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珞被再次易容成安葵的樣子,戴着兩層面具的她。被下了藥,穿上了錦紅嫁衣,金銀鳳冠,珠玉流蘇……被喜婆扶着,在衆人的喧鬧賀喜聲中,進了花轎。
而魔教……
東凡還真在花轎裡放上了一盆冰竹。夢幻的藍色竹竿,藍色的葉子,純淨無瑕,白瓷的盒子,冰水澆灌的紅土。
這種東西也算是無價之寶了,它沒有一點藥用價值,它僅僅只是稀有植物。
送嫁隊伍全是血衛,可以說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精銳部隊。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功法都在西辰之上!
陪嫁物品千萬起步,橫跨整條天輝要道……這架勢還真是嫁教主的氣勢。
阮珞曾經在向東凡要錢花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在今後百年之內,魔教就算毫無收入,也餓不死任何一個人!”
西辰不禁砸舌,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隆重的場面,這個天輝都籠罩着喜紅~
花轎已經啓程了,夜瀟寒依舊那件平日裡穿的素色衣服。散着頭髮未打理。坐在房內喝茶等消息,他竟沒有去接親……大家都在私下裡議論,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說出來。
阮珞在轎中坐着,除了不能動,不能說話以外,她聽得真真切切,她要出嫁了,以安葵的身份嫁給他。
封清陌倒是去接親了,他知道自己接的不是阮珞,並且知道阮珞在那個轎子裡。好戲纔剛剛開始!
交接點在天一閣,兩隊迎親隊時辰錯開了將近一柱香時間,南楠椅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羣涌至,官兵硬是守了三道防線。
街下的人流繁華嘈雜簡直像蜂窩,各種樓窗都伸着人頭往外看,今天除了大婚還有另外一個重點,就是離王沒有去接親!!!
前後已經有六名暗衛來報說沒有在人羣中發現教主。西辰也不急躁,神在在的喝着粥。他這幾天忙着找人連一頓飽飯都沒吃到,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有了準確的線索,當然先吃飯重要。
“別急,今天啊,準保出事兒!”
南楠不搭理他,程少七矗立在一旁,也緊緊的盯着眼下的人羣。
重點兒來了。
本來相差一段時間的迎親隊伍竟然同時出現在路口,直接撞了個正着。衆人譁然……
南楠也有些不可思議,西辰抽了抽嘴角,封清陌改了時間?
對,沒錯,就是封清陌改了時間,爲了能跟阮珞撞上。
他們這樣撞上是要交叉過去的。喜樂倒是沒有停,人羣的嗡嗡聲更大了。
那,誰給誰讓道啊?
讓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是,兩個隊伍交叉行走,並不妨礙?
這讓許多人驚訝了。
南楠手中喝了一早上都沒喝完的茶水蕩起了幾波漣漪。
西辰對着南楠耳語了幾句,南楠有點懵。
隊伍仍在走,並且,很快就見了新人。
封清陌一身紅,他平日裡就穿紅,今日倒也不怎麼突兀,也沒有那裡怪怪的,還是那個面具,那瘦骨嶙峋的枯褶怪手。
怎麼看怎麼變態,新郎後面就是喜轎了。
阮珞能感受到那裡不一樣,外面突然轟炸開來。
幾十名殺手從四面八方竄出來,三層官兵守衛被殺出一條口,百姓們都涌了出來,因爲穿的都是老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羣中特別難分曉,怕誤傷人,有些官兵都不敢動刀……頃刻間死了好多人。
下面瞬間成了一鍋粥,封清陌依舊高高坐在馬背上,無動於衷。
因爲晃盪,阮珞的一下子磕碰在轎內。一把明晃晃的刀差點沒穿透她的腦袋!
一隻手破開車簾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拉,然而這時候,另一隻手從另一扇窗口拉着她往外扯,兩條胳膊差點兒沒被拽斷了吧。
僅僅幾秒,他們就都鬆了手。跟外面的官兵打鬥了起來,他們跑的快,一下子紮在百姓堆裡,不見了身影。
一時間血灑紛飛,滿街亂竄。
這時候,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阮珞喜轎的轎伕,在一個個更換。
換成封清陌的人。
對,沒錯,封清陌是這樣想的,將喜轎對換,然後他接回易容成安葵的阮珞進逍遙宮,然後他身後不知道轎子上是什麼東西的東西進離王府。
然而。
那盆竹子喜轎的轎伕,也在一個個神不知鬼不覺的調換。
換成夜瀟寒的人。
對,沒錯,夜瀟寒跟封清陌想的是一樣的,把喜轎對換,然後阮珞進離王府,安葵進逍遙宮……
就在更換轎伕成功之時,準備換轎之際。
不知道是誰下的令,高喊了一聲,無論黎民百姓還是殺手,只要有一人靠近隊伍,殺無赦。
這句話在這個一鍋粥的時候明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衆官兵或侍衛都有了防線。死亡率一下子少了許多。也沒人在靠近婚隊了。
南楠樂了。這條命令居然是北夜喊的……
封清陌與在暗處盯着的夜瀟寒面色都不怎麼好看……
場面一下子控制住了,老百姓是不敢在靠近隊伍的,殺手也沒有機會在靠近了,換了轎伕的喜轎,也沒機會在換了。
人羣中,一個殺手對另一個殺手說“你帶頭出去,專攻喜轎。趁亂將轎子換了”
那殺手一愣“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殺了安葵啊!”
