛纔之後就再也沒有落在她的身上,她隱約猜到了蕭馭之爲什麼是這樣的神色,但是身份所限,並不點破。只是說道,“傷勢如今這樣嚴重,皇上莫要太過擔心,臣妾問過陳御醫,只要好好調養,定能康復,何況皇上是天子。”這麼一番話說來,蕭馭之心中多少寬慰了不少。
葉縈安的身子並沒有康復多少,但是她一心關切皇上,他那個人一心要強,就算是如今臥病在牀,也整日不大說話。漸漸的她知道了他心中所難過的事情,無非就是男人之根受傷,身爲天子心中無法忍受這樣的意外罷了,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的照顧着他的情緒,想要他一點點的恢復過來,想要他知道縱使是他不能完全康復也沒甚麼關係。
就算蕭馭之什麼都不說,葉縈安還是可以感受的到他表情的不自然,行動的不方便,畢竟是那個部位受了傷,加上自己的地位,那就更是如此了。
這日陽光正好,外面的花架上的花兒開的正盛,清晨的陽光透過打開的窗子灑進了屋子裡。葉縈安早早的醒了過來。“桐兒。”
門外的丫頭端着早就準備好的水盆和毛巾走了進來,“葉修怡早!”
葉縈安還沒有來得及梳洗,就緊忙地問着皇上的情況:“皇上有醒來嗎?”畢竟皇上現在是受了傷,按理來說,葉縈安應該是陪在他身邊的,但是因爲不便,於是兩人晚上還是分開着睡。
當然葉縈安心裡是感到舒坦很多,只是蕭馭之卻不那麼的舒服了,他總覺得既然帶了美人來,卻不能時時刻刻的陪伴,多少會有點惋惜,但是葉縈安晚上都是很晚才從皇上所住的那間屋子出來。
“回稟葉修怡,皇上現在還沒有起來,”桐兒屬實稟報。
桐兒爲葉縈安梳洗打扮之後,身上都沒有多披件衣服,葉縈安就迫不及待地直奔皇上的所在的屋子。
在門外守着的小林子正準備
去爲皇上梳洗,葉縈安見到了之後便跟着走了進去。原來牀上的那人早就醒來了,身體的痛苦讓他無法睡的安穩。
葉縈安拿着溫熱的毛巾輕輕的擦拭着他的臉頰,脖子,還有雙手。然後接過了小林子遞過來的三角木梳,蕭馭之漫不經心的說道,“這些事情放着下人們做就是了。”語氣淡淡的疏離。
葉縈安知道他心中的計較,想是他覺着自己是在憐憫他吧。可是時日這樣的漫長,自己的心意他終究是知道的。當下也不在乎,只是笑呵呵的說道,“臣妾閒來無事,過來陪着皇上解解悶也是好的,這些下人們吶,各個笨手笨腳的,臣妾不親自來,一點也不放心。”
端了一杯鹽水給蕭馭之漱了口之後她在牀邊坐着,“今日外面的日頭可是正好,皇上可是想要出去曬曬太陽?這屋中畢竟有些無聊。”
蕭馭之的臉上看不出神色,片刻之後輕輕點頭。
“皇上稍等片刻,臣妾去去就來。”靜靜的躺在牀上的蕭馭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聽到外面時不時的傳來葉縈安的聲音。
“不是這個臥榻,是西廂房中的那個大一些的。”
“放在這裡,那個地方不行的,片刻之後就曬不到這麼好的日頭了。”
“來,放在這裡吧,風景正好,也能賞花,還能曬太陽。”
葉縈安站在外面指使着這些下人們,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在屋內的蕭馭之隱隱可以聽見她說的話,一直以來,葉縈安都是小鳥依人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從進宮以來,從來也沒有真正的指使下人們做些什麼,蕭馭之靜靜地坐在牀上,眼前彷彿看到了一個長相稚嫩,但是卻非常能幹的女子。
在蕭馭之看來,那個人真的是他的美人嗎?葉縈安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嗎?看起來真是不可思議啊。
很快地,那些下人們在葉縈安的指使下將皇上輕輕的擡到了門外早就準備好的牀榻上。彼時陽光正好,清風吹來,將葉縈安額前不安分的髮絲輕輕的掀了起來,他靜靜的看着一臉細汗的她笑了。
這是這幾日以來他除了醒來那天第一次露出笑容,葉縈安突然覺着,今日的陽光是這些日子以來最溫暖的。
下人們知趣的將早膳呈了出來,放在牀榻邊上的小藤木桌子上。廚房裡特地做了豆油酥桃餅,這是每年皇上過來廚房都必備的吃食。
