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見着樓忱,但是蕊曉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也沒有落下風,心滿yì 足的準bèi 去睡覺。
結果事與願違,蕊曉聽到有人先來報給千棗,讓她們快點做準bèi 的時候,她頓時就手忙腳亂了。這都是要休息睡覺的時候了,她現在來肯定不是順便來看一看的。
千棗將她剛脫下的衣裳又套了回去。她們出門迎接的時候,就看到沉重的夜色中,一串燈籠在往這邊移動。再近一些的時候,才稍微能看清樓老夫人帶着一衆的女眷風風火火的過來。
蕊曉有些緊張的看了千棗一眼,千棗小聲的對她說:“該不會是剛纔鬧的那一出傳到了老夫人了耳中了吧。”
“即便真是這樣那能怎麼辦?現在根本就不是她來調解的時候,再說了,現在樓忱又不能,總不能讓我獨自面對這個,憑什麼?”
“那我現在就讓人去將爺請過來?”
“去去去,快點兒去,我纔不做這倒黴鬼。”蕊曉有些疲倦的說。
樓老夫人帶着人走到近前的時候,蕊曉纔看到她身邊至少跟了七八個人,全都是年紀有些大的嬤嬤。這架勢看着蕊曉止不住的緊張。
樓老夫人面對蕊曉時表情還算和善,看了她兩眼後拉着她的手說:“剛纔聽人說你們這邊出了些矛盾,那一個惹是生非的人在哪兒?”
“他早就走了。”蕊曉小聲的說。
十幾個人將房間擠得滿滿當當的,樓老夫人讓先讓蕊曉坐下,至於說出口的第二個吩咐就是讓人去把樓忱給叫來。
蕊曉心中暗想,沒想到這位樓夫人竟然還是一位說一不二的人,有事要解決就絕對不會拖到明天。
看樣子樓老夫人不算太高興,蕊曉忍不住就擔心她這究竟是在生自己的氣還是生她親生兒子的氣。自己是一個外人,她如果對自己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這個時候自己只能小心翼翼的觀察着了……想着想着,蕊曉在心中忽然開始扇自己的腦袋:這想的都是些什麼啊,自己他們樓家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她自己緊張個什麼,不安個什麼,居然還想着樓老夫人高不高興?你還真當人家是自己未來的婆婆需yào 小心翼翼的討好着麼?老太太弄不清楚,難道你自己也糊塗了?
蕊曉正在心中狠狠的罵自己的時候,樓老夫人開口了:“你這衣裳上是什麼?”
蕊曉低頭,看見自己衣領上有幾滴血跡,估計是之前流的鼻血。她不好意思坦白說是因爲整天喝您老人家送來的大補湯補的都流鼻血了,便敷衍道:“可能是碰到哪兒給弄髒了衣裳。”
樓老夫人沒說話,她身邊一位精神利索的嬤嬤說:“姑娘,老夫人聽着您這邊有事,睡都睡不着了,非要現在就過來看看。若是有什麼事情,您跟老夫人說,她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聽到這番話,蕊曉心中頓時就冒出了一些很不好的念頭。趁着樓忱現在人不在這裡,她先把事情給說一遍——自然不會扯謊,但是言辭中向着自己這一邊,然後等着樓忱出現的時候,也不知dào 她能不能看到他被老夫人訓斥的狗血淋頭。
不過她想這樣做,至少要保證樓忱不會同自己對峙,還要保證樓老夫人真的有心想這麼做,萬一她只是充充樣子,讓自己這個外人心中稍微好受一些,那也挺沒意思的。
蕊曉也只能在心中這樣想而已了,樓老夫人見她不說話,臉上也是一副爲難猶豫的表情,便說:“你放心,你若是有委屈,我肯定會向着你這邊的。我都已經聽人說了,那個沒有分寸的孽子竟然敢把一個弱不禁風的姑娘掛在房檐下。這,這,這真是太不像話了,那個孽子,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孽子”這兩字都說出來了,看樣子樓老夫人是真的不高興了。蕊曉低頭,一副侷促緊張的模樣。樓老夫拉着她的手讓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後用另外一隻手輕輕的拍着她的手背:“好孩子,有什麼委屈你就說,我給你做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別繼xù 再拿喬了,不然就過分了。蕊曉在心中猛地一點頭。她垂着腦袋都不敢擡頭看着樓老夫人,吞吞吐吐的說:“我也不知dào 自己是說了那句話就惹得他生氣了。他什麼都不說,就把我捆着吊在了房檐下。他自個兒就坐在院子裡看着。也許一開始就是因爲我說錯話了,可是我自己都還不知dào 錯到哪裡,而他說生氣就生氣了,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蕊曉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媳婦一樣說着,聽着旁邊的人直唏噓。她甚至聽着有人說“哎呦都沒看出來咱們公子爺是這麼大脾氣的人,平時不是挺好的麼,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呢?”
