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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她竟是他的……

第77章 她竟是他的……

“你們……”莫夜氣的不行,但又不敢對着尹蘅發脾氣,只能將劍收了,到牆角生悶氣去了。

畢竟墓室密閉很久,等空氣流通了一會兒,陶暖才又點了一盞火油燈,先一步過去了,看的出來,她膽子也不小。

李諾畢竟帶着孩子,墓室她不想隨意亂闖,便等着陶暖回來,沒一會兒她過來了,輕聲說:“那邊也沒什麼,就一口棺材,還有一具沒有棺材的骸骨。”

“可有見到什麼文字?”尹蘅問。

陶暖搖搖頭說:“沒有,只是那骸骨死相有些恐怖,它手裡好像有東西,我沒有仔細看。”

李諾低着頭,半天之後纔開口,幽幽的說:“夫君,這裡確定就是先皇墓麼?”

“我過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李諾拉住了尹蘅,她其實心裡不舒服,雖然她對過去沒有記憶了,可既然他們都說她是昌平公主,那如果這裡是先皇墓,裡面的兩個人很可能就是她的父母。

陶暖將火油燈遞給了尹蘅,他拉住李諾的手,從那個洞鑽了過去。

面積不大的空間,最中央位置停着一口青銅製的巨型棺材,埋在地下有一段時間了,銅綠蓋了一層,棺材上還有很多看不懂的符文。

“這……”尹蘅凝了眉頭,李諾不是很明白。看着他問:“怎麼了?”

尹蘅看着李諾,有些不知該怎樣解釋的開口說:“青銅是不用來製作棺槨的,在樑國,若是用青銅製作棺材,則意味着死者死後的靈魂會被永遠禁錮在棺材中,不得安寧。”

李諾瞪大了眼,這是有多恨棺材裡面的那個人,纔會用這樣一口棺材裝着他啊?

“還有一具骸骨呢?陶暖看到的。”李諾噓聲問了一句,尹蘅將火油燈緩緩轉向,而此時莫夜和陶暖也一起過來了,看到火光下印出的那具骸骨,都深深凝住了呼吸。

雖然只剩下骸骨,可李諾立刻就看出來骸骨主人是如何死的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骸骨是被用長鐵鉤穿透鎖骨掛在牆上的,兩條小腿也被齊齊砍斷了,小腿骨扔在一邊的地上,這樣殘忍的場面,骸骨主人是一點點流盡鮮血死去的,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遠處的棺材,流盡了鮮血……

骨骼的大小是個女人,雖然已經成爲枯骨,身上的衣衫也腐爛了。可有些地方還能看出一些顏色。淺藍色的衣衫,覆了一層塵土,乾枯的頭髮也被剪斷扔在了地上,腐化成一團,最可怕的是,骸骨所有的牙齒都被人殘忍的拔掉了……

李諾向後退了幾步,抱緊了魚澤,眼淚止不住的流,尹蘅護着她,輕聲對她說:“諾兒,我們出去吧。”

“去看她手裡是什麼……”李諾聲音抖的厲害,莫夜和陶暖一起靠近了那具骸骨,發現她一隻手的皮肉沒有完全腐化,直接幹了,好像握着一隻金屬的東西。

“我能拿下來麼?”莫夜問。

尹蘅微一點頭,莫夜將骸骨手中的東西拿了下來。

“是一隻純金的鞀鼓小耳,線繩已經碎了。”莫夜說着將那隻小金珠拿了過來,遞給了尹蘅。

李諾再也忍不住,蹲下來嚎啕大哭。

她別的都不記得,只記得那時春日好,滿院子桃花爭相開着,有個白衣女人手裡舉着金色撥浪鼓,咚咚搖着,逗着身後跑步蹣跚的小娃娃,小娃娃追不上,索性停下來,撅着小嘴說了句孃親真壞,我不喜歡孃親了……

然後,那女子便走過來,笑的特別溫柔的將小娃娃抱起來,看向遠處那個男人,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小娃娃還是甜甜的叫了聲爹。

他會爽朗的大笑起來,小娃娃心中就像被暖流浸了,場景也許不清晰了,可這暖暖的幸福感覺,李諾忘不了。

這不是夢,這就是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她是我娘……”李諾哽到不行,魚澤也哭了,陶暖將魚澤抱過去,尹蘅想將李諾從這裡抱出去,被她大力的掙脫了,撲到棺材旁邊就去推棺材蓋。

