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諾這一年多來住的地方也不少了,但要說起來她最喜歡的,還是通安驛館,只不過記憶越開懷,回憶起來就越難過。
“先生可知,我有位故人,甚是愛先生釀的這酒……”李諾抱着一大壇小葉香,也不喝只是一邊聞着一邊流眼淚。
又進隆冬,李諾裹的很嚴實,坐在以前最喜歡和薛小雪坐的小桌邊,只是桌邊的人換成了通安小酒館的老闆。
他是個中年男人,常年在酒窖裡混着,就算不喝酒身上也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兒,雖長相併不出衆,可嘴角一側有一個深深的酒窩,倒是讓人過目難忘。
“夫人可知我爲何釀酒?”酒館老闆說着從懷裡摸出來兩隻泥塑的杯子,擺在了李諾面前,看那酒杯也有些年頭了,本來上面是有刻字的,好像都已經被磨平了。
李諾搖搖頭,這種故事她是真的猜不透的。
“以前,我從來喝不醉。”酒館老闆說着看向桌子上的杯子,嘴角微噙了一抹笑,酒窩就更深了:“所以我嚐遍了好酒,也得了個千杯不倒的名聲,因爲這個名聲,我還賺了不少錢,有人帶我去擋酒,也有人拉我去打賭,後來我就真的遇到了一個比我還厲害的女人。”
“我和她喝過很多次。從來沒贏過,我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好像遇到她以後,我突然就能喝醉了,尤其是看着她坐在我面前,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沒幾杯,我就不省人事了。不管喝什麼酒,都如此。”
李諾微微一笑道:“怕是你並非被酒所醉吧?”
酒館老闆爽朗的哈哈大笑兩聲,微仰着頭說:“越是嚐盡烈酒,就越是難尋一個能舉樽共飲之人,很多時候,我還沒潤夠嗓子,一同喝酒的友人就已經倒了,但她不一樣,特別不同。”
“我說的那位故人,酒量不好,我也不好,可我們都喜歡你的酒。”李諾淺笑着拍了拍懷裡的酒罈子,酒館老闆微微一笑道:“可惜了那位公子。他來買過幾次酒,說過你喜歡喝,他怕我將來不賣酒了你會喝不到,還屯了很多回舜天,也許你以後在舜天就能找得到,那一批都是我這裡出的最優質的酒。”
李諾難過的笑了笑說:“她不是公子,其實是位女子。”
酒館老闆還真的有點吃驚,他記得殊王,但從來沒想過他會是個女人,從外表看,他分明就是英姿颯爽,舉止有禮的男人。
“諷刺吧,她本應該是樑國尊貴的女子,卻不得已成了一個僞裝的很成功的男人。”李諾想到這裡更傷心了:“如今,更是成了故人。”
酒館老闆深深的嘆了口氣:“其實那位女子,如今也是我的故人了。”
李諾有些驚訝的看着他,他將李諾手裡的酒罈子拿去,在杯子中倒了兩杯酒,一杯灑在地上,一杯仰頭幹了:“待得春日好,爲她冢間澆杯酒,就告訴自己,她只是長醉不醒了,雖然是騙自己,心裡也能好受點。”
李諾望着灑在地上的酒,突然心裡就好受了很多。
一回頭,尹蘅站在院門邊,溫和的望着她。
酒館老闆站起來,對尹蘅微點了點頭便先走了。
尹蘅知道薛小雪的事之後,其實一直都沒開導李諾,他知道她一直不說也是不想給他增加負擔,所以方纔酒館老闆那一番話,他反而覺得感激。
“讓你擔憂了……”李諾擦了擦眼淚,走到尹蘅身邊想爲他整理一下衣服,尹蘅握住了她的手:“諾兒,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什麼?”
尹蘅很認真的低頭看着李諾說:“其實,我曾接到過主上安排的任務,尋找薛小雪,然後殺了她。”
李諾有些驚的看向尹蘅,他誠實的望着她,將一切都說清楚:“那個紅袖,是曾經在燕國照顧過薛小雪的侍女,薛小雪逃走的時候她也跟着一起失蹤了,所以我找到了她。”
“後來呢?你知道殊王就是薛小雪的時候,爲何沒有動手?”
