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杭仲沒有打小報gào ,宋青涯也知dào 蕊曉這幾天是怎麼過來的。要是一般人,在這種手裡攥着鐵證的情況下早就開始算賬了,再不然,也會陰森森的問一句“你都做了什麼”。可是宋青涯就有本事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甚至連“這幾天老不老實”這種話都沒有問。反倒讓蕊曉緊張,不知自己該說什麼。
杭仲這人肯定是不拿說撒謊當一回事的人,面色如常不算,還問宋青涯那些事情解決沒有,解決了就快點讓人回去,這樣流落在外也不像樣子,他一個大男人面對兩個小姑娘也不自在。
蕊曉猜杭仲就是故yì 說這些話的。宋青涯就說了:“不然我將餘陽也請過來同你作伴?”
“餘陽加上蕊曉,那我就更不得安寧了。這兒可不安全,玄鷹堡的人都找上來了。”
蕊曉一驚,然後就猜杭仲這算不算得上是先發制人,以安全爲藉口讓他們回去。宋青涯果然連一個吃驚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他問:“然後?”
“肯定是沒事了,要不然你今天在這裡也見不到我們了。”蕊曉連忙說。
杭仲又補充了一句:“至於以後能不能見到人一個不少那就有點兒難說了。”
真是太謝謝你了。蕊曉衝杭仲狠狠的翻了一個白眼。宋青涯看了看蕊曉,雖然眼神也不是太複雜,但是依舊讓蕊曉心虛。不過她可以肯定的是,宋青涯肯定沒有被杭仲的話嚇到。沒想到宋青涯竟然還是同意了:“本來這就不是我的主意,既然不想待在這裡,就隨我回去。”
“那柏叔那邊呢?”
“我來跟他說。”宋青涯的聲音又低了一些,彷彿帶着一些不滿,“現在這個家都這樣了,再有些事情,只怕到時候全都散了。”
蕊曉聽到這番話,立kè 就想到了樓忱與秦部這兩人做的好事,心虛與愧疚讓她有些難以面對宋青涯。但是她還是故作冷靜的安慰他:“青涯哥哥,我們又不是不能回揚州了,再說了,你們在哪裡,家就在哪裡,這個家不是還沒有散麼。”
“若是柏叔帶着你要分家呢?”宋青涯故yì 問。
“怎麼可能,柏叔纔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們姓蘇又不姓宋。”
蕊曉立kè 就做出無賴狀:“誰說的,青涯哥哥,老太爺若是聽到你這話他頭一個不答yīng ,我生是宋家的人死是宋家的鬼。”
宋青涯笑:“好,這覺悟好,既然你自己都承認了,那以後你是不是就該聽姓宋的話而不是姓蘇的了?”
蕊曉這個時候才知dào 自己中套了,她立kè 就爲難的盯着宋青涯:“你故yì 的,是不是柏叔說什麼你不願意然後又要開始拉我下水了?”
“現在明白也來不及了,快去準bèi 東西。”宋青涯放下話後,雲粼就想幫忙的。蕊曉忽然想到他們從玄鷹堡剛返回不久,東西都還在包袱中,這若是讓雲粼姐看到就不好解釋了。
蕊曉連忙攔住雲粼:“不用不用,這些事情讓千棗來就行了,也沒有多少東西要收拾,雲粼姐你就別動手了,免得見着什麼東西又髒又亂的你又生氣。”
雲粼若有所思的看着蕊曉,最後還是宋青涯說:“既然這樣,雲粼你就別動手了。”
千棗還算機靈,裝模作樣的花了一些事情纔出現。
雖然這結果比蕊曉設想中的好多了,但是她卻越來越緊張,擔心後面的事情會越來越難。樓忱在陸明正手中已經好幾天了,蕊曉擔心他沒命,更擔心他是去了半條命不死不活的樣子。樓忱不知dào 陸明正就是他的殺父仇人,但是陸明正自己肯定知dào 是他自己殺了他的親爹。連蕊曉都知dào 斬草除根的意思,陸明正肯定不會留下樓忱等着他再來找自己報仇。
知dào 別人不知dào 的事情絕對算不上一件好事,她始終猶豫着該不該告sù 樓忱的。畢竟這是血仇,樓忱若是知dào 她隱瞞實情,到時候她有幾條命也不夠死的。蕊曉忍不住開始想,究竟怎麼做對樓忱纔是公平的。若是告sù 他陸明就是他的殺父仇人,他以後的頭等大事就會變成報仇。他已經爲了洛川圖決花費了這麼多的時間與精力,到現在能不能有個好結果都不知dào 。況且這個仇人還不是那麼好殺的,他到現在還在人家手中攥着呢。如果不告sù 他的話,至少他就不會揹負這個責任了。
蕊曉在心中狠狠的抽了自己幾下,這件事情不該自己來考lǜ 的,她根本就沒資格。樓忱想爲他的父母找洛川圖決是他自己的事,他要報仇也是他自己的事。她憑什麼想着什麼是對他好什麼是不好。他就是一輩子都活在對別人的責任中那也全都是他自己的事。即便她自己絕對不公平也不該自以爲是的干涉評價。
