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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光陰的故事(1)

第一百八十八章光陰的故事(1)

解挺收回伸出去的手,把落在手裡的黃花葉,舉起來仔細的打量。黃葉掉落下來,還保持着完整的形態,葉的脈絡清晰,葉片邊緣齊全。解挺對着它輕吹一口氣,輕輕叫着:“雅正,你出來吧!”白雅正的身影漸漸的走出陰影處,一身明紫色的衣衫,配上他臉上明朗笑意,襯托出他光明磊落一面,也突顯出他爲人不會拘泥一時的隨性。

他徐徐行到解挺面前,瞧着解挺手裡的葉子,細細觀察解挺的神色,望見解挺眼底的笑意。他笑着說:“這葉落在殿下手裡,正是無心葉,逢到有心人。”他說得意味深長。解挺聽這話微微沉下臉,眉頭微微擡起,神色分明有些不悅起來,沉聲音說:“你有話直說吧。你又不是外人,不用對我說這種轉彎抹角的話。”

白雅正聽解挺這話,瞧一眼他沒有了笑意的眼,一時之間還是有些不敢太過放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揉揉鼻子,以怕驚擾更加多人的樣子,湊近解挺低聲肯定的說:“你嚇跑你的師姐,她以後不會再理會你。”白雅正說完後,瞧着解挺更加冷沉的神色,微微退後幾步,對着站在遠處背對着此處的護衛們,吩咐說:“你們退下去,這裡有我陪着。”

遠處的護衛聽到這話,轉過頭來瞧向解挺,見到解挺背對着他們輕揮手,他們才緩緩的走到更加遠一些地方,依舊背對着這邊立着。白雅正笑瞧他們一眼,對解挺說:“七殿下派給你的手下人,的確不是一般的忠心。”

白雅正說完這話瞧向解挺,見到他並未聽進他的話,而是神色沉凝的在思索。他想想便明白一二,想着想着隨口幫着出主意,說:“殿下,不如你寫詩給你師姐吧。女子收到詩一般都會高興,到時她能體會你的心意,這事慢慢也能成。”解挺擡眼瞅他一眼,說:“寫詩給她,她順手就會丟掉。她小時就說過,詩這東西,吃不了穿不了,只會浪費紙張,酸掉人的大牙。”

白雅正聽這話輕笑起來,說:“殿下,你師姐小時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刁鑽。她別是在這方面吃足苦頭,纔會說這種深有體會的話。”解挺輕笑出聲,微微點頭說:“我們三師兄爲人方正,負責教導她這方面的事情。每每她要背詩文,寫大字時,她就會在我面前來念叨不停。可是不管她如何磨着不寫不背,三師兄都只會笑對着她,令她繼續做完這些事。”

解挺說時,想起那時的倪妮,賴皮在自已的牀上,小嘴裡唸叨着‘哼,我長大後,把這些東西,全坐在屁股下面。’解挺聽她的嘴裡這粗俗的話,剛喝到嘴裡的一大口水,直接順着喉舌吞下去,一時嗆得他咳嗽不停。當時倪妮完全不明白是她惹得禍,她跳下牀,幫着他拍着背部,自以爲是的笑着安慰他,說:“挺,不怕的,我笨,我多煩三師兄一些,他就不會有心來管你,你不用受我這罪。”

解挺想起那些舊事,想起那時倪妮對自已的親密,眼裡滿是星星點點的笑意。白雅正瞧着解挺說完這話,明顯是一臉悅意的樣子。他再想起解挺向來成熟,可是實際上,他並沒有同女子打交道的經驗,有些地方說不定還不如他聽得多。

白雅正細思量這些年,他見過和聽來的那些事,他非常快的總結成經驗,笑着同解挺分解下去:“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你師姐年紀漸大,女子心竅一開,自是會明白詩意,也會懂得詩情。這時你願意贈詩與她,她會明白你的用心。”

解挺聽着白雅正的話,眼光深究的瞧向他,淡淡的問:“雅正,我在雲門修行時,你在外面騙了多少女子的芳心?”白雅正明晃晃的一片好心,全讓解挺這話付之流水。他一張臉紅得透明起來,咬牙對着解挺說:“主子,我不過是不忍心,瞧着你一直在你師姐面前,總是處在下風處,纔多口同你說這些事情。以我這般人才,要喜歡那個女子,我會直接叫家中長輩去她家提親。”

白雅正再咬咬牙,轉身子想走時,瞧到遠處護衛,便又想起自已的職責,再轉過身子,站定解挺的身邊,定定的瞧着解挺。眼裡有着深深的不服氣,想想還是吞不下去這口氣,說:“主子,論長相我是不如你美,可是我這長相和才幹,在外面還是能上得了檯面。我需要用那般手段算計女子嗎?