尹蘅淺笑了笑,因爲他知道,殺了薛小雪最難過的一定是李諾,想起來,他都記不得是什麼時候開始,爲了李諾他便不再真正的聽主上吩咐了。
尹蘅拍了拍李諾的頭說:“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讓你知道的是,希望主上找到薛小雪並且殺掉她的人,是景順。”
李諾驚的後退了一步,尹蘅說這件事的時候,她腦子裡第一反應是冷涅,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居然是景順。
“爲什麼……”李諾忍不住又哭了,如果她知道是這樣的,當初就是拖也一定要將薛小雪拖離燕國。
“少主,莫將軍傳來密信。”張叔自從受傷後清瘦了很多。但他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都還好,將信遞給尹蘅後便出去了。
尹蘅看了看信,眉眼間透出幾分滿意。
李諾嘆口氣道:“莫夜所有的情商和智商都用於跟着你打仗了。”
元和三十七年三月初三,麒麟國十萬大軍順利經過滕月卡,汴元信御駕親征,麾下大員鄧嵐,世,暗,夜,以及八大騎兵尉。十大先鋒校尉全部出動。
自此樑國針對麒麟國的最重要哨卡滕月卡已淪,徹底成爲了擺設。
尹蘅得了消息,也開始從通安向舜天緩慢出發,一路上不急不躁,不練兵也不設埋伏,就做一件事,走一段時間就紮營,然後挖坑,起竈,燒火做飯。
一開始李諾也不明白尹蘅是要做什麼。戴國這些士兵就更不明白了,但是他們畢竟沒有參加過真正的陸戰,只能將軍讓幹嘛就幹嘛,反正生火做飯有好吃的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沿途還是有一些小城鎮的,李諾每到一處就去和尹蘅將這個城鎮所有鐵匠鋪子裡的鐵鍋和炊具都包了。
行軍打仗,正常都是二十五人一口鍋的,如今尹蘅帶着的這支隊伍,這個比例已經變成五人一口鍋了。
不過畢竟尹蘅威名在外,一路上幾乎沒有任何城鎮頑強抵抗,聽說是他來了,守城將領不是主動開門就是棄城而逃,誰也不想無端端成爲尹蘅的刀下亡魂。
還有不少樑國的士兵主動投靠尹蘅,每兩三日算來數量就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尹蘅將這些士兵收編後,曾經跟他打過仗的提升了品級,帶領一些不太熟悉他作戰習慣的還有部分更加生疏的戴國人。
佐將軍發現,尹蘅人緣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不過他想不通的是,尹蘅收編了這些人之後,很快這些人就都不知去向了。
他也不敢問。畢竟都是逃兵來的,確實也不值得信任,尹蘅好像也沒有特別安撫和照顧,所以他們又跑了也是說不準的。
佐將軍如今最擔心的,是他們拖着戴國的八千人,怎麼和樑國至少十萬禁軍對拼,就算不和禁軍對拼,屁股後面還追着麒麟國的至少十萬精兵,不管碰到哪一個,他們還不是分分鐘被玩死的節奏?
只不過,尹蘅看起來一點兒也不着急,每天除了買鍋子買柴火就是帶着他那媳婦兒四處買菜和肉,要不兩個人就逗逗孩子玩玩新到鎮子裡的大黃狗。
佐將軍覺得,尹蘅估計是不想活了,反正回去也沒法和戴國國主交代,索性拖着這些戴國人自殺算了。
佐將軍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卻一句抗議的話也不敢說,之前有人提出過異議,還沒等話說完就被尹蘅砍了,所以他還是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夫君,這老闆實在,聽說咱們包了他的鍋,還額外贈送一堆木柴。”
李諾美滋滋的和爾苗回來,身後的戴國士兵又推回來了整整兩車鐵鍋,尹蘅粗略看了看數量,對總在他身邊晃悠又不敢特別接近的佐將軍說:“安排下去,減爲四人一口鍋。”
佐將軍瞪着那一大堆鐵鍋,終於還是忍不住了,小聲的說:“將軍,我知道咱們戴國士兵陸戰能力不行,你也不能把所有的士兵都變成廚子啊?你看看現在幾乎每個士兵身上都掛着炊具了,戰甲都快背不動了。”
尹蘅淺淺的笑了笑說:“背不動就讓他們把戰甲賣了換錢,再多買幾壺酒也行。”
佐將軍崩潰了。
他讀了那麼多兵書,雖然沒有特別實際的參加過幾次戰鬥,可這尹將軍也太亂來了,這哪兒是要和麒麟國打仗啊,這純粹是玩火要把自己給點了啊!
佐將軍還沒走,尹蘅又在他身後說:“佐將軍,再找人去多買幾車香料,等下出發一個時辰後就紮營,繼續煮飯。”
佐將軍點點頭,已經瘋了。
如果他沒記錯,一個時辰前他們纔剛吃了飯。
這尹蘅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錢,就像是帶着八千人天天請客吃飯一樣,花錢也不帶眨眼的。佐將軍也真的沒啥可說,畢竟現在戴國的士兵都高興的不得了,每個人都說沒想到跟着尹將軍打仗這麼舒服,天天有肉吃,還幾乎全都是小竈。
佐將軍走後,李諾笑眯眯的趴在尹蘅身上說:“夫君。咱們再買幾次應該就行了吧?算起來炊具也有兩千多套了,我看這佐將軍已經快瘋了。”
尹蘅笑着捏了捏李諾的小鼻子,將她直接拉進懷裡抱緊,微點點頭說:“嗯,還得再買一些,再過三五個城鎮就差不多了,增加到三千五百。”
李諾掰着手指頭開始算:“一套炊具比較緊張的時候可以養五十士兵,三千五百的話,往最大的算那就是十七萬五千的士兵,按正常算也要七萬兵力,你說汴元信會相信麼?”