蘇重柏見着宋青涯將蕊曉帶回來果然不高興。蕊曉覺得他本來就是帶着一些情緒的,而她又想當然的覺得是和宋青涯有關而非自己。
“爲什麼要將蕊曉帶回來?”柏叔根本就不在乎蕊曉就在旁邊聽着,直接就如此問宋青涯。蕊曉心道:你們即便是有事要瞞着我至少也該謹慎一些,這種你不該知dào 就不讓你知dào 的理直氣壯的態度真是拿自己太不當一回事了。
宋青涯看都沒看蕊曉一眼,直接就說:“你回房去吧。”說這話的時候,宋青涯看着的竟然是柏叔,聲音平靜,似乎根本就不在乎柏叔的質問。蕊曉見此立kè 就明白兩人之間真的出現了矛盾。蕊曉看了一眼堅定的站在宋青涯背後的雲粼,頓時開始思考自己的位置。她究竟是該站在青涯哥哥這邊呢還是柏叔這邊。杭仲、餘陽以及千棗不算進來,就只有她該表明立場了。青涯哥哥已經有云粼了,她若是再站在他那一邊的話,形單影隻的柏叔就太可憐了。可是照現在情況看,她絕對應該站在青涯哥哥這一邊。
蕊曉心情複雜的離開他們,她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發xiàn 了陸秋雙。蕊曉的腦海中立kè 就冒出來“你爹當年其實喜歡的不是你娘而是另有其人”這種想法。甚至,她都想告sù 陸秋雙,然後看看她的反應。事實上,她能做到的就是衝陸秋雙隨意的笑了笑。
千棗多看了陸秋雙幾眼,然後在兩人回到房間後問蕊曉:“聽說陸家堡的小姐在姑娘你們家住過一段時日。”
“兩三年前的事情了,她可不是一位好客人。”
“那她同你們熟不熟悉,是不是正是因爲這個,蘇先生同他父親纔有機會聯手?”
“她不熟悉我們,我們也不熟悉她,誰會知dào 柏叔爲什麼會和陸明正合zuò 。本來以爲她父親是個正派人,不愧是父女,原來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爲何這麼說?”
“因爲她爹捉了樓忱,這個理由算不算?現在就離開房間去查樓忱被關在哪裡應該太招人懷疑了。你說他們會把樓忱關在什麼地方。不可能是在客房,動靜太大的話旁人會有所發覺的。後院這些地方方遠都查過,所以也不可能,除非當時他們碰巧將樓忱弄到別的地方,等方遠以爲他沒有被關在那裡的時候又關了回去。”
“怎麼可能會這樣巧?”
“因爲除了後院以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適合關人。”
“我覺得應該是個安全的,容易防守的,同時又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所以,還是後院啊。很少人會去那裡,這裡也不會注意到那裡發生了什麼。”
“我覺得應該是更隱秘的地方,讓人找都找不到的。”
“客棧就這麼大,總不能還有密室之類的東西吧。陸明正他們總不能挖個坑將樓忱埋了。或者樓忱真的就不在這裡,而是被陸明正關到了別的地方。”
“埋了?”千棗琢磨着這兩個字。
“就是埋了,你們玄鷹堡都有地牢的,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蕊曉碎碎念着“這兒就是間客棧,除非是黑點,不然怎麼會有地牢密室那些東西……”蕊曉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大叫一聲,指着千棗說:“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什麼?”
“客棧裡面沒地牢,但是可能會有地窖啊。”蕊曉高興的說。
“如果把人關在地窖,就要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不然人在下面會憋死的。可是我沒見過哪裡放了很多蔬菜。”
“這麼說雖然也有道理,但是我們還是應該去找找看。”
“會不會太危險了。”
“若是被人抓住了,就當是閒逛,裝傻充愣。”
“我覺得還是應該請方遠來查。”
“他更不合適,至少我也算是住在客棧中的人,到處閒逛也不會有人懷疑。而且,我們走到哪裡遇到人阻攔的時候,就說明哪裡有問題了。這樣一想,倒是挺簡單的。”
千棗看着她信心十足的樣子,不忍說出打擊她的話。除了宋青涯他們之外,還有陸秋雙,現在有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她,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到處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