這時候另一個不知名的殺手湊了上來,傻乎乎的問了句“你們那撥的啊?”
然後南楠就呆在閣樓的窗前了,他看到了什麼,接下來,所有人都看到了。人羣中有人打起來了!
打的還很激烈,可是,爲什麼?
大家都不知道爲什麼,包括封清陌,夜瀟寒,南楠,北夜,西辰,程少七。以及那些殺手……還有阮珞!和那盆竹子~~~
三撥人,三波殺手,三個任務,全都集合在喜轎交叉點了。
夜瀟寒派去的殺手命令是製造恐慌趁亂對換喜轎。
封清陌派去的殺手命令也是製造恐慌趁亂對換喜轎。
那命令是殺了安葵的那撥人是誰的?
對,沒錯,三個任務都沒完成,然後三波殺手見面兒打起來了……
這簡直是天輝歷史上最大的誤會!
場面被控制,趙辭很快帶了羽林軍鎮守現場……
封清陌與夜瀟寒臉色簡直難看到不行,稍做調整後,場面又恢復到原狀,那些打起來的殺手早已不見了蹤影,混入了人羣。有了羽林軍的護送,好像給大家壯了膽一般,許多百姓也不怕了,慢慢靠攏過來。
婚隊還按原來的走,這件事最成功的,就是雙方都沒有發現轎伕被換。
第八名暗衛來稟的時候,婚隊已經見了尾。
“沒有嗎?”南楠問,也不急躁。
暗衛點點頭“場面剛剛失控,屬下趁機查看了喜轎,轎中之人是安葵郡主無誤……”
“繼續跟着,就跟着那喜轎”西辰十分肯定的說。“另外,在去看看隨行侍婢裡面,有沒有這個人!”
他從老鴇那裡要來了蘇櫻的畫像,之前一直沒留意過這姑娘,如今想想,她恐怕是跟教主在一起的。
程少七好奇,湊過去看了看。不禁砸舌“美人兒啊~”
南楠調侃他道“若是這次還落空,你猜東凡會怎麼辦你?”
程少七心裡咯噔一下“你們,沒把握?”
南楠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西辰大笑“對啊對啊,你猜東凡會怎麼收拾你?”
程少七白他一眼,毫不在乎的點點頭,用種非常奇怪的語調說道“死而後已!”說罷捏起盤中一粒花生,扔進嘴裡。
北夜隨婚隊到逍遙宮,半路上他就發現封清陌不對勁兒了,渾身陰沉沉的。難不成,他發現後面轎子裡是什麼了?
一個身形消瘦的女人穿着粗布衣衫緩緩的出現在天一閣樓下,眼裡一絲銳毒,像獵鷹的眼睛。犀利聶人,一語不發!她忽視了所有人,唯有緊緊盯着阮珞的喜轎。
喜樂變得柔緩,封清陌擡手去掀轎簾。北夜不着痕跡的遮了一下。正要說話,封清陌早一步接下話茬開口道“路上除了紕漏,想來是累了,堂,就不必拜了。”
本就只是一個過場,再說了,封清陌與阮珞本就無父無母!何來高堂?
北夜會意的點點頭,心中竊喜,卻還是裝作一本正經的說道“好。”
在大家體諒的道賀聲中,喜轎被直接擡到後殿……
封清陌心中還真有些沒底,鬼知道東凡弄了什麼嫁給他。
阮珞並不以爲只有那麼一場事故,卻直到喜轎落到離王府門口,一直風平浪靜。
夜瀟寒依然沒有出來接轎,納蘭太后也是端坐在大堂,不言不語。不怒不喜,看不出來是什麼心態,一屋子達官權貴,皇親國戚更是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好好的一個大喜的日子怎麼這麼怪怪的。反倒是夜睿有些着急“快啊,快去接人啊!”
夜瀟琛坐在那裡吹着杯中的茶梗,與納蘭太后的眼神不謀而合。
杜高心神不寧的坐在那裡,渾身都不自在的抖,汗如雨下。
喜樂一直都沒斷過,直至阮珞被攙扶着猶如木偶般任人擺弄。跨過門檻,喜娘的手一直沒敢鬆,大殿上除了喜樂在無其他聲音……
夜瀟寒看着眼中那抹喜紅色的嫁衣越來越近,夜睿完全就是小孩子心性,喜歡熱鬧,見大家都不說話。納悶的看着夜瀟寒,他一身月白常服,完全看不出一點兒新郎的樣子,偏偏還就沒人敢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