尹蘅淺淺一笑道:“他就是不信有這麼多,但五六萬他是肯定信的。”
李諾一臉崇拜的望着尹蘅:“你用不到一萬的兵力造出十萬大軍的架勢,汴元信估計得將全部兵力都撲過來了。”
尹蘅應了一聲說:“有消息說,汴元信已經繼續從麒麟調兵了。”
李諾啵的親了尹蘅側臉一下,抱着他的脖子說:“我夫君真聰明。”
尹蘅壞壞的笑了笑說:“覺得我聰明,親一下就能打發了?”
……
尹蘅前幾天將自己的計劃找時間給李諾清楚的解釋了,李諾一聽就差點跪服。
行軍打仗,能夠探究對方兵力的方式有很多,通過查看敵方曾經紮營地點的生火數量計算兵力的方法是最常用的。
正常行軍時,一口鍋一堆火能供給二十五人左右。人數較多時一口鍋最多能供五十人,尹蘅用兩三個人就生一堆火這樣的法子來騙汴元信,其實是一種“減兵增竈”的做法。
在通安的那段時間,樑國人就已經開始陸續有逃兵叛軍慕名前來,還有不少是曾經尹蘅的舊部,畢竟被別的將軍壓着實在是不爽,也覺得樑國那個同性戀皇帝沒什麼前途,他們索性一咬牙,掄着膀子跟着尹蘅幹了。
尹蘅從一開始也沒打算帶着這麼多人,但是這些人的投靠本來也在他的計劃內。所以他將他們收編之後,暗中讓這些人繞開滕月卡的直線範圍,避開麒麟軍的視線,去往滕月卡尋找侯在那裡的莫夜了。
算來如今朝着滕月卡去的兵力囤積起來至少也有三五萬了。
麒麟國的士兵還在陸續經過滕月卡繼續朝着舜天而來,汴元信已經擺出一副要和尹蘅決一死戰的架勢。
說起來,每個人一輩子都會有那麼幾個福星,倒黴了一定會遇到一個自己的剋星,就像是隱形的繩子,只要捆住了,不管你怎麼掙扎。都是沒用的。
尹蘅,就是綁着汴元信的那根繩子。
五日後,尹蘅距離舜天只剩不到五百里了,此時的炊具數量已經達到三千五,不到八千的戴國士兵差不多人人都成了廚子,每到一處先乾的事不是紮營,而是兩人一組燒水做飯。
尹蘅站在微高起的小山丘上,看着鋪了一大片區域的竈臺,命佐將軍將爲數不多的戰馬放出去,繞着這些竈臺亂跑,踏出凌亂的腳印。
佐將軍無精打采的領命去了,他這哪兒是個將軍,分明就是個高級馬伕,廚師長,亦或者說,大管家。
每天做的就是督促大家做飯,洗鍋,遛馬……刀他都快提不動了。
關鍵是這樣填鴨式的吃法,別說士兵,就連佐將軍都胖了好幾斤。
佐將軍剛要走,尹蘅又叫住了他,這一次尹蘅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佐將軍,命所有將士吃完這一餐後準備好行軍乾糧,我們朝着舜天疾行一個時辰。”
佐將軍瞪大了眼,看着都在熱衷於做飯的士兵們說:“您是打算帶着這種狀態的士兵去進攻舜天麼?”
尹蘅沒和佐將軍解釋任何,只是更加嚴肅的說:“執行命令!”
八千人,好不容易可以不帶着鍋碗瓢盆跑了,可戰甲也都賣的七七八八了,就像是一羣起義的農夫一樣,要不是手裡拎着的武器是正規軍的。真讓人覺得這是哪兒的農民起義軍。
關鍵是,一個時辰後,戴**隊到了一處密林外,尹蘅要求每一個士兵都去撿或者砍樹枝,做一把大掃帚一樣的樹枝束。
武器沒用來砍人,都砍了樹枝了。
佐將軍這一次是真的瘋了,一邊砍樹枝一邊用腦袋撞樹幹,心裡嘀咕着一人背一個這玩意,是給自己掃墓用的麼?
