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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辭而別

第116章 不辭而別

所有人都看向了尹蘅,他眼神清冽,嘴角浮現一抹笑容,緩緩望向閏涵,言語間頗有些耐人尋味:“既然是閏大人親自來請,一定是有理由的。”

閏涵微眯眼睛,他其實很討厭尹蘅,這男人有武力有頭腦,目前看不清有沒有爭奪天下的心,但絕對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尹蘅說罷望向國主,微頷首道:“臣服從陛下安排。”

戴國國主雖然沒有和尹蘅有過太多交流,但他還是能讀懂尹蘅意思的,他若是不願意去,絕對不會說反話,既然同意了,便是有自己的想法,他只要下旨便是。

“‘好,那我便派尹將軍去協助你們,將軍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不浪費力氣又白來一大塊國土,宋青書覺得自己這兩年一定是香燒對了方向,關鍵是還得到了貴人相助,尹蘅簡直就是他命中的福星。

“什麼?你要出征?”李諾正喝茶,看到尹蘅回來,本來還想使個小性子,聽到尹蘅的話,手裡的茶碗都給砸地上了。

尹蘅走到李諾身邊,握住她的手低頭看着她,李諾心裡難受,眼淚差點下來。身子忽然一緊,李諾被尹蘅抱入懷中,他淺聲說:“諾兒,我此去並非出征,其實是要去六孔山,求鬼老醫相救。”

李諾這才緩了情緒,不放心的看着尹蘅說:“好,既是這樣,那就早點準備,我沒什麼東西可帶,隨便收拾一下就好……”

尹蘅微搖搖頭對她說:“諾兒不能去。”

李諾愣住了,看向尹蘅,瞳孔驟然縮了縮,搖着頭說:“爲何?不行,你說過不會離開我身邊的,不行!”

李諾接着就將尹蘅緊緊的抱住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想一個人去面對。他若是真去了,她一個人在這裡,怎麼活得下去?

尹蘅只能寬慰的拍着她的背後說:“諾兒,鬼老醫給我傳來了消息,我可能需要換心,而且整個過程不能有任何的情緒波動,我這一生,能讓我波動的,也只有你了。”

李諾不依不饒,可深知現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時候,認真的看着尹蘅說:“可是那麼危險的事情,我不可以不在你身邊,我一定不讓你波動,我就在那兒乖乖的等着你,好不好?”

尹蘅心疼的望着李諾,忍不住還是堅持要忍着狠心的說:“諾兒在麒麟關等着我,只有你留在這裡,我求生的意識才會更強,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回到你和魚澤身邊的。”

李諾哽了幾下,惶然的看着尹蘅,想哭又怕尹蘅心裡難受,只能努力的忍着,尹蘅看她這樣子心裡也不舒服,只能將她抱在懷裡,呼吸清淺卻由緩慢轉而急促。

接着李諾身子一歪,便被合身壓住了。

尹蘅將側臉與李諾的貼在一起,鐵箍樣的臂膀穿過李諾的腰間將她緊緊的鎖在懷裡,抱的越發緊。

“諾兒。我一定會回來的。”

這是承諾。他一定要兌現的承諾。

李諾是哭着在尹蘅懷裡睡着的,等她醒來時,尹蘅不在身邊,天還未亮,她這些日子真的是擔驚受怕的,從狼事件後就一直都沒有緩過來,隨意抓了件衣服披上,李諾鞋都沒穿好就往門外跑,還沒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尹蘅。

尋不到他而焦躁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只要還能看到他,她就能安穩一些。

李諾並沒有出門,只是站在門邊安靜的看着。

尹蘅也睡不着,他已經連續失眠很多天了,從將痼疾的事情告訴李諾開始,他就開始整夜的失眠,恨不得將一天當成兩天過,就算是夜晚也希望一直看着她。

晚間輪值的士兵過來,見到尹蘅微頷首,尹蘅便喚其中一名士兵去將今夜輪值的將軍傳來。

沒一會兒,佐將軍來了。

自從尹蘅帶着佐將軍自己都認爲廢柴的八千戴國陸兵將麒麟國十多萬大軍活活的玩了之後,佐將軍見到尹蘅時眼睛都是冒着星星的。

“將軍!”佐將軍說着就要行禮,被尹蘅虛扶了一下,他就像是被偶像照拂了一樣,激動的嘴皮子都在抖。

“我聽說,你看過不少兵書?”尹蘅雙手負於身後,平和的望着佐將軍,他趕忙點點頭說:“末將以前是慶國人,父親是慶國的書長,管的正好是兵集武學類書籍,末將確實看了不少兵書,也一心報國,但是末將的父親被太子因一件冤案連坐誅殺,末將隨母親逃命到了戴國,陰差陽錯的因爲看過那些兵書,成爲了將軍。”

