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的四月最未一個日子,倪妮把過年時餘下的幾封賞銀,拿在手裡,走到清靜和平和兩人房間門口。伸手輕釦他們的房門,來開門的清靜,紅着一雙眼睛,望着門外的倪妮說:“小姐好,我和平和兩人一會想去送送你。”
倪妮聽她這話,再瞧她一對紅腫的大眼,想想後打量下四周。院子裡這時並沒有人,倪妮彎腰輕聲對清靜說:“我們是跟着商隊走,要等他們的時間,這還不知幾時能動身。你們就不用去送我。清靜,這幾封是過年時餘下的賞銀,你拿在手裡,以後有急用時,也可以用上一用。”
清靜忙伸手推拒說:“小姐,我們在林家有吃有喝,用不上銀子。”倪妮聽後一笑,把賞銀塞到她的手裡,對她說:“清靜,這些算是我賞你們的,多謝你們陪我一些日子。以後你和平和兩人,事事要聽從主子們的吩咐。如果有別的主子,看中你們姐弟兩人,你們不用多想啥,儘管跟着去。”
清靜的小臉擡起來,望着倪妮一臉不相信的說:“小姐,你不想要我和平和兩人?”倪妮聽她話,瞧她驚惶的眼神,想想彎腰下來,平視着她說:“清靜,你這些日子,在林家自然明白一些事,也明白我在林家的身份。我和我弟弟兩人身邊,都不習慣跟着人。清靜,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有別的少爺瞧中平和,你爲了他好,就允諾他吧。反正你們都在林家,算不上是分開。”
倪妮甩手要走時,清靜和平和兩人全撲上來,扯着她的胳膊,平和擡起小臉對倪妮說:“小姐,我想跟着你。你對我好。”倪妮望着平和一雙純淨的大眼,笑着伸手摸摸他的頭說:“平和,我有一個弟弟同你這般大,我收下的徒弟,比你略小些。我瞧到你時,想到了他們。平和以後多聽姐姐的話,小少爺們個個都好,他們要找你玩時,你就去陪他們玩。”
平和聽後笑着點頭說:“小姐,一一少爺待我好。還給我點心吃,我同他一塊玩。”倪妮笑着衝着他點頭,說:“那現在一一少爺醒來了,你要不要去瞧瞧他,看他要不要同你一塊玩?”平和聽得直點頭說:“小姐,昨日一一少爺同我說過,讓我一醒來就去找他玩。”平和一說完,鬆開捉倪妮胳膊的手,往外跑兩步,回頭問倪妮:“小姐,你還會來瞧平和嗎?”倪妮笑着點頭後,他才放心跑出去。
倪妮和清靜兩人瞧着平和往院子外跑的小身影,倪妮低頭望着鬆開手的清靜,說:“清靜,你和平和兩人的契約,我沒有收下。我的父母也不會收下,你們是林家的人。我同當家夫人已說過這事,她說‘過些日子,瞧瞧有妥當的地方,再安排你們姐弟兩人的差事。’”倪妮說完後,沒有再去瞧清靜的神色,她轉身往院子外面走。
倪妮在過完年後,想着自已要回雲門的事。想着清靜和平和姐弟兩人這樣留在院子裡,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倪妮這心裡還爲他們打算着,偶然瞧見清靜帶着平和出來,在一一經過的地方玩耍,瞧着她低頭溫柔的去哄着一一。倪妮當時瞧在眼裡,並沒有想太多的事。直到有一日林小八對她說:“妮,沒想到清靜的心眼這麼活。”
倪妮因此注意清靜的行爲,瞧見清靜總是在一一出來活動的時間,把平和帶出院子。平和同倪妮親近,有時在外面玩,撞到要回院子的倪妮,便會奔跑着到倪妮面前,他的小手裡會捏着一根草,跑上前來,小心的捧草在手裡,對倪妮說:“小姐,這根草一一少爺誇過,說長得好。我送給小姐。”倪妮笑着接過草,眼角處掃到遠處的清靜用力扭着的手。
倪妮笑着誇平和:“嗯,平和選的草好。”清靜一直注意倪妮臉上的神情,她瞧着倪妮臉上笑意,才鬆開扭在一塊的手,走上前來,笑着對倪妮說:“小姐,一一少爺在外面碰到平和,他喜歡平和同他玩。”倪妮聽着她這話,只是淡淡的笑着說:“難得一一喜歡平和,那就由着他們玩去吧。”
倪妮一直想着回雲門的事,可是她瞧着林老夫人不動聲色,而林蔭清信裡也說‘要聽從外祖母和舅母的安排。’她只能按捺下性子,等着林家的通知。直到前幾天,大舅母才笑着同她說:“妮,想回雲門了吧。我們這次也打算放你回去些日子。這再不放你回去,你母親會認爲我們要佔着她的女兒不撒手。”