奈何青銅的蓋子實在太沉,她推不動。

“諾兒……”尹蘅心疼的要命,可根本攔不住李諾,她連拖帶推的,指甲都劈了,指甲縫裡全是鮮血,已經摳在了棺材上。

“你不是說,被封在這裡面靈魂都得不到解脫麼?既然我來了,那就打開它,他們生前不能相守,死後也不能團聚,不能這麼慘……”李諾還在努力的拽棺材蓋,畢竟她生完孩子沒多久,折騰了幾下就氣喘不止了。

尹蘅無奈的將她拉到一邊說:“我來。”

“莫夜,你去那邊,我們將蓋子撬開。”尹蘅說罷手中長劍已經卡進了棺材右側的縫隙裡,莫夜到左側也這樣將劍卡進去,兩人一同努力,廢了好大力氣,那蓋子才挪動了一點點。

“這蓋子……好沉。”莫夜累的面紅耳赤,陶暖將魚澤還給李諾,自己也將長刀別進去,三點一起發力,將蓋子終於挪開了一半。莫夜換去陶暖位置,和尹蘅又一起用力,將棺材蓋徹底掀掉了。

棺材裡也只剩骸骨了,但從沒有完全壞掉的衣物和他身邊放着的東西來看,這人是先皇無疑了。

骸骨的頭側放着玉冊,尹蘅將其拿出來看了看,上面確實有先皇的名號以及名字,這是對先皇身份的最有利證明,骸骨身側是把劍鞘鑲嵌着寶石的短劍,據說這把劍已經跟隨先皇多年,尹蘅雖沒見過真的。可先皇畫像上畫的便是這一把。

“將他們合葬了吧。”尹蘅說罷將身上的毛皮大氅脫下來鋪在地上,把牆上掛着的那具骸骨殮了,包好之後放去了已經沒了蓋子的棺材裡。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那間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又沙啞的聲音。

“你們……爲何要這樣做。”

陶暖嚇的差點跳起來,莫夜條件反射的護了她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抱在一起了,突然就特別尷尬。

尹蘅摟着李諾,洞口那邊確實站着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人是鬼。

李諾是個無神論者,先一步朝那人走了過去,大聲的說:“不要裝神弄鬼。你是誰!”

“我……是這裡的守墓人。”

……

守墓人帶着他們順天井爬了出來,他看起來年齡也大了,佝僂着身子,穿着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也很久沒有好好修理過了。

四人隨着他走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到了林中一處簡陋的棚子外。

“我住在這兒。”老人說罷撿起一根曲折的木棍捅了捅已經沒了火星的爐竈洞,灰燼的下面還有些火,他添了一些碎柴進去,火逐漸燃了起來。

他將一隻燒的漆黑的罐子放在爐竈上,往裡面加了一些水。

雖然已近初夏,林子裡還是會有些冷,李諾抱着魚澤靠在尹蘅懷裡坐在爐火邊,莫夜和陶暖也湊在一邊取暖。

“這是風乾的兔肉。”老人從棚子裡拿出來一隻筐,裡面有一些乾肉,他給每人分了一塊,李諾明顯沒心思拿。

“能找到先皇墓的人,除了崔月娥,也只有天府君了。你們的身份,讓我來猜一猜。”老人說罷坐下來,先看向尹蘅,又看了看莫夜,淺笑着說:“二位都是從軍之人。左邊的這位是將軍,右邊的這位,應該是副將。”

莫夜很驚奇的看着那老人,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尹蘅身份的,關鍵是連他是尹蘅的副將都看出來了。

“這一位我看不太明白。”老人看着陶暖,便又望向李諾說:“但是……”

老人說罷直接跪在了李諾面前,俯下身去磕了一個頭說:“公主殿下……您,終於來了。”

李諾哭的說不出話,尹蘅將老人扶了起來,柔聲對他說:“你聽到方纔我夫人說的話了?”