尹蘅微點點頭,戴國本來就對陸戰不通,能遇到這樣一個紙上談兵的人才也是難得了。

“那你可懂佈防之法,陣眼之術?”尹蘅問。

佐將軍特別嚴肅且認真的點點頭說:“懂,末將看過很多佈防的書,陣法也看過,但只是書本知識,從不得陣術實踐,不過末將見到了滕月卡的天龍火陣,實在是精妙!”

這還真不是佐將軍拍馬屁,不要說是他,換了任何人去見到那天龍火陣都不得不稱讚驚奇。

尹蘅淺淺的說:“那陣術是七陣圖中的中陣,並未完全完成。”

“七陣圖……”佐將軍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問:“可是那傳說中的國經裡的七陣圖?”

尹蘅微點點頭,將袖中一小卷薄書拿出來,遞給佐將軍說:“正是。”

佐將軍撲通就跪在地上了,小心翼翼的將雙手舉過頭頂,將那本書接了過去,就像是捧着自己的命一樣看着那本書。

“將……將軍,我可以看麼?”佐將軍眼神都不對了,看着那本書的樣子就和李諾見了烤全羊差不多。

尹蘅依然平靜的說:“我將這本書送給你。”

佐將軍這次直接坐在地上了,像個嚇傻了的孩子一樣擡頭看着尹蘅,尹蘅微低頭看向他說:“佐將軍,你並不適合帶兵打仗,但你是個腦子很好用的人,天龍火陣我不可能時刻坐鎮,一旦發生戰爭,必須有人接替我去做陣眼,你是個好人選。”

“我……我……”佐將軍不光是嘴皮抖,就連牙齒都在顫抖了。

“希望你能將此書參透,並且對陣術進行改良加強。”尹蘅平和的笑望着他說:“那陣雖不是萬能的,但若扭轉之時利用的好,曾困住過七萬麒麟大軍,希望你能做的更好。”

“將軍……我……”佐將軍眼淚都快下來了,這都不能算作知遇之恩啊,這簡直就是……是什麼他也形容不出來了。

佐將軍撇着嘴道:“從來沒人這樣信任過我,實話和您說,這一次我帶着那些士兵出來跟着您,其實……其實這些人中有一部分也是戴國的罪犯,遊手好閒之輩……國主他並沒有期望他們能活着回去,只說若是他們立了戰功,就赦免家人的罪……”

尹蘅其實早就知道,將坐在地上的佐將軍扶起來說:“自古以來,在戰場上容易立功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曾經十惡不赦之徒,他就愛戰爭的血腥,習慣了刀光劍影的生活。另一種乃心存良知,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爲家人改變生存狀況的人。”

“但凡是戰爭,就很殘酷,必然糾葛生死,所以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帶領他們的將領是否能夠利用這一切優勢,讓什麼人去什麼地方。”

佐將軍看着尹蘅的眼神更崇拜了,一邊點頭一邊說:“將軍,我懂了!將軍放心。十日之內,我定能參透這陣法,若是將軍同意,我希望明日就動身,親自去陣法中演練,與守陣的士兵好好配合。”

尹蘅微點點頭說:“好,你去吧。”

佐將軍激動的走了,那本書也被他藏在衣服裡,看這樣子十天半個月都不捨得拿出來了。

如今,麒麟關的佈防完全交給了莫夜,他相信莫夜會做的很好,唯一讓他擔心的就是滕月卡的陣法,不管這個佐將軍可信不可信,至少只要陣法有人在維持,拖住汴元信就不是問題。

尹蘅長嘆一口氣。轉身回房,李諾在他轉身之前已經爬回了牀上,爲了不讓尹蘅疑心她起來過,將所有的被子都踹在了地上,這樣她就是身子冰涼,尹蘅也只會以爲是被子沒了的緣故。

尹蘅回房後看到地上的被子,還是有些疑惑的,李諾睡覺一向老實,從不會將被子踢走,她體溫其實比較低,夏天都需要裹一牀單被在身上,像個毛毛蟲卷一樣,今日這是怎麼了?