集合後,尹蘅很滿意的看着一羣灰頭土臉。全都扛着“大掃帚”的戴**人,異常嚴肅的說:“前方五里處是樑國的軍馬場,內有優良軍馬萬匹,我會帶領先鋒部隊開路,你們剩下的人要做的就是衝進馬場,一人搶一匹馬,然後將製作好的樹枝束綁在馬尾上,最快的速度完成之後,跟隨好大部隊,切忌不可掉隊!”
尹蘅還將八千人每一百人分爲一個小縱隊,排遣一名校尉管理,一切準備就緒後,得到戰報,麒麟國的軍隊距離這裡也不足百里了。
尹蘅上了戰馬,讓爾苗和張叔帶着李諾和魚澤先去約定好的地點等待,李諾雖然很擔心,可看着重新着戰甲立於馬上的夫君,內心全是自豪。尹蘅一身玄甲,手握長劍,深情的望了李諾一眼說:“諾兒哄魚澤睡吧,她睡醒我就回來了。”
說罷,尹蘅長劍一揮,由他親自帶領的三百精騎兵離弦的劍一樣飛奔而去。
佐將軍站在原地,頭盔都歪了,也沒心思扶,聽到麒麟國十萬大軍已經距離他們不足百里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想念家鄉了。
戰死他鄉,還死的這麼窩囊,這不是他來這裡的初衷。
“我特別想我娘烤的海鱸魚,撒點鹽巴,別提多香了,那魚油一被烤出來,滋滋的響,香氣撲着鼻子……”佐將軍說着抹了抹眼淚,李諾走到他身邊,擡頭看着他。
佐將軍委屈的撇撇嘴說:“夫人啊,你這夫君也太不靠譜了,您也趕緊逃命去吧……”
李諾笑的平靜,將魚澤抱在懷裡輕輕拍着說:“我相信我夫君,佐將軍也不要這樣氣餒。不驕傲的說一句,我夫君帶兵打仗,若稱第二,那這天下一定沒人做的了第一。”
佐將軍哭的更厲害了。
薛龐延也已經得到了尹蘅帶着大批戴國人以及叛變的樑國人襲來的消息,畢竟不是對外征戰,戰馬沒什麼作用,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加強城牆固防上,畢竟尹蘅對舜天的禁軍和城牆也是相當熟悉的。
只是薛龐延萬萬沒想到,尹蘅壓根就沒想進舜天,而是親自帶領三百精兵,將只有一百多個守衛的軍馬場突擊了。
已經整編好的戴**人有條不紊的去軍馬場“搶馬”,按着尹蘅的吩咐綁了樹枝束就隨着自己小隊的校尉離開,這樹枝束掩蓋了馬蹄的痕跡,所以八千人全部將馬騎走後,足印都找不到幾個,只不過這馬場被煙塵籠蓋,連個人都看不清楚了。
待樑國被派來支援的禁軍反應過來,煙塵散盡的時候,馬場都空了。
真如尹蘅所言,他回來的時候。魚澤還沒醒。
行出二十里之後,只留下最後一百人的小隊負責處理大部隊的痕跡,尹蘅帶着其餘人急速前進,之前一路上就會做飯的戴國人此時才真的感覺到了尹蘅帶兵的雷厲風行。
完全沒有任何休息時間,只在中途替換式停留,飲馬休息,原本應該騎行一天才能走完的路程,不到十個時辰就被他們走完了。
尹蘅帶着八千軍馬,八千士兵與滕月卡的莫夜匯合,點兵之後,部隊人數已經增加至五萬五千人,其中至少一萬樑國士兵是可以直接裝備爲騎兵的。
這些人,都是尹蘅一路上收編,然後暗中被派來的樑國人。
佐將軍看着面前黑壓壓這一大片部隊,整個人都傻了。
“火龍天陣可還在?”尹蘅不顧勞累,安撫好李諾之後便立刻去見了莫夜,莫夜嚴肅的回答說:“還在,所有陣眼都完整,部分不足的地方末將這幾日已經帶人修理完畢,只要將軍入陣,就可以立刻啓用。”
尹蘅滿意的點點頭說:“好,讓熟悉的士兵帶着不熟悉的戴國人去試試陣,汴元信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就算是回來,這陣也會讓他有來無回的。”
火龍天陣曾經是在樑國抵抗自麒麟國而來的汴元信的,如今汴元信一股腦兒衝進了樑國,那火龍天陣就是絕了他後路的最佳選擇。
怕是汴元信有生之年,都再難回麒麟關了。
“將這封信差人送去戴國,告訴他們戰船儘快進知更港,在汴元信帶兵打回來回來之前,將戰船開進泅水。”尹蘅將信遞給莫夜後,站在滕月卡上望着麒麟國的方向,伸手指着麒麟關說:“自此以後,這裡就是戴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