倪妮聽後瞧向站在一旁笑嘻嘻的林小八,瞧到她打趣的眼光,趕緊笑着搖頭說:“大舅母,母親不會如此想,我平日裡在她面前太吵鬧。難得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們舅母們願意留我在家裡多住些日子,母親趁着這機會,正好清靜些日子,說不定母親心裡高興着。”
林小八聽倪妮這酸話,笑着對林大少夫人說:“孃親,要是這樣,一會我們去同祖母說,我們就把妮留下來。”林大少夫人聽後拍手道:“行。不過我擔心,到時你想妮早些日子過來陪你,你姑姑到時捨不得,不會願意那麼快放手。這回我們就讓她安心回去些日子,好好吵鬧你姑姑,吵得她心煩起來,早早把她趕回家來。”
林大少夫和林小八兩人都覺得是好法子,兩人笑望着倪妮。三人說笑過後,林大少夫人對倪妮細細說起來:“我們本來是打算三月份,路上好走些,讓你跟着我們認識的商隊回去。後來你四舅說小十四月初要外出有事,剛好同你順路。不如你們兄妹兩人結伴同商隊一起行動,路人兄妹兩人也好互相照顧。
這正在找合適的商隊。你五舅母聽到消息,過來同我們說‘她有個妹子,在靠近雲門的地方住,有些想小二十五過去給她瞧瞧。她和你五舅正着急着這事,聽說你們兩人要同行的事,便過來讓你們緩些日子。’等到她那妹子五月未過生日時,讓小二十五四月未,先同你們一起去,剛好到那地方時也近五月中。路上有你們兩個兄姐照顧,他們也能安心。’”
林小八和倪妮兩人聽這曲曲折折的話,兩人都覺得林大少夫人話裡意思未盡。偏偏林大少夫人這時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倪妮有些着急起來,用手捏捏林小八的手,示意她開口問。林小八瞅一眼倪妮,笑着說:“孃親,五嬸的妹子,爲啥一定要小二十五過去給她瞧瞧?”
林大少夫人笑瞅一眼這搞小動作的姐妹兩人,笑着說:“她妹子生女兒後,許久沒有動靜,只是想讓小二十五過去呆些日子,也能幫着她帶些喜氣去。”林小八和倪妮聽這話,自然都沒臉再往下問,兩人找個藉口去了林老夫人的房內。
林老夫人正坐在房中,打開箱子瞧着裡面的東西,瞧到這姐妹兩人手牽手進來,笑着衝他們招手說:“小八,妮,過來坐着。”林小八和倪妮剛坐定,林老夫人笑着對倪妮說:“妮,你大舅母同你說了要回雲門的事?”倪妮點點頭,林老夫人從箱中拿出兩張紙,說:“清靜和平和的契約紙。你拿着讓你母親幫你們收着。”
倪妮笑着推拒說:“外祖母,他們姐弟是林家的人。”林老夫人還要塞給倪妮,林小八已從林老夫人手裡接過來一瞧,又還回去給林老夫人說:“祖母,不能把清靜和平和給妮。她經常不在家裡面。清靜心眼活,平和雖好,可是年紀太小,妮心眼太實在。清靜一天天長大,她萬一動了啥不好的心眼,到時會傷妮的面子。不如就把清靜留下來,讓大嫂子去處理。”
林老夫人聽林小八這話,把兩張紙收起來,眼裡滿是欣慰的瞧着林小八說:“小八,你能如此行事,到了夫家。家裡的人也能放心,這事聽你的,這兩人都給你大嫂子去用。不過管家事上面,你還是要跟着你大嫂子多學學。”林小八聽林老夫人這話,臉皺成一團。
林老夫人瞧着她的苦瓜臉,笑着輕聲音說:“雖說你到那邊當不了大家,可是你自個的小家,你總還是要掌事。你跟着你大嫂子身邊,多學學她的爲人處事。她性情是寬厚,但也不是那種會給機會讓別人輕捏她的人。她比你母親行事還要周到,你以後遇到難事,先彆着急,回來向她要意見。”
倪妮坐在一邊聽着她們說話,眼睛笑眯眯的一直瞧着林小八。林老夫人瞧到倪妮打趣的眼神,笑起來對倪妮說:“你啊,也不是個省事的人。這回在你母親身邊呆些日子,在你小八姐姐成親前些日子,你回來陪她一些日子。這次回去時間緊,就不要去瞧你爹孃他們。你回來時再去瞧他們。我幫着他們備置了布料,到時讓你大舅派人送到鏡城給他們用,算是我們大家的心意。你回家後,記得代我們向他們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