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夏清淺這麼些天來第一次感到心安,因爲坐在這個熟悉的地方。
但是,每一次看到董事長辦公室空空蕩蕩,她也會憶起這些天所發生的一切……
從此不會再有和藹體貼的長輩在她耳畔輕喚,清淺……
她真的好想念他們……
眼眶不自覺泛紅,未免自己的情緒失控,她站起身,深吸了口氣來到辦公室內唯一的落地窗前。
思緒在這一剎那莫名移至曾經……
在寂靜無人的深夜,他雙手自後擁着她,她靠在他的懷中,嗅着他身體的男性氣息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他和她耳鬢廝磨,她總感覺夜是如此短暫……
心,不由一酸。
遏止住腦中的回憶,她回想昨晚他所說的話。
他清楚地告之她,她的父母傷害了他的父母,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報復……
她能夠理解失去父母對一個孩子來說是怎樣的悲哀,但她不會相信,她的父母亦不會是那種人……
她會調查清楚,可,無論如何上一輩犯了何種錯誤,他也不應該將這種錯誤延續至下一代……
翌日,S市某豪華的商務酒店。
偌大的橢圓大桌兩側,坐着兩位身着不菲西裝、氣質卓然的年輕男人,他們輕輕舉起手中的紅酒,嘴角噙着類似的笑意。
“我早該去拜訪安總的,畢竟‘伊安’和‘安氏’合作得還是頗爲愉快的!”尹軒再次舉起紅酒,示意敬安辰羽一杯。
安辰羽輕啜了一口紅酒,隨即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上,黑眸一睞,“這該歸功於我有位優秀的員工……”
尹軒當然清楚安辰羽口中優秀的員工是何人,他微微揚起嘴角,“不瞞你說,夏清淺是我在英格蘭的大學同學,我追了她好多年……”這點,尹軒並沒有絲毫掩飾。
勾起的嘴角透着一股邪肆,安辰羽毫無異常道,“難怪尹總願意私下幫她。”
“安總,我很清楚你與夏清淺的一些過往恩怨,如果可以,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夏清淺,我願意替她償還那一億債款。”這是他第一次與安辰羽交手,他卻看不出安辰羽有任何非凡的地方,想來,外界對於他的“優秀”傳聞大多言過其實。
“我能理解尹總憐香惜玉的心情,但,你恐怕弄錯了……我想要的僅僅只是‘夏氏’,夏清淺對於我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安辰羽俊顏上的笑意甚是友善。
看不慣安辰羽提起夏清淺時的輕蔑表情,尹軒放在桌下的手緊握成拳,可依舊面不改色道,“夏清淺曾是安總的未婚妻,然而,安總對夏清淺似乎毫無舊情?”
安辰羽不怒反笑,只是那彎得燦爛的眸子與寒光眸子好不相襯,“一個在婚禮上臨陣脫逃的女人,我又何必在意?”
尹軒“理解”地頷了頷首,隨即道,“私話談得差不多,不知安總今日想要我和談什麼?”
“尹總是聰明人,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在警署有份文件在你手上,若你能將文件交給我,我可以向你承諾,不再給夏清淺製造任何麻煩。”這是安辰羽第一次降低身份,以商量的語氣同他人說話。
安辰羽此話一出,不由令尹軒鬆了口氣。
外界一度將安辰羽傳聞得出神入化,幾乎將運籌帷幄、睿智不凡諸多溢美之詞用在了安辰羽身上,然而,通過此刻與安辰羽的對話,他發覺,外界實在是高估了安辰羽!!安辰羽不過只是高明一點的商人,因爲安辰羽懂得利用條件引誘他人!
只是……
尹軒在心底冷冷嘲笑了一番,繼而道,“真是對不起,安總,這份文件並不在我手上,我已經將它交給了夏清淺……至於夏清淺想要怎麼處理,這還真難說……”
尹軒的任何一個神色都沒有逃過安辰羽黝黯詭譎的黑眸,只見安辰羽淡淡一笑,“那我只好找夏清淺談談了。”
“不好意思,安總,我還有事要忙……”尹軒已然站起身。
“無妨,請。”安辰羽依舊閒適地坐着,“禮貌”地頷了頷首。
離開酒店的尹軒,嘴角始終噙着一抹不屑。
他原以爲安辰羽會是他的對手,今日一見,他才清楚,安辰羽不過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坐在酒店細細品着紅酒,安辰羽拿起手機,彎起脣弧,手機接通。
“是我。”他道。
對方顯然沒有料到他會給她打來電話,怔了一會兒,她才道,“安總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剛和尹軒談過,他說他願意替你償還那一億債款。”她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冷淡,他不以爲意,平靜道。
“不用了,安總只需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只要我在一年內將‘夏氏’的營業額提升一億,你就會讓‘夏氏’繼續生存。”她很清楚,他根本不缺錢,她留下亦不是爲了那一億債款,而是因爲“夏氏”,如今,她所做的一切皆是爲了“夏氏”。
“當然。”他肯定地給予她答案。
她不再吭聲。
或許是無法可說,彼此瞬間陷入沉默,驀地,她的耳畔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她緩緩放下手機,心頭卻泛起絲絲酸楚。
剛自酒店步出的尹軒,坐在自己的蘭博基尼內,他給手下打了一通電話。
手下絲毫沒有耽擱地接起。“尹總。”
“將文件投遞至S市最高檢查機關,我要看見所有媒體聚集在‘安氏’大門!”尹軒那如漫畫中男主角般不真實的面容此刻陰寒斂下。
“是,我會盡快去辦!”手下道。
“夏清淺怎麼樣?”尹軒又問。他知道夏清淺已經取消了去蘇丹的行程。
“夏小姐還在‘夏氏’加班!”手下如實道。
“恩。”尹軒結束通話,隨即驅車直向“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