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時時想着家鄉,想着父親,但是身處的環境,讓微臣不得不放棄情感,一心投入到沙場上面去,不多心,堅持着,”洛宇封的嘆息聲中散發着多少痛楚,旁人或許不知道,但是葉縈安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這個錚錚硬漢在親情面前還是無奈的軟了下來,父親永遠都是硬傷,是自己內心無法觸及的痛楚,他覺得對不起年買的父親,“微臣在軍隊的時候也幻想過有一天回家了,看到父親,一如當初的笑容,看到自己帶着很大的成就回去,父親那驕傲的笑容,對微臣來說,這些就都已經足夠了!”
“安兒可以想象到洛兄長肯定會想念家鄉的!”葉縈安理解似的看着洛宇封,就在葉縈安身邊的洛宇封清楚的能夠看到她那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着悲傷與同情,這些雖然本來並不是洛宇封所希望的,但還是能夠感受到葉縈安對自己的關心,心裡非常的感動。
“葉修怡這麼說的話,是不是也非常的想念家鄉昂,微臣在跟父親通信的時候,也稍微的得知葉修怡常年都待在皇宮裡面,也不曾回過家啊?”洛宇封對葉縈安也是深表同情,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一塊,總還是有很多的共同點的。
葉縈安這個時候似乎要比剛纔傷感的更多了,她默默地轉過了頭,用原本系在腰間的手帕輕輕地擦了擦眼角,忍不住的淚水就這麼大滴大滴地從她那潔白如玉的臉上面滑落了下來,中間沒有絲毫的斷裂,也難怪,像葉縈安那樣光滑的皮膚上面落下的淚也只能是這般。
洛宇封向來是見不得女人流淚,更何況現在哭泣的人不是別人,而是他心裡喜歡着的人,可想而知他的心裡是有多麼的內疚,有多麼的難過啊。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將葉縈安惹哭,對他來說,像葉縈安這樣一個從小就嬌生慣養的,類似仙女一般的人物,甚似一個不是人間煙火的神仙,她不應該像平凡人那樣淚流,哭泣。
一旦這些事情都發生了,那麼對洛宇封來說心裡是多大的打擊啊。葉縈安的一舉一動,都深深地觸動着他的心,只是這些從來都不曾被別人知道罷了。
此刻,就在身邊的葉縈安的淚,雖然自己看不到那晶瑩的淚珠是如何的閃動,緊接着又是如何的流下來的,但是洛宇封的心裡肯定是非常的不好受的,他的心就像是有一百萬根尖尖細細的針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膚,穿過了他的堅硬的肉,狠狠地插在了他那火熱的心上,是那麼的痛。
這種刻骨銘心的痛苦,在洛宇封心裡是很少纔會出現過的,要說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在得知父親知府大人被關進大牢的那一刻,有過這樣一種深深的刺痛,之後的兩年裡面,他無數次征戰沙場,打過了無數次仗,面對了無數次不同的敵人,還有受過無數次的傷,只是那些征戰過程中受過的傷,流過的血,那些痛都不算什麼,尤其是相比此刻來說。
是男子漢就該默默地承受着那些可見的傷痛,這是從小父親教給他的話,但是父親卻並沒有教會他當自己的心被隱隱作痛的時候,該怎麼來治癒他呢。
洛宇封手足無措,他的心亂如麻,腦袋一片空白,只是聽着葉縈安在身邊小聲地呻吟着,但是也不知道該去如何好好的安慰,怎麼樣的話語安慰纔會對她有效呢?