不過尹蘅倒是沒往心裡去,畢竟最近他們都休息不好,做了噩夢不安穩踢被子也是可能的。

尹蘅拿起被子將自己和李諾都蓋好。從她身後摟住她,深吸了口氣,不可察覺的嘆了一聲,閉上眼淺眠。

李諾睜開眼,一動不動,眼淚卻靜靜的從眼角劃出來,落在了香枕上,她沒聽到尹蘅在和佐將軍聊什麼,可她總覺得,他最近是在給不同的人交代着什麼。

想起之前皇甫家宅東院裡的那口棺材,他那會兒就有這習慣,提前將一切都安排好。

李諾咬緊牙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他既然已經說了,要她乖乖的在麒麟關等着他,那她就在麒麟關等着,他以前確實給她挖過坑,騙過她,可現在他不會的。

她信。

清早,尹蘅便和莫夜繼續去城牆上巡察守城強弩的製造情況了。

麒麟關向外蔓延二十里,每隔五里就有一處大卡,自從戴國佔領這裡之後,所有的關卡增加了落石車,還布了更多的防馬刺,除此以外,尹蘅在二十里外的平原上布了新的步兵陣,近五萬步兵就駐紮在這裡,時刻可以成爲防守的中堅力量。

李諾也沒閒着,麒麟關有一家據說很神奇的相面館,有緣人可在裡面求專屬的護身符,李諾本是不信這些的。但如今她什麼都信,這護身符也不是說求就能求的來,還需要等待,所以她排了五天之後,終於得了一隻護身符。

她不會針線活,爾苗也不會,還是陶暖勉強教了教她,才歪歪扭扭的爲這符縫了一隻絲質的袋子。

“會不會太醜了?”李諾將符裝好後,看着那純黑色的袋子,她眼睛一直都腫着,爾苗實在是看不下去,做了茶包來給她敷眼。

爾苗笑着寬慰李諾:“怎麼會醜,夫人親手做的,比什麼都好看。”

李諾將袋子塞進袖子裡,喃喃道:“晚點我塞進他衣服裡,不讓他知道,不然他肯定要嘲笑我。”

平日裡,晌午後尹蘅就會回來,今日卻一直都沒回來,李諾差了張叔去找,張叔也一去不返,直到黃昏時分,張叔纔回來說:“夫人,少主他……提前出發了。”

李諾不可思議,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走了幾步,委屈的哭起來:“他都沒和我道別,他怎麼就能走了呢……張叔,他們走了多久了,快帶我去看看……”

張叔輕聲安慰着李諾道:“少主不是跟隨軍隊一起走的,是先離開的,他這樣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等會兒莫夜就回來了,具體情況問問他,再做決定不遲。”

果不其然,不到半個時辰莫夜就來了,李諾坐立不安的等在屋裡,見到莫夜趕緊過去問:“怎麼回事,夫君爲什麼突然就先出發了?”

莫夜將門關好,低聲說:“將軍從一開始就知道那閏涵此來不簡單,這兩日他不停催促將軍出發,將軍恐他有詐,所以便率先佔據主動的自己出發了,沒有選擇閏涵推薦的路線。”

“閏涵讓他們從哪兒走?”張叔問。

莫夜說:“經由麒麟關直接進東燕,然後在鴉子嶺東部與侯在那裡的燕**隊匯合,鴉子嶺上的索橋早就斷了,在東岸匯合誰知道有什麼貓膩,興許他們根本就不是要去打西燕的,不過將軍是帶領船隊出發的,從泅水向西,由黃州登陸,然後會先一步到鴉子嶺西部等候。”

李諾對地理沒什麼概念,只是感覺似乎有陰謀,便問:“閏涵想做什麼?”

