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終於結束,微微闔眼,一張臉模糊的印入眼見,微微動了動手指,確感覺渾身無力,耳際已經傳來哽咽的聲音“月妃,您醒了麼……月妃……不要嚇小娥啊”
溪月努力壓了壓眩暈的感覺,再次微微睜眼,眼前小娥掛着淚珠的臉逐漸清晰起來,原來自己還沒有死啊,是自己命大?還是那藥下的不夠狠毒?不覺勾起脣角,眼角確已溼潤。
小娥激動的撲了過來拉着她的手,“太好了,月妃,您醒了,真的醒了,您不知道您已經睡了三天了”
溪月無力的翕動了下嘴脣,忽然感覺到怪異,那臉上清涼的感覺瞬間讓她意識到,面紗被取了下來了。
她淡淡凝視小娥,她不怕自己麼?
小娥彷彿察覺到溪月的心思,睜着明亮的一雙眼睛,柔柔說“月妃,您生病的時候爲了給你喂藥,小娥就擅自主張拿下了面紗了,不過,您放心,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看見您的臉”
說着眼淚又落了下來,往日王上對月妃那樣好,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居然看都不來看一眼,一定是因爲王妃回來了,不,端木雪現在是王后了,果然帝王心最是無情的啊。
溪月心底微微感動,其實也不是那麼糟對麼?重生後的溪月還有一個人真心對着吧。不覺微微彎動脣角,彷彿力氣也回來不少。小娥匆忙抹了把眼淚焦急問“月妃,您是要什麼麼?”
溪月眨了眨眼,嘴脣翕動,說了個水的脣形。小娥立刻領會站起身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溪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又想起她說自己已經昏睡了三日了,不覺又苦澀的笑起來,沒死又怎樣,他還能放過自己麼?
片刻功夫小娥已經端着一杯茶水走了進來,又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的身體,給她餵了水。溫熱的水流刺激着溪月冰冷的身體,也溫暖了她麻木的心。又稍稍休息了片刻,溪月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了,只是她總感覺身體和之前有什麼不同,確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也許是自己多心,只是太虛弱而已吧。
正想着,門外傳來嘈
雜的聲音,好像是侍女們和另外一羣人說着什麼,小娥看了眼溪月,焦急的跑了出去,月妃現在沒有帶面紗,她絕對要守住這個秘密。儘管大家都知道月妃毀容,但現在失去了殿下寵愛,若是再因爲容貌被羞辱,那實在是太可憐了。
溪月無力的斜倚在牀頭邊,閉目想着這幾日的遭遇。自己若是死了果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即不會爲君臨天所用,又間接的回擊了君臨天的目中無人,君臨天即便在執着,也只是得到一具屍體,紫陽的諾言到是應驗,她這一生果然是隻有他一個主人啊,可是確是用她的死來成全這約定啊。
心底又泛起疼痛,眼角的一滴淚水垂在睫毛處,半晌才緩緩墜落,猶如破裂的水晶,從此再也無法修補。忽然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你也會哭?是爲夜紫陽哭?你早該知道今天的結局,若是那時跟了我,或許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難受”
溪月睜眼,赫然看見君臨天睥睨嘲弄的眼神,確出奇的沒有憤怒也沒有更多的傷痛,他說的對,她是知道今天的結局的。只是即便跟了君臨天,依然不會好在哪裡去,他們愛的只有權利,自己永遠也只不過是把武器。區別只是一個是心甘情願些,一個也許只是任務。誰能知道,她早厭倦了殺戮,若她的主人不是紫陽,殺戮又有什麼意義?
君臨天深邃的看着一臉平靜的溪月,心頭莫名的發緊,這表情多麼像那個女人,還有她的智慧和從容居然也這樣像?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她散步在鳳鳴的王宮中,他一定不會相信世間居然會有這麼相像的眼睛。直到現在他還清晰的記得,當初不顧危險跑到鳳鳴王宮裡去看她,確差點再次被她殺死心痛的幾乎要裂開的感覺。
微微愣神,下意識的舉起手向着那眼眸伸去,就在即將觸及的時刻,忽然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處,溪月和君臨天同時皺眉,當初她被斷了筋骨都可以勉強掙扎起來震退紫陽的部下,現在又怎麼會覺得一點內力都沒有?忽然又想起君臨天進來那麼久,居然自己都沒察覺到,難道是失了武功?不等在想,那隻手腕已
經被君臨天反手捏住,溪月看他搭指在她手腕,心知他也是奇怪自己的虛弱,也沒有掙扎,任由他捏着探究。
片刻,君臨天收回了手負手而立,冷笑一聲“我到夜紫陽怎麼會這般委曲求全,原來也只不過是給了我一個廢人”
溪月垂着眼瞼,心底悽然,原來他根本就不打算殺了自己,只不過是廢了她的武功,她該感激他嗎?可惜他不知道,即便留了她的命,她的心也已經死了。
君臨天深邃的看着她,心頭莫名的涌出憐惜。雖然明知道這個女人不是鳳朝月,可是自從第一次交鋒,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想要看看她究竟是誰?尤其是胸前的紅淚居然會莫名的發光。他不明白紅淚究竟要提醒他什麼?但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她的臉他已經看了,夜紫陽又用一個廢人羞辱他,所以,這個女人留下也沒有意義了。
眼神一沉,那修長的手已經扼住了溪月脖頸處,那冰涼的皮膚,纖細的脖頸,彷彿只要在用一點點力氣,就會斷裂出咔嚓的聲音。溪月微微蹙眉,窒息的感覺讓人如此接近死亡,確也萬念俱灰的平靜起來,沒有愛恨情仇,就連溪月的名字都是紫陽所給,她只不過是披着溪月的名字多活了這麼久而已,現在也只不過是真正的死去。如今,除了紫陽,或許溪月的生命裡,唯一還想多看一眼的就只有小娥而已吧。
眼珠微錯,溪月無力的看向屏風出口處,眼神確是從未有過的溫柔眷戀,那個衷心的侍女,多麼好的姑娘,但願不要爲她所累成爲這場權力爭鬥中的犧牲品。
也就是在同時,那股窒息的力量忽然消失,鼻腔霎時涌進了大團的空氣。溪月淡淡的看着君臨天,確無法看明白他眼中的陰沉。
君臨天不屑的勾了勾脣角,邪魅的說“暫且就留下你的命,我到想看看夜紫陽是否真的不在乎”
離去前又看了她了一眼,眼眸深邃。
溪月無力的閉上雙眼,難道她的命運只能是被人利用的武器和棋子嗎?良久之後,溪月緩緩再次睜眼,假如都是一死,她還有什麼可擔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