洛宇封情不自禁地伸出了自己那張寬大的手,他將手漸漸地伸向了葉縈安,在葉縈安的肩膀處伸了又縮,縮了又伸。最後還是輕輕地在葉縈安的肩膀上拍着,“葉修怡還請恕罪,是微臣說錯了話了,還望葉修怡不要再這般傷感了。”
葉縈安可想象不到會從洛宇封口中聽到如此溫柔的話語來,至少對今生的她來說。
她頓了頓,肩膀仍然不停地小幅度地抖動着,葉縈安盡力地去安撫着那顆跳動的心,許久,她才慢慢地轉過了身,只是她還是低着頭,並沒有用她現在的眼睛看着洛宇封。
葉縈安是明白的,對一個人的尊重,所以就算是說話,也一定要看着對方的眼睛才行。但是因爲剛纔自己哭的太厲害了,淚水流的太多了,所以眼睛哭得有些紅腫了,但是礙於面子,不願意直接的正眼看着洛宇封,害怕洛宇封會從她的眼睛裡面看出來她的悲傷,這可不是她所願意的。
“兄長莫要見怪,這都跟兄長無關,是安兒自己太懦弱了,太不堅強了,只是因爲剛纔跟兄長一起說着,就想到了家,想到了父親,母親,還有兄長,安兒都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見到他們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葉縈安看起來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的話一字一頓,說的那麼的清晰,絲毫沒有半點含糊。“看來葉修怡跟微臣是一樣的,微臣在邊塞那邊想着家,而葉修怡您也是在這個封閉的皇宮裡面想着家,家人,可是葉修怡怎麼不想回家看看呢,既然您想要看望乾爹乾孃的話,微臣想這應該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在洛宇封心中,葉縈安既然是皇上寵愛着的人,那麼皇上一定會對葉縈安言聽計從,什麼事都聽從她的意見,而她只要有什麼要求也一定會盡全力的,滿足着她纔對啊。
只是沒有想到,葉縈安緊接着說:“唉,兄長是有所不知啊,這個皇宮裡面可是進來容易出去難啊,宮裡面危機四伏,每個人的生命隨時都可能受到很大的威脅,所以要時時刻刻地謹慎着才行啊!您別看皇上是那麼的寵着我,但是我的心裡壓力可也並不小啊,您知道嗎,這個後宮裡面到底有多少個嬪妃嗎?他們都是在等待着皇上的降臨,無時無刻不在奢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夠得到皇上的寵幸,然後登上更高的地位,享有更高的權利。”
葉縈安說的話裡面帶着悲憤,這是洛宇封不曾見到過的葉縈安,可是此刻的場景只能夠容許自己靜靜地聽着葉
縈安不時的傾訴。
“唉,我呢,只是皇上的葉修怡,是皇上衆多嬪妃中的一個罷了,我深知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未來還那麼的漫長,但是我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夠好好的活到幾時?”葉縈安帶着絕望的音色說。
“活到幾時?”洛宇封在聽到葉縈安這般沒有希望的話語之後,顯露出非常的不可思議的樣子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從那個看似無所畏懼地在大街上爲自己打抱不平的人所說出來的話嗎?
那個曾經的葉縈安,到底是因爲自己對她從來都不那麼熟悉,還是她現在已經變了對未來是那麼的消極呢?葉縈安的話似乎都不能夠讓洛宇封折服。
但是葉縈安又怎麼會在意那麼多呢,在她的心裡,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就是她的企圖,她的強烈的報復心理,甚至是比狼的野心還要的狠。
“對,就是活到幾時,因爲皇宮裡面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了啊,兄長是不知道皇宮裡面的情況,所以纔會對此感到十分的驚訝,但是我相信一旦兄長知道了這個後宮裡面種種令人噁心到吐的一些陰謀,或許會比我還更會發出這些不可想象的想法!”葉縈安說的頭頭是道,她就像是在教導一個從來就沒有進過皇宮裡面來到下人似的。
洛宇封因爲對這一切都是那麼的好奇,而洛宇封本來就是一個挺理性的人,所以對於葉縈安所說的那些話,她只是有一部分是接受的,但是有一部分還是不那麼完全的接受着的。於是乎,在此時此刻,他就是隻有靜靜地聽着葉縈安訴說。
“一個人之所以會對故鄉產生一些依賴,或者說是在某一個階段非常的想念故土,那肯定是因爲在此前所在的地方受到了一些什麼曲折,因爲苦痛,所以想要離開,因爲悲傷,所以倍加的思念親人。我想念父親母親,還有兄長,這種感情自從我進來這個皇宮以後,一刻也沒有停止想念,只是皇宮那麼大,戒備那麼森嚴,而我從來都不想因爲自己而去讓皇上感到麻煩什麼的。”
葉縈安的眼神是隨着自己說話的深入而改變着的,而洛宇封因爲聽的入神了,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葉縈安眼神所發生的變化,倘若他看到了葉縈安的眼睛裡面,從一開始的平靜清澈,到後來的怒火沖天,再到後來的綠中帶紫。他萬萬沒有想到身邊的這個美麗動人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葉縈安的話好像是說的差不多了,她的那些苦好像在這一刻全部都向洛宇封一個人發泄了出來,心裡也感到舒坦多了,再也沒有以前那樣的糾結,跟辛苦了。每當自己說出來一點委屈,就覺得心裡空了一些,因爲那些都是負擔,牢牢地壓在了她的頭頂上面,從來都沒有落下來過。
而今天,在看到了這個並不算非常親的親人身邊還說了那麼多,葉縈安覺得分外的高興,感恩,激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