莫夜搖搖頭說:“現在還不知道,但將軍會自己注意的,夫人不必擔心,將軍一向有分寸。”

李諾一向是個淡然的人,聽到這裡突然嗷的一聲就哭了,嚇的莫夜手足無措的。

爾苗長嘆了口氣,瞪着莫夜說:“你真是個榆木腦袋,將軍身體有病,你可看出來了?”

莫夜愣了愣,搖着頭說:“只是見過一次他壓着胸口不說話,我還以爲他之前受過傷,所以……”

爾苗瞪了他一眼說:“受傷都是哪輩子的事兒了!”

莫夜轉身就要走:“我這就去追將軍!”

“站住。”李諾叫住了他,問:“夫君可有什麼東西讓你交給我?”

莫夜搖頭道:“沒有,將軍說他此去不出一個月就會回來,還說已經和夫人您說好了的,只是囑咐我守好麒麟關,一切都挺正常的。”

李諾低着頭,難道尹蘅真的就是去六孔山治療麼?這一切這般平靜,到底是尹蘅故意製造出來的,還是她真的想多了?

李諾看向爾苗說:“夫君說他接到了鬼老醫的消息,所以纔去了那裡,並不是爲了幫燕國。”

爾苗搖搖頭說:“不可能啊,鬼老醫不在六孔山……”

李諾震驚的看向爾苗。爾苗看到張叔的表情也察覺自己可能失言了,趕忙安撫李諾說:“夫人不要擔心,鬼老醫雖然不在,我師父卻是在的。”

“不對,夫君一定還有什麼事瞞着我!”李諾說着就要去收拾東西,被爾苗攔住:“夫人,你聽我說,少主說讓你在這裡等着他,一定是有他的想法,現在外面局勢不明,枯骨教暗中潛伏,汴元信也虎視眈眈,您就相信將軍一次,讓他放手去做這些事,他……從來都沒有讓我們失望過。”

李諾脫力的坐在椅子上,用頭撞着桌面,一邊撞一邊哭着說:“我就連他有痼疾都不知道,他還說不騙我,他就是個大騙子……”

爾苗也拿李諾沒辦法,只能抓緊時間給風七娘傳信,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在風七娘的消息晚上就到了,看樣子她也是幾天前就發出了消息,告知爾苗,她與師父就等在六孔山,尹蘅隨時可以去。

雖然現在還鬧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爾苗也只能希望尹蘅心裡是有數的,否則他若是真的出了什麼狀況,第一個受不住的就是夫人。

尹蘅不是不想道別,其實他出發的日子早就已經暗中定了,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與李諾道別。上船的那一刻,他頭也沒有回,他怕一回頭就會不顧一切的回去再看看李諾。

他的藥,只剩下一顆了,他不能再繼續拖下去,毒牙子那邊遲遲不給消息,他只能鋌而走險的親自去找她。

他沒有留給李諾任何消息,不是沒有的,而是有兩封書信,交給了一名不知名的小兵,告訴他若是將軍超過二十天沒回來,就將兩封書信交給莫將軍。

這小兵第一次接到這般嚴肅的任務,所以恪守職責,不到第二十天,這信他絕對誰也不給。

尹蘅走後第二天。宋青書纔將戴國戰船和將軍已經出發了的消息告訴了閏涵。

“……尹將軍這樣私立離開,是不是有些……”閏涵氣的要死,又不能發作,他知道抱怨沒用,尹蘅去的也不是東燕,根本不需要經過他們允許,而他之前也確實說了需要打的地方是西燕。

宋青書笑眯眯的對他說:“我戴國將軍會在鴉子嶺西部等着你們,我相信尹將軍的判斷,也說不準他一人就直接將弓州拿下了,到時候你們東燕不廢一兵一卒直接入駐,豈不快哉?”

“那我就謝謝您了。”閏涵皮笑肉不笑的說罷,拜了一拜說:“既然尹將軍已經出發,我們也就不在此處多留了,希望燕國奪回失地後,燕戴兩國永世交好。”

閏涵一離開大殿。迅速叫人傳信去了枯骨教。

不過從麒麟關到枯骨教,這消息到鶴流的手裡最起碼要五天,五天之後尹蘅到底會在哪兒,他根本無法確定。

失算了,閏涵想過尹蘅會耍詐,甚至想到了尹蘅都不會親自去,卻萬萬沒想到尹蘅會先一步離開,根本讓他摸不清動向。

“派人去尋,找到尹蘅之後將他的動向第一時間告訴鶴流!”

