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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又一次逃跑!

第十五章 又一次逃跑!

晨曦的薰光中,溪月緩緩睜開翻飛濃密的眼瞼,微微動了動身體,比起昨日,這身體已經恢復了太多力氣,稍微掙扎了下,並未有太多不適,索性坐了起來。

看了看四周,屏風上正好掛着一件月白披風,緩緩下牀伸手取了披風裹在身上,一步一步的繞過屏風走向窗前。

稍微用了些力氣,窗櫺被推開,清晨清涼的空氣直透鼻腔間,讓人精神爲之一振。看着東方魚肚白和漸漸清晰的王宮景緻,一絲淡淡的微笑漾起在溪月那張恐怖的臉龐上。

耳際驀然傳來門扉開合的聲音,算算時間,這個時間該是小娥送早飯來了。輕輕轉身,印入眼間的是小娥驚喜的臉龐“月妃,您可以下地了麼?太好了,看來再有幾服藥,您就又可以上樹看書了”

溪月笑了起來,小娥忙忙的放下托盤,走到她跟前關了窗戶,嗔怪道“就算可以下地,您也不能這樣吹冷風的,現在您的身體還弱着呢,萬一回頭又病了,王上……”

意識到說錯了話,小娥心裡鈍了下慌張的改換話題“月妃,快成熱吃早飯吧,今日我特意要了您往日愛吃的粥,多吃些才能好的快些”

溪月依舊淡淡的笑着,反手捏了捏小娥的手,心底生出一絲不捨。

看着圓桌上清淡的幾樣早飯,溪月驀然又回想起那日清早,紫陽的決裂,緩緩舉筷,莫名的悲傷又瀰漫了出來。

小娥納悶的看着舉筷半天不落的月妃,以爲是前面說的話刺激了她,忍不住說“月妃,小娥知道你心裡難過,王上那樣仁義,你又與他有救命之恩,等過了這陣子,他肯定會過來的”

溪月被點了痛處,不覺悽然笑起來,小娥你怎麼會知道,他和她永遠不會在回去了。

默默嘆息一聲,溪月輕輕落筷,小娥舒心的笑起來嘴裡嘟囔着“這樣就對了嘛,不論怎麼樣,身體是最重要的嘛”

溪月無聲的咀嚼着食物,淡淡看了她一眼,確實,已經沒有武功,若是再沒體力要她如何應付未知的路程?

月夜

清風習習,溪月立在黑暗的內室窗前凝目看着燈火輝煌的王宮,等待着黑暗最濃郁的時刻到臨。良久之後忽然轉身,在黑暗中準確摸到了一把匕首,那是紫陽送給她的,鑲滿寶石的刀柄匕首從未沾過血,到更像是裝飾品。可它畢竟是刀,美麗外表下的鋒利其實是可以殺人的。殺別人,殺自己。

最後環視了眼朦朧的內室,溪月呼了口氣,再無留戀的決然向着窗戶前行。仔細看就會發現,位於閣樓的內室窗戶邊,有一根衣物牀單等集結的繩索悠悠的垂落在外,沒有了武功,也只有這樣的笨辦法可用了。

片刻功夫,溪月已經攀着那繩索穩穩落在了玉溪殿偏殿的一片空地上,沒有帶任何東西的輕便也給她減輕了許多負擔。茭白月色中環視四周,前方不遠的長廊假山,還有穿過長廊之後錯綜的王宮小徑瞭然於胸。

摸着黑,溪月靜靜的穿梭其間,偶有巡邏的士兵她也能躲避的很好不被發現,這還要多虧了無所事事的時候每日在王宮裡遊蕩的熟悉。就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走了好大一會功夫,眼前終於出現了金閣臺的影子,那是王宮後門出口處最近的一棟建築,溪月出宮去棲霞山的時候就是從這裡出入,雖然只是走女眷和雜役的出入口,但士兵把守的依然滴水不漏。儘管溪月有做任務的專門出口,但以紫陽的多疑,她絕不敢保證那入口處現在還能行得通。

