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誓約
流螢將即將決堤的淚一點點的收回,然後笑了笑,“嗯”了一聲。
這是她的承諾,也是她的堅持。
“花青,給流螢挽個髮髻。我要讓她漂漂亮亮的出門,這樣纔是我雲府的人該有的姿態。”雲琉雅將身邊的花青向着流螢的方向一推,道。
花青被推的蹌踉一下,幸得被一邊的安九扶了一下,纔沒撞到流螢。
短暫的肢體接觸,讓兩個人都面紅耳赤的急忙閃避開彼此的視線。雲琉雅倒是在一旁看得意味深長,想起白素告訴她的那兩人之前在下人房的事,她的眼神越發的幽深。
“流,流螢,過來坐下。”花青挺着自己紅透的臉頰,像是避難般的拉過流螢的手將她按在梳妝檯前。
“你想要什麼樣的髮髻?”她故作鎮定的再次開口,流螢看到鏡子裡的花青的窘迫樣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整個房間都充斥着止不住的笑意。
臨出門前,牙牙依舊可憐兮兮的趴在雲府門口,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府外的人來人往。
自從季流雲她們離開後,牙牙一直就這樣保持一個姿態,望着門外發呆。那模樣與思念父親的孩童,沒有絲毫差別。
“牙牙!”雲琉雅將它從地上抱起,眼底流露出一抹溫柔,“你在想你爹嗎?”
牙牙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掙扎着想要下地繼續趴在門口。
“可憐的小傢伙。”雲琉雅輕輕嘆道,隨後就將它的身子往懷裡塞了塞,“跟我一起出門吧,散散心也好啊。”
也許是與爹爹的離別讓幼小的牙牙心裡不開心,又或許是因爲大白像玩伴般的陪伴驟然離去讓它悵然若失。
牙牙伸出小小的長着細密倒刺的舌頭舔了舔雲琉雅的手指,像是同意,又像是撒嬌。
雲琉雅帶着三個貌美如花的丫鬟,懷中抱着睡得香甜的牙牙走在大街上,笑容滿面。
之前的離別之情還有見到君臨笙的惆悵讓她的情緒浮動很大。現在這樣出來散散心,感覺好多了。
“小姐,你要去
哪?”白素在身後顛顛的問。俏皮的兩個朝天揪一甩一甩的,霎是可愛。
雲琉雅故作神秘的嘴角含笑,“就是出門走走啊,走到哪算哪唄!”她答的輕巧,白素撓了撓頭,還是一副茫然像。
花青看了白素一眼,道,“你怎麼那麼多話要問?跟着小姐走不就知道了嘛。”
白素皺着個小鼻子,回頭看見面露笑意的流螢忍不住嚷嚷道,“有什麼可笑的!”
流螢被說的尷尬的不知所措,怔在那裡,也不做聲。倒是花青,對她溫言道,“流螢你可別和她計較,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然後她轉過頭,拽了下白素的衣角,“還不快和流螢道歉!”
她說的有些嚴厲,雲琉雅也轉頭看了看她們幾個,卻沒有阻止花青的話。
白素癟了癟嘴,有些委屈的看看這看看那,最後還是妥協的道了歉。
流螢本來出言制止的,“不用道歉,我沒放在心上。”她這樣擺擺手連忙說。
但花青卻很是堅持,“不,白素必須要向你道歉。她錯了,不該遷怒你的。”
雲琉雅聽着身後丫鬟的吵吵鬧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還是花青有辦法!白素這個小妮子,喜怒全都露在表面上,什麼情緒都被人看個正着。
雲琉雅心裡不僅有些計較起來,讓花青帶着白素還是有必要的,至於流螢,還是再看看再說。
她到底適不適合雲府,適不適合待在身邊,還有待考證。雲琉雅一向的主張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看的出流螢替她擋劍時,那眼角的淚是真實的。
所以她纔會允許流螢重新回到雲府,但並不等於她就認同了流螢的忠誠。
對雲琉雅而言,自己的人若是不能對自己無條件的忠誠,那麼就等於自己在幫着別人養僕從是一樣的。
花青如今的這般做法,恰好能夠讓流螢感到。對流螢來說,這麼長的時間裡,自己一直是卑賤的,所以,如今在雲府能夠得到應有的尊重是件讓她足以感激涕零的事情。
雲琉雅不阻止,是因爲她也想讓這個命運多舛的姑娘能
夠真心真意的歸屬自己。自己手下的人越多,以後的復仇路也會相對好走一些。
花青又怎能不瞭解小姐的心思呢!她雖然並不像白素那般古靈精怪,但至少她做事穩妥,也懂得看別人的眼色。
能夠被雲琉雅相中的人,有怎麼會普通到扔進人羣裡都找不到呢?
“流螢,對不起,是我遷怒了你。”白素說的不情不願,就連眼神都不看向流螢。
在她眼裡,即使小姐和青青姐都能夠坦然的面對這個曾經背叛過的女人,但自己卻是辦不到的。她當然知道,小姐有小姐的考量,但自己就是心裡別不過那條線。
所以她繼續說到,“我本來不想遷怒你的,倒是一看到你就想起來幾天前的事。”白素推開花青阻止的動作,眼神認真的看向流螢,不准許已經臉色蒼白的她有一絲的逃避。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又是以什麼理由重新回到小姐身邊,我只想說,若是連小姐身邊的我都不能認可你,你認爲,又憑什麼讓小姐也信任你?你若是真心的歸順小姐,就先說服我吧!”
雲琉雅聽到白素的話,美好的菱脣抿了抿。白素雖然單純,但從小混跡與市井的她對人的識別有她自己的一番見解。
如果說自己是因爲前世的經歷而不能輕信與人,那麼白素就是因爲見多了而自然的對人抱有防備之心。
雲琉雅也想過,一如白素說的,若是流螢連她都不能任其信服,那麼自己又憑哪點能夠對她委以重任。
暫且不論她曾經的背叛,就說她的爲人。流螢和她們之間的接觸時間太短,對彼此之間還不夠熟稔,就連她的爲人都不夠了解。又恍論她還曾經是金念幽的人。
流螢被白素緊盯着,臉色雖然青青白白,但她卻並沒有因爲這番質疑而惱羞成怒,相反,她的語氣十分的堅定,“我知道因爲前幾天的事情,讓你對我成見很大。但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是可以被信賴的。”
我可以被信賴,我不再是原來那個謊話連篇的卑賤之人,流螢隱在袖子中的手握成了拳,暗暗的在心裡做着誓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