蕊曉聲音越來越小了:“我若是在哪方面惹到了他,直說便是了,錯了的地方我也會改的,可是,他竟然這樣。那也太高了,看着那麼嚇人,我都不知dào 自己是怎麼從那上面下來的。”
“你放心,今天老身一定給你一個交代,這孽子,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樓老夫人說。
蕊曉沒吭聲,心中正猶豫着要不要抹兩滴眼淚,弄得自己顯得更加悲慼一些的時候,樓忱那個孽子出現了。
沒想到他的速度這麼快,蕊曉還有一些話沒說出來呢。他快步走到樓老夫人面前,低着頭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母親。蕊曉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發xiàn 他表情有些冷淡,估計他此刻也不高興,不過在他孃親面前又不能隨隨便便生氣,於是只能繃出這麼一樣僵硬的表情。
樓老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自家兒子幾眼,那眼神彷彿從來都沒有認真的瞅過他一樣。那認真的眼神看的蕊曉都有些心虛。
“我問你,剛纔你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要把蕊曉吊在那麼高的地方?”
“沒什麼,我們只是在鬧着玩而已。”樓忱依舊面無表情的解釋着。
蕊曉心想你這個藉口不可信就算了,至少你也要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可信一些纔對。樓老夫人呵斥一聲:“胡說八道。”
蕊曉被嚇了一跳,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樓忱,發xiàn 他還是不爲之所動。她忽然就有些害pà 事情會鬧大。她同樓忱之間的事情本來就已經說不清了,最好就別再添上別人了。想到這裡,她連忙說:“老夫人,這事也沒那麼嚴重,許是在他眼中就是玩笑而已。您也別當真了,這都已經過去了。”
“你不用幫他說話,他若是有你這樣體貼他就好了。你一人離開家鄉跟他來到這兒,偏偏這個孽子既沒分寸又不懂的照顧人。這事我可不答yīng ,若是沒照顧好你,怎麼能對得起你還有將人交給他的家人?”說到這裡,樓老夫人看向樓忱,語氣嚴厲的幾分道,“你給我說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蕊曉有些擔心事情的起因全都在自己頭上,於是她又仔細的回憶了一遍,發xiàn 這完全就是從小吵小鬧忽然變得嚴重了。她也不明白樓忱今天爲什麼會發這麼大的脾氣,他脾氣雖然不好,但是一般都是懶得搭理自己的,沒想到今天會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把她掛在房檐下晾着了。
“什麼事情都沒有,是兒子一時沒有分寸,鬧得有些大了。”
“你也知dào 鬧大了,將人家吊掛起來?你是怎麼想的?”
就是,你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在那短短的一瞬間想出這種點子。蕊曉看着樓忱,發xiàn 他居然同自己一樣,都是死鴨子嘴硬的那種人,不說就是不說。
“你給人家蕊曉好好的道歉。”
蕊曉稍微來了些精神,偷眼看了一下樓忱,等着他那一句道歉。可是他根本就沒有反應,不道歉也沒有開口反對,完全就像是沒聽到老夫人那句話一樣。她瞄了一眼樓老夫人,果然就看到她用一種生氣的眼神瞪着自己兒子:“不要給我裝聾作啞的,你至少要給人家賠個不是。”
蕊曉無奈的想着,只是一句道歉而已,你隨便說一說就得了,反正我也不嫌棄你沒誠意什麼的了,快點讓你母親滿yì 了纔是正事。
樓忱還是沒反應,老夫人咬牙恨恨的說:“好,好,好,這件事我一定要給你一個教xùn 。”她轉頭看向之前勸蕊曉開口的那位嬤嬤,嬤嬤頓時帶着一副明白的表情離開了。
旁人衆人立kè 開始勸樓老夫人以及樓忱。
“您消消火,這其實都是小一輩的事情,說不定真的沒什麼事情,真是一時鬧的收不住了而已。”這話是勸樓老夫人的。
“您就隨着老夫人的意思說兩句軟話啊,再說了,您把蕊曉姑娘吊在那麼高的地方,我們在那麼遠的地方都能聽到人家害pà 的聲音了,只是賠個不是而已。”這是有人在勸樓忱。
“姑娘,您來勸勸老夫人。”有人甚至這麼跟她說。
關我什麼事情,我現在根本都不知dào 事情已經發展到哪一步怎麼勸啊。蕊曉毫無頭緒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