靜靜的蟄伏在金閣臺的側面陰影中,溪月皺眉看着那空曠的一長段距離。青石轉鋪就的偌大廣場之下,連接着王宮後門處的又是一長段空曠的石板道路,

別說藏人,就是連只狗從前面跑過都會被立刻射個對穿。在看不遠處的城牆,雖說離的不遠守衛也沒有後門那裡密集,但要想翻過那三米多高的城牆隊沒有武功的溪月而言,又談何容易?何況即便過了城牆,城牆下把守的士兵依然有可能發現她。所以,能出宮的地方只有一個,那就是正前方。

深呼一口氣,溪月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摺子,看着夜色中金碧輝煌的金閣臺,微微嘆息,過了今夜,這棟雕樑畫棟的建築就要成爲一堆殘垣斷壁,但願那裡面的人可以跑的出來不傷他們性命。拿着火摺子緩緩移動身體,繞到了金閣臺的後方,輕輕解下外披的衣衫,一揚手,那冒着微弱火星就落在了那上好的絲綢上,一團火光沖天而起,溪月不敢大意,折了折衣服包住火苗揚手扔向了金閣臺閣樓突出的平臺上,那些純木的建築怎麼能經受住這樣的炙烤,片刻,那團火光大盛,溪月看看四周,因爲是在背面,暫時還沒有人發現,但也絕不會在有太久,隨即身形後退,掩入金閣臺不遠處的假山裡,只等着金閣臺火光沖天,亂了陣營。

躲在假山中,一陣冷風吹過,溪月沒了披風,夜間的涼氣襲入她本就虛弱的身體,讓她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下,也就是同時,她奇怪的看見另外一團火光升起,那是幾座假山之間的一小方空地上,到端的隱秘,不在假山之上,確是很難發現。藉着那燃燒在地面的一團火光,溪月眯眼打量,心裡微微震動。那團火光居然是端木雪在燒紙錢,火光邊,端木雪一身白紗素衣跪在那團火之前,臉色蒼白臉頰帶淚,溪月皺眉看着她寬鬆紗衣下微隆的肚腹,恍惚了半晌赫然了悟,如果猜的不錯,她該是給夜紫星燒紙,因爲這金閣臺本就是夜紫星曾經居住的地方。只是爲何是今夜呢?如果自己記得不錯的話,夜紫星明明死與秋季的時候啊。

心底微微愧疚,是她親手殺了她的愛人的,就算夜紫星不是那麼真心,可是畢竟是她的全部希望,誰說愛一定是公平的?一時間又想起紫陽曾經的交集,心底泛起疼痛,就算她明白,可她始終做不到,不過,這樣也好,誰也不再欠誰的了。

收回心神,遠處金閣臺火勢藉着冷風愈演愈烈,終於驚醒了沉睡中的所有人,王宮出口處的長長的石板道路上急速奔跑着一羣侍衛,金閣臺裡的人也都相繼做出了反應,一時間雞飛狗跳,鬼哭狼嚎,,雜亂吵鬧亂成一鍋粥。溪月舒了口氣,又看了眼也在張望的端木雪,輕輕移動身形下了假山向着金閣臺走去。

金閣臺火勢沖天,侍從侍女們驚喜過後就開始忙忙的滅火,王宮出口處的侍從來了一大羣,

留下一小隊人查看可疑情況,另外一多半的人護送着金閣臺居住的嬪妃離開,溪月從容的繞到金閣臺後方,乘着慌亂,將自己的頭髮衣物故意弄的狼狽不堪,一身侍女打扮的樣子很快就融入了救火的隊伍中,至於她臉上的面紗,她也早已經摘掉,塗着被燃燒過的灰燼黑漆漆的一片,那稍微清晰的傷痕,也會被人毫不懷疑的認爲是剛剛火種燒傷的結果。

忙活了一陣,溪月很快發現,有侍女向着王宮出口房雜物處守衛借用木桶等容器救火,眼眸閃過亮光,故意一個趔趄將手中不知是哪個侍從傳給的木桶丟進了大火了,旁邊的一個類似管事的人惱怒的喊了聲,“蠢貨,還不趕快再去拿一個”溪月惶恐的點頭,乘機閃向旁邊就要往出口走去,確驀然聽見端木雪的聲音傳來“查明什麼原因起的火嗎?”