老人揉着眼睛點點頭說:“我最後一次見到公主殿下時,殿下才六歲,臉上還有一塊胎記,如今,胎記看來是已經恢復了……”

尹蘅明顯察覺到了老人話中另外的意思,問道:“你的意思是,公主殿下臉上的胎記,是可以恢復的?”

老人倒是沒明白尹蘅的意思,只是點點頭說:“小殿下以前臉上是沒有胎記的,先皇藏了你們多年,最終還是被側妃娘娘身邊的侍女出賣了,側妃娘娘被崔月娥發現後,接回了舜天,娘娘爲了能讓小殿下保住性命,不被崔月娥殘害,便在入宮前在小殿下的臉上刺了深紅色的鴿血胎記,毀了容貌,這胎記隨着殿下年齡增長,便會慢慢褪去了。”

李諾始終低頭聽着,以前的記憶零零碎碎的出現在腦海中,她也記起來了,孃親拿着針紮在她臉上的時候,她一聲沒吭,倒是孃親,每扎一下就心疼的哭泣不止。

老人看出來李諾心情不好,便將視線轉向了尹蘅:“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將軍,因爲我也曾是先皇的將軍,帶兵打仗之人坐姿是不同的,尤其身爲將軍,更顯不同。”

李諾此時突然平靜的擡起頭,望着老人說:“你就告訴我,我父親母親爲何在這裡,他們又是怎麼死的,是誰那樣對待我母親,又是誰將我父親鎖在了青銅棺裡?爲何要這樣對他?”

老人長長的嘆了口氣,擡手抹了抹眼淚說:“那青銅棺,非至親之人不能開啓,你們之所以能撬動它,因爲殿下手指上的鮮血,破解了棺材上的禁忌。”

老人說罷默了好一會兒又開口:“這一切,都是崔月娥做的。”

李諾微微一愣,尹蘅平靜的補充了一句:“太后。”

老人將手裡的木柴扔向火堆,雙手緊緊攥拳,像是穩定了許久的情緒之後才說:“先皇和側妃娘娘的故事,說來話長……”

元和元年,燕統一天下。結束了近百年的亂世。但好景不長,第二年燕王便被親弟謀殺,隨後便寵信了那位奸佞的大宦官冷涅。

元和四年,燕國自然災害頻生,地震,洪水,瘟疫,加之新君荒淫無度,百姓流離失所,出現了第一次流民暴亂,只是很快就被軍隊鎮壓了。

鎮壓他們的將軍,便是後來的樑國國主薛緹德,只是此時,他還是燕國的將軍。

雖然暴亂暫時被控制了,可君主昏庸無能的情形越來越重,元和六年,第二代燕國國主暴斃,冷涅輔佐第一代國主的幼子登基,可這個孩子也只在皇位上被冷涅控制了八年,也暴斃了。

元和七年,薛緹德因爲一件小事被冷涅罷免,他氣不過離開了弓州。一怒之下帶領流民叛亂,併成功佔領燕國西南大部分區域,稱帝,從此便有了樑國。

之後的樑國,在薛緹德的治理下,欣欣向榮,很快就穩住了腳,並且能與燕國的國力一較高下。

一切本來都是挺好的。

直到元和十八年,薛緹德去西支會友,遇到了這一生的摯愛女子,古姬。也就是李諾的母親。

聽到這裡,李諾察覺到尹蘅摟着她的手微微發抖,以爲是他冷,可是看向他的時候才察覺,尹蘅的臉色很不對。

“夫君,你怎麼了?”李諾趕忙問他,尹蘅顯然是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也不知道是因爲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老人也停了下來,有些擔憂的看着尹蘅。

李諾用手輕輕碰了碰尹蘅的側臉,擔心的又問:“你怎麼了?”

尹蘅再望向李諾的時候,眼眶裡已經見了淚。頭一次,他竟然直接鬆開李諾,留下她一個人,轉身走了。

李諾擔憂的追了過去,尹蘅倒是沒走遠,雖然方纔看起來真的特別激動,現在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他依舊不願意直面李諾。

李諾繞到他面前,擡頭嚴肅的問他:“有什麼事,你說!”