葉縈安拿起來一塊,正是溫熱,輕輕的擺掰下來一塊餵給蕭馭之。然後喂一勺子桂圓蓮子羹,他倒是乖乖的張嘴吃東西。就這樣用完了早膳,然後葉縈安給他輕輕的擦拭了嘴邊。滿足的笑了起來。蕭馭之回報以溫柔的笑意。
“咱們葉修怡對皇上真是沒得說,這些小事從來都是親力親爲。”遠遠候着的桐兒與身邊的小林子咬耳朵嘀咕着,桐兒雖然是第一次見到葉縈安,但是在照顧葉縈安的這兩天,對葉縈安也開始漸漸地瞭解了,她對葉縈安還是有着崇拜之心的。
小林子點頭如搗蒜,“伺候咱們皇上這麼些時日,
咱們葉修怡確實不一般人。”幾個下人們,在平日裡面也會對主子們議論紛紛,對於葉縈安,大家的看法都是一致極好的。
“想那皇上身邊能有幾個真正能夠像葉修怡做的這樣好的嬪妃啊,我看啊,搞不好就葉修怡一個人呢,”桐兒顯得有些傲慢地說,好像她就是從璟樂閣裡面出來的丫鬟,似乎她就是葉縈安的貼身紅人。
“可不是嗎?也難怪皇上會那麼寵愛這個葉修怡,果然什麼事情都是有原因的,皇上對誰好誰壞更是如此,葉修怡對皇上好,那是情真意切,皇上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小林子搞的像是自己就是一個專家似的,對其分析的頭頭是道。
這之後的日子裡,葉縈安每日都陪着蕭馭之起牀洗漱然後悉心伺候他用膳,按時吃湯藥,後來的幾日蕭馭之漸漸的釋懷了,葉縈安親自爲他傷口上藥。
“真是辛苦你了。”蕭馭之對於葉縈安的體貼入微感到甚是感激,就算是君王,他還是覺得身邊的這個女子出奇地貼心,給了他很多的溫暖。
昏暗的燭火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他靜靜的躺在牀上,她在爲他傷口上上藥。右手不安分的擺弄着她垂下來的烏髮,那頭青絲在他的指尖被纏繞旋轉。
“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不管皇上是什麼樣,在臣妾的心中永遠都是那個英俊殺伐果決的帝王。”她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蕭馭之如今的心裡只是有千百萬個悔恨,他後悔不該找人去暗殺葉縈安,不管怎麼樣,葉縈安對自己都是一片真心,他怎麼也不可能將一個真正愛着自己的人,而自己又真正愛着的人殺死的,他從來都不願意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美人,倘若朕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你會怪朕嗎?”突然之間,蕭馭之開口道。
葉縈安放下了手中的活兒,愣住了,她在心裡思忖:“怪你?哼!你做對不起我的事實在是太多了,我怎麼知道你到底說的是哪一件事情呢,現在是在懺悔嗎?自責,開什麼玩笑?怪你,我當然不會怪你,因爲我對你的怪早已經成爲了仇恨。”
她的體內就像是有兩種人,但是在蕭馭之的面前,她總是呈現出動人可憐的表情,“皇上,您這是什麼意思?”葉縈安看着蕭馭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想要聽聽蕭馭之該怎麼說,是要將他對她做的那些虧心事情都說出來嗎?她很懷疑。
“哦!朕只是覺得美人對朕實在是太好了,要是朕有一天,做了什麼對不起美人的事情,朕希望美人不要怪朕!”蕭馭之趕忙地辯解着。
“皇上說到哪裡去了,臣妾怎麼敢怪皇上!”葉縈安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她頓了頓,看着蕭馭之那有些緊張的表情感到非常的舒服,“臣妾相信皇上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臣妾相信皇上不會做對不起臣妾的事情的!”
蕭馭之並沒有嘆氣,只是葉縈安說出的話對他的影響似乎更大了,他在心裡想了很多,可是面對葉縈安那張太過單純的臉來,他只是愧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