閏涵也是頂着壓力來找尹蘅的,他答應過鶴流還要爲他製造殺尹蘅的機會,雖然這一次他也不能保證尹蘅就會乖乖的去,但只要將他騙到燕國,總比在麒麟關裡容易下手。

不過,好在尹蘅還是去燕國了,鶴流能不能得手,機會他也算是創造了,其餘的隨鶴流去吧。

倪達葉終於是爬到了止水城,倒在城門外附近的茶攤上,他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哎,這不是之前給小狗子看過病的郎中麼?”茶攤老闆娘仔細分辨了一會兒才認出來,上一次見到這郎中的時候雖然他衣服挺髒的,但是至少鞋子啊什麼的都還沒破,落魄了點卻不至於現在一樣,都快成叫花子了。

“水……”倪達葉嘴皮上起了一層血泡,望着老闆娘手裡的茶壺都是重影,老闆娘趕緊倒了碗茶湯,在裡面加了一勺糖,倪達葉一口灌下去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已經快五天沒好好睡覺了。

從大海崖枯骨教出來後,不毛之地他整整走了兩天,還迷路了,從那裡出來他的鞋就已經破了,終於倒得城鎮的時候他也沒敢接近,因爲整個鎮子都被屠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的手筆。

藏藏躲躲的到了下一處鎮子,和之前的一樣,也被殺的乾乾淨淨,倪達葉以爲燕國又發生叛亂了,忍着飢餓,在身體徹底支撐不住前一口氣奔來了止水城,好在方向沒有錯。

只是這一路上,所有的水都被污染了,沒有一處能喝的。

快到止水城的時候,他遠遠的在一處山坡上見到了鶴流,以及現在看起來都像妖魔鬼怪一樣的枯骨教徒,也不知道鶴流都是從哪兒收來這麼一批人。

倪達葉還看到了鬼老醫。他被裝在木籠子裡,他後面的籠子裡還有兩個女人,枯骨教傾巢而出也不知道是要做什麼。

止水城依然是阻止外界人進入的,之前聚集在這裡的流民也知道進城無望,大部分都離開了,但是還有一少部分無處可去的,便留在了城外做一些城牆修葺的苦工。

黃昏時分是下工時間,倪達葉被茶攤老闆娘和相公一起給擡到了馬廄邊上的木板子上,鋪了些稻草也能讓他睡的更舒服些,這樣也不影響晚間來喝茶的客人。

倪達葉翻了個身,喝茶的其中一個勞工就注意到了他,仔細看了看,突然跳起來走到他身邊,一腳踹在了他小腿上。

倪達葉嗷的一聲蹦了起來,定睛一看。還沒來得及罵人,突然就把踹他的人拉在懷裡,恨不得抱頭痛哭。

“老錢啊!你怎麼會在這兒啊!我想你想的好苦啊!”倪達葉是真哭了。

錢星星崩潰的看着周圍一臉驚奇望着他的工友們,將八爪魚一樣的倪達葉推開點,上下打量了一番說:“我覺得我就混的夠慘了,看見你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挺幸福。”

倪達葉還想抱他,錢星星冷着臉說:“你非要讓人家覺得咱倆是斷袖才罷休是不?”

倪達葉這纔不撲了,低頭看了看錢星星,他最近瘦了,但結實了不少,一向白淨的皮膚也曬黑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啊!”倪達葉還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吃過苦了見到熟人都倍感親切。

錢星星冷哼一聲:“這你要問你特別關心愛護的好朋友,李諾。”

倪達葉哽住,眼淚汪汪的看着錢星星問:“她把你給賣這兒當苦力來了?不應該啊!”

錢星星又冷哼一聲,坐回茶攤子說:“知更港亂套了之後,她也不見了,我本來想帶着她逃命,結果走散了,我其實都已經逃出去了,但擔心她就回去找她,結果就給人抓住,賣到這兒來了。”

倪達葉緊張的問:“那李諾呢?”

錢星星飛起來又是一腳,踢在倪達葉的屁股上,吼道:“你有沒有良心?我都被人賣成苦力了,你居然擔心的還是她!”