我只是聽人說得多,再加上我願意去多想想,知道象她們這般教養長大的女子,對詩詞後天就有種熱愛。你師姐有白家少爺那樣有才華的人,親自指點,對詩詞不會不喜歡。你有用心去爲她寫詩,就一定會打動她的心。到時你們水到渠成,成就你的好事。也不會讓你沒事,遷怒到別人的身上。”

白雅正說完這些話,一口氣出完後,心頭會也消散開去。他轉臉瞧向解挺,見到他一臉的笑意,望着他,聽着他緩緩的說:“雅正,我一向待你如朋友近似兄長。可是你在我面前時,還是會有拘束時,剛剛那情況下,你明明衝動的要遠走,卻不得不停下來,留在我的身邊,想起你的職能。我知你是好心,你也知我剛剛是玩笑,纔會在後面又對我解釋一番。”

白雅正略有些失神的瞅解挺一眼,醒覺眼前這男子,已是成熟有擔當男子,有着自已的想法和決斷。他不再是當年小小的小殿下。他慢慢慎重的打量着解挺,眼裡有着寬慰之意。他對着解挺行禮後,慢慢的說:“我深知殿下一向待我好,才能容我有許多的放肆之處。我剛剛不小心放縱自已,面對殿下說了失態的話。我的話過了些,希望殿下念着我的誠心,以後我有不是之處,直接同我直言。”

解挺閃過他的禮節,輕嘆着說:“你從小陪着我長大,我們自是與旁人不同。我來雲門時,你明明可以留在京城裡,可是你因爲不放心我,選擇來雲門附近,只爲了遠遠的守着我。我和你從小就親近,我明白你並不是單純當我是主子,你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我。你這樣待我,我怎會不知。我心裡很是歡喜,有這樣一個人,待我至誠至真,遇事總是會先爲我着想三分。”

白雅正臉上眼裡有着釋然的笑意,他當日選擇同解挺一起離開,他家人知道後,是相當的生氣,認爲他年紀小,不知世事艱難,選擇一條最沒有前程的路。他那時是可以留下來,日後在前程上面,多少有努力的空間。可是他丟不下那個笑臉相對他的人,堅持要跟着他同行。長大後的他,明白解挺走的是條啥樣的路,他也學着把所有的抱負放下去。他沒有悔過,年少時的決定。

白雅正笑着對解挺說:“主子,我自小離開家人,與家人相處時間,遠遠沒有同你在一起多。你是一個極好的主子,從小就知體諒我們這些身邊人。人心是肉長的,就這麼一天又一天過去,我只希望主子事事順利。主子能明白我的心意,那我再多口一句‘主子,如果那事不能圓滿,就早些放棄吧。’當然,如果主子還是要繼續堅持下去,我同樣會永遠站在主子的身後。”

解挺望一眼白雅正,悠然長嘆一聲說:“你這話說時,已太晚。如果進雲門前,有人提醒我,也許還得及回頭。如果在她笑得無邪對着我時,有人提醒我,也許我還能收回。我懂時,已做錯事。這些年,我能聽到她的消息,我心裡就開懷。”解挺望一眼聽這話怔忡起來的白雅正,伸手扯扯他說:“你陪我坐一會吧,有人聽我說說這些話,我心裡也自在些。”

解挺和白雅正兩人難得的放下架子,兩人席地而坐。解挺坐下來,一直擡頭望着天空。許久後,白雅正以爲他不會再開口時,他開口說話:“妮小時非常的惹人喜愛,幾個師兄師姐裡面,她待大師兄最爲親近,她待我也是格外的親近,可是與大師兄相比,還是要稍遜一些。她年紀小,高興時就喜歡抱着師傅師孃親熱,我瞧着師傅師孃嘴裡說着‘不許這樣。’可是面上是明顯的歡喜。

她從來不曾這樣對過我,我有一次笑着問她,她笑嘻嘻的說‘因爲挺同我一般大,男女有別,不能太過親近。’我聽後心裡悶悶,瞅着她好幾眼。後來師門外的人,有人自是聰明,瞧出來我的不快,同我笑着說‘你尋事,冷她兩天,她就會對你更加好。’我當時聽後不以爲然,可是當大師兄再來時,我瞧到她撲上去,抱着大師兄大師嫂親近時,我心裡覺得很苦,一下子想起那話。”

白雅正聽到這裡,心漸漸的沉下去。解挺當年再老練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他的母妃深受君上寵愛,一直懂得低調作人,在宮中從來沒有樹立過死敵。解挺相貌像他母妃,他從小就聰明得人喜愛。宮中他最小,上面幾個大的殿下,待他也是格外的親近,遇事讓他三分。他比一般是非多的名門世家孩子,要少些算計,也稍稍少些防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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