那個管事的侍女停下指揮,一把將溪月巴拉開,忙忙走向幾個侍衛環繞的端木雪,慌忙下跪

“王后,您怎麼也來了,這裡太危險了,您還是快回宮吧”

端木雪沉沉的看她一眼,悽然的一笑“這火滅了金閣臺恐也只剩下灰燼了吧,”

侍女跪在地上也不敢答話,端木雪又盯着沖天的火光眼眸微錯就看見慌張邁步的溪月,

侍女轉身吼了句“還不快去,難不成要我去給你拿嗎?”

溪月呼了口氣,大步跑了起來,一溜煙的跑過長長的石板道路成功走向王宮出口處的雜物間,

大部分侍衛已經去查看金閣臺的着火原因,只有一小部分的侍衛,還有兩個老宮女留守。進入雜物間,溪月故意慌張的跌了一跤,惹的老宮女討嫌的罵了句“慌什麼慌,又沒燒到你的屁股,瞧把你嚇的”一回頭看見溪月的臉,手裡的木桶哐當掉在了地上,溪月眼裡噙着淚,嘴裡嘶嘶的說着不清不楚的話,一隻手緊緊握住喉嚨。那老宮女倒吸了口氣,慌忙拉她坐了下來,細細打量她,不由的也同情起來“怎麼燒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嗓子也被煙燻壞了?你還救什麼火,自己都快活不成了,還操那些心,你以爲沒有你那火就滅不了是怎滴,真真是個傻孩子,沒見過你這麼死心眼的”

溪月配合的掉下了淚珠,捂着臉傷心欲絕,老宮女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這慌慌亂亂的,宮裡怕是沒哪個人會管你的死活,這臉再不醫怕是保不住了,你趕緊的出宮找個大夫去吧。”

溪月要的就是這句話,一切都天衣無縫周密詳盡,甚至就連這面冷心熱的老宮女她也特意從小娥那裡打探的清清楚楚。本來宮中的侍女即便病了也是不允許私自出宮的,只有主子特批或者請宮外的大夫過來,但溪月現在的情況,任誰看了,都是等不急了,何況還是這樣慌亂的時刻,誰又會在乎一個侍女的生死,放下救火的事情去爲她請大夫?

老宮女放下架子,幾步走到溪月身邊牽起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說“快走吧,丫頭,我送你出去,別指望你主子會想着你,咱們做奴婢的人就是這個命,你要是能復原,我替你做個證,你要是好不了,就乘機外頭也別回來了,回來了也沒人會再用你了”

說着也不容溪月做出什麼反應,一把拖起她就向着宮門外走去,一堆守衛的侍從戒備的圍了過來,老宮女鎮定的回話“各位兵爺,你們也瞧見了,這丫頭再不治,這臉毀了也罷,命說不定都保不住了,你們開開恩讓她趕緊找個大夫吧,這亂哄哄的誰能管得了她呵,咱們都是給這王宮當差的,你們中說不定誰家妹子也在裡頭呢,不會不曉得這人情冷暖,咱就可憐可憐她吧”

溪月適時的大哭起來,任由清淚在烏黑的臉上劃出兩道猙獰的痕跡,看的侍衛們心底俱是一緊,僵持中,一個侍衛首先讓開了身,接着一個再一個,直到全部讓開爲止,老宮女舒心的笑了起來,對着侍衛們深深的拜了拜說“我替這丫頭謝過各位兵爺了”

說罷,牽了溪月的手大步的向前走去。直到走出很遠,溪月才驀然回首,沖天的火光中,最後看了眼巍峨肅穆的王宮,眼底複雜。

那老宮女一路帶着她穿過平坦空曠的王宮與市集中間的廣場,赫然停在一條街道前,對着她說“你快去吧,直直向前在右拐就能看見一家藥鋪子了,我得回去了,但願你能好得了,人生無常,丫頭,若,真是好不了,你也萬不可想不開啊,日子還長呢,保不齊你會有什麼樣機遇呢”

溪月心底升起溫暖,淡淡的笑了笑,老宮女一愣,忽然感覺眼前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沒來由那種說不上來的氣質就想讓她下跪。不等多想,溪月已經從容的轉身快速的模糊在她眼前。

老宮女皺着眉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嘀咕了句“真是見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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