倪達葉帶着哭腔的說:“你都被賣成苦力了,她保不準就給賣到窯子裡去了!”

錢星星狠狠的瞪了倪達葉一眼,還呸了一聲:“窯子個屁,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但是後來聽說攻打知更港的是戴國人,領軍的頭子就是李諾的老公,尹蘅!”

倪達葉這才放了心:“希望尹蘅找到她了,可千萬別賣到窯子裡去啊!”

錢星星嘆口氣,心裡將李諾罵了幾千遍,要不是這個女人,他和倪達葉怎麼會這麼苦逼,一向活的滋潤,四處遊歷,遊山玩水,吃香的喝辣的,現在可好……

一個奴隸,一個乞丐。

“別說我,你怎麼成這樣了?”錢星星拎着倪達葉已經快爛成布條子的衣角問,倪達葉苦逼的低下頭說:“我……我去撒哈拉五日遊了。”

“哪兒有撒哈拉?”錢星星激動的很,他以爲倪達葉是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倪達葉蔫茄子一樣的耷拉着腦袋:“不是撒哈拉,但是也差不多了,快給我買點吃的,我要餓死了。”

錢星星被倪達葉這麼一晃,心情更差了。

倪達葉說着就要翻錢星星的口袋,他便乾脆將所有的口袋都翻出來給倪達葉看,平日裡他們出門,錢一向都是倪達葉管着的,他剛纔看到倪達葉還覺得自己贖身有希望了,可好……

“我沒錢,你的錢呢!”錢星星氣哼哼的問,倪達葉撇撇嘴,蹲在地上抱着頭說:“被鬼老醫的老婆扣了……”

錢星星心裡生出一股不詳的感覺,他的錢和倪達葉的都是放在一起的,他趕忙又問:“那我的錢呢?”

“也扣了……”倪達葉頭也不敢擡,密切注視着錢星星的腿,他要是想踢人。他現在就得跑。

錢星星一口老血生生給嚥下去了,聲音直抖的問:“所有的?將近五千兩黃金,都沒了?”

所有的人都豎直了耳朵,包括控制着錢星星的工頭,五千兩黃金啊,不是小錢瘋了就是他可能真的如平時說的那樣,是個大富翁啊。

其中一個勞工小聲說:“我一直以爲他說自己有錢是假的,還以爲他其實就是想錢想瘋了,難不成……是真的?”

另一個勞工拍了說話的那個一巴掌:“別說話,仔細聽着!”

倪達葉苦着臉說:“不是沒了,是被扣了,你的,我的,鬼老醫的金庫被搗毀了……”

錢星星忍不住爆出一大串粗口,污穢到讓人不忍直聽:“搗毀他m的寶寶啊,她搗她老公的就行,關我們什麼事兒!有沒有王法了!”

倪達葉搖搖頭說:“在六孔山,她就是王法。”

六孔山,是什麼地方?豎着耳朵的人將這個地名都記住了,看樣子裡面有鉅額寶藏啊!

蠢蠢欲動中。

修葺城牆需要勞力,也需要郎中,這裡除了錢星星和另外幾個小男孩是被賣過來的奴隸,大多數是自願來這裡做工的苦力,看得出來,工頭欺負苦力,苦力欺負奴隸,錢星星的日子過的不怎麼樣。

倪達葉實在沒地方可去,便主動留下來做了郎中,畢竟這裡有不要錢的飯。

和之前不同的是,知道他們倆是“隱形富豪”。工頭都對他們熱情了起來,特別苦的活兒也不讓錢星星幹了,就讓他沒事幫着倪達葉打打下手,這一下子倪達葉尾巴又上天了,覺得他的到來解救了錢星星。

錢星星根本懶得理他,現在就想怎麼才能把錢弄回來。

畢竟燕國能用的人不多,閏涵回到燕國境內後,便開始調集所有能用的人去鴉子嶺,除了所有的兵力,這些修城牆的勞工們,自然也不例外。

倪達葉和錢星星一聽去的是鴉子嶺,心內倒是有些歡喜,如果能到鴉子嶺附近找到他們常去六孔山的路,那興許他們就能跑得掉,一旦進入毒瘴谷,誰也抓不了他們了。

而且,帶着這一大羣人索性去把毒牙子抓出來先奸後殺了算了。

錢星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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