尹蘅嘴脣都在顫抖,低頭看着李諾,突然就將她和魚澤抱在了懷裡,李諾只察覺到自己肩頭的衣服溼了。

尹蘅哭了……

“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你聽到什麼所以變成了這樣?”李諾急的也快哭了,想推開尹蘅,可他不肯鬆手。

“夫君,你這樣魚澤會悶住的……”李諾費力的將魚澤護着,尹蘅終於鬆開她,轉身一掌打在身邊的樹幹上,樹幹劈了。

李諾也急了:“尹蘅!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尹蘅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回頭看向李諾說:“他方纔說的西支國,已經被滅了。”

李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伸手拉住尹蘅的手說:“你是西支國的人,是不是?”

尹蘅脫開了李諾的手,這讓她心裡莫名恐慌,尹蘅向前又走了兩步,背對着李諾,聲音冷冷的傳來:“古姬的男人,居然就是你的父親……”

李諾更是摸不到邊際了。

“是,我是西支人。”

“那……”

尹蘅微側頭說道:“我十三歲時,與你訂過親。”

李諾愣住了。尹蘅十三歲的時候,她……三歲。

“你剛纔那樣反常,是不是……西支的毀滅,和我或者我的母親有關係?”李諾雖然不能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但她大概已經能猜到不少了。

尹蘅並沒有直接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像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一般說:“古姬是西支國人,後來認識了一個異鄉男子,便離開了西支,所謂的西支也並非什麼國力強盛的大國,它位於燕,樑和慶國交界的位置。靠近如今的連城。西支國主曾是燕國尚未稱霸天下時那位國主的謀臣,因思想不合,分道揚鑣,召集了一批能人志士,隱居在一個叫西支嶺的地方。”

“古姬走後,後來又回到了西支,還帶回來一個小女孩兒,我父母爲我和那個孩子,訂了婚約。”

李諾腦子嗡嗡作響,她好像記起了什麼卻又完全記不起來,記憶中確實有一個特別俊朗的男人,她以前也夢到過的,在她的印象中,那個男人年輕,帥氣,就像是冬日裡最溫暖的陽光……

但她卻無論如何都記不得他是誰,在哪裡見過。

原來,是尹蘅。

只是那時候的尹蘅,是作爲一個懵懂小孩子心中崇拜偶像的存在,所以被極度完美化了,後來的李諾想起來的,只是心中那個特別完美的形象……

李諾有些站不穩,靠在了身邊的樹上。

尹蘅聲音越來越輕:“只是,那個孩子三歲的時候就被帶走了,古姬和她剛離開西支,就有人來屠了西支,一把火將一切都燒爲了灰燼。”

李諾愣了,震驚的望着尹蘅,雖然特別想對他說幾句什麼的,可她就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一句也說不出來。

尹蘅緩緩轉過身來,異常平靜的對李諾說:“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古姬回來求的是西支國的庇護,因爲很少有人能成功尋找到世外桃源一般的西支國。”

“但也是因爲她和那個孩子,西支國才被滅了國,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

尹蘅說道這裡也再說不下去了,過去的一切歷歷在目,被砍得身首異處的父母,在逃亡途中被砍成重傷又墜下山崖的姐姐……

就像是永遠也不能熄滅的漫天大火……

這一切,都是古姬和她的孩子帶給西支的。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古姬選的那個男人居然就是薛緹德,更加沒有想過,他們的孩子就是樑國的昌平公主。薛諾。

是了,那個老人說了,薛諾小時候臉上是沒有胎記的,所以他後來見到在舜天宮內的昌平公主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將她和那個小孩子聯繫在一起。

古姬回到舜天住在後宮,他也沒有機會見到,何況先皇沒多久就帶着她和昌平一起逃走了。

雖然,最後太后將昌平重新抓了回來,先皇駕崩,側妃陪葬……

原來……一切的真相,是這般的殘忍。

“你的主上臨死前對我說,我和你在一起沒好結果的,畢竟我是你的……”李諾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緊緊的咬住下脣,直接將嘴脣咬出了血。

尹蘅不忍,想去爲她擦,可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李諾察覺到他的退意,低下頭,眼淚掉在了魚澤的襁褓上。以前,不管發生什麼,尹蘅都會緊緊的拉着她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會鬆開她的。

可是她不怪他。任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不可能還冷靜的權衡自己的內心,到底是愛情多一些,還是仇恨多一些。

“仇人。”李諾說出這兩個字,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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