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雨按照從單文昊那裡得來的信息,一點一點的‘摸’索着找到封烈的時刻,他正靠在一個石碑前放鬆的閉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嘴角彎彎曲起,像是夢中遇到了開心的事情一般。
只是原本帥氣的西裝已經變得邋遢萬分,嘴‘脣’上方也淡淡長出了鬍鬚,渾身泥濘不堪,看起來十分頹廢,若不是認識,馬雨顯然會以爲這是一位流‘浪’漢。
掐指算算,自從封烈一聲不響的消失已經整整一個星期了吧?一個星期都在這裡渡過?難怪會‘弄’成這個樣子。
馬雨看向四周,視野所及之處幾乎看不到村落,方纔自己拿着導航儀跌跌撞撞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爬到現在的半山腰,累的氣喘吁吁。這裡太偏僻,沒有人煙的荒涼,若不是有遍野的黃‘色’小菊‘花’,看起來完全是一個被丟棄的山溝。
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卻儘量的穩步輕輕走過去,沒有計劃打擾封烈睡覺,馬雨也安安靜靜坐在了石碑另一側,看足了封烈以後注意力轉移到墓碑雕刻的字上面。
奇怪的是上面並沒有明顯的人名,只有淡淡的紅‘色’油漆寫着“520”三個數字,右下角淺淺刻着封烈的名字。
可是單單這些信息已經足以叫馬雨心涼,520,520,最常見的意思不就是我愛你?封烈喜歡這個人?裡面的一定是一個‘女’子,一位另封烈無比沉‘迷’的‘女’子,否則,他不會一個人丟下公司的一堆事情,跟自己一聲招呼都不打便獨自來到這裡,與外界隔絕了整整一個星期。
忽然一陣失落傷感,馬雨指尖劃過墓碑上刻着520上,順着油漆的字跡一點一點的描繪着心裡想對封烈說的話,可是現在的自己,忽然見到他已經有了一個似乎完全佔據心裡位置的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即便是豁了出去說出來,也敵不過這背後的那位‘女’子,與其自討苦吃以後想見愈發尷尬,不如肚子嚥下苦水,每到夜裡細細品味,或許時間一長,對於一個人的喜愛就會漸漸淡忘呢?
馬雨苦笑着,此刻指尖停留在最後的一個0字上準備永遠的放棄心裡偷存的夢想,下一秒手指卻被人狠狠的撞開,力道大的以至於原本就勉強坐着的身體也向後倒去。
“走開,這裡不是你能坐的!”封烈凜冽着眼神冷淡的告誡她,不帶一絲感情,而自己則伸出手來覆上了那個代表着‘女’子的數字0,永遠無法替代的,屬於自己的那個0.
幸好腳下是土坡,本身也是半坐着,馬雨摔的並不疼,卻在聽到封烈那句話的時刻忽然就忍受了不住,眼角頓時被淚水沾滿,又不敢哭出聲音,只好扭過頭去默默擦掉不斷涌出的苦楚。
封烈一點動靜也沒有,仍然在靜靜的,卻是飽含深情的陷入對於石碑中人的追憶之中,完全當她不存在。
“封,封先生,單總讓我來找你……”馬雨勉強擦乾淚珠,半啞着聲音向封烈說明來意,卻再次被他無情打斷,滿臉不耐煩的封烈幾乎是在驅逐,“滾開!沒聽到麼!”
馬雨被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喘氣的聲音也不敢放大,幾乎是遊走在屏息的邊緣,眼角的溼意更加濃重,身體忽然的一陣‘抽’泣聲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似乎終於從緬懷中恢復過來,又或者是封烈總算是良心發現,再次轉頭時語氣已經放緩不少,命令中夾雜着一些勸慰的成分,“你走吧,公司的事情到時間我會處理。”
這裡,是隻屬於他和零的地方,在零誕辰的時刻,自己想獨自陪她呆着。封烈再次柔軟着眼神盯着石碑,遙想當年,自己與零也是這樣近距離的一起坐在地上,不厭煩的看着滿山的野菊開放,一遍又一遍的描述着自己以後的夢想。
“我要嫁給一個白馬王子!”猶記得零當時對着藍‘色’天空憧憬大聲笑。
那笑聲幾乎就在耳畔,封烈的腦袋再一次疼起來。
白馬王子,白馬王子,自己一直自作多情的以爲自己喜歡零,零也自然喜歡自己,那白馬王子便是他封烈,可是誰都沒想到,零口中的白馬王子,竟然是冷旭堯!那個正眼也不會多瞧她一眼的冷旭堯!
封烈被往事折磨的面‘色’蒼白,馬雨急忙上前去扶住他以防止他出事,卻對上他滿臉猩紅的雙眼,被嚇楞的同時封烈的右拳已經打了過來,似乎是將她當成了世上最恨的人一般。
等兩人都恢復意識時,馬雨已經被他一拳正打在右臉上,牙齒腫痛,嘴角的血絲一點一點的往外滲,半張臉已經紅腫起來。
封烈見狀也愣住了,有些擔心,更多的卻是抱怨,氣急敗壞的將她扶起來,“早跟你說過趕緊走!不識好歹!”
馬雨卻頑固的捂着臉不讓他看見,剛纔委屈的眼淚頓時沒了蹤影,或許是被嚇的膽子已經沒了,又或許消失許久的毅力忽然間被‘激’發了出來,她忽然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追到封烈!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還有一個根本不可能消失,一輩子都在他心中的強勁情敵,但是她偏偏就要挑戰一次!
“單總讓我請封先生回總司。”馬雨想通,雖然還是捂着臉,眼神早已經變得堅定,剛纔的慌‘亂’狼狽已經不見蹤影。
封烈不由得呆了幾秒,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堅持,不過卻真沒有準備跟她回去,“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處理臉上的傷,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回去。”
“單總說,有一筆生意急需要跟您商量。”馬雨並沒有打算這麼容易便放棄,咬着腫痛的牙齒含糊不清的堅持。
封烈被她惹的急了,索‘性’丟了她在一邊不再管,“傷口不坐處理以後會留下疤痕,萬一發炎感染病情會加重。”冷冷放下這麼一句話,封烈重新坐回了石碑旁不說話,繼續變成那一個回憶中的癡心人。
馬雨緊咬牙關坐在他身後三米的地方,沒有動,視線緊緊盯着他後背,片刻不曾離去,嘴角的血絲也不去管,任它一點一點的留着,甚至有幾滴灑在了泥濘的土地上,紅‘色’的暈染,襯托的周圍搖曳的黃‘色’菊‘花’異常妖‘豔’。
兩人從下午兩點左右一直僵持到太陽下山,白晝轉爲深夜,誰都沒有動一分。
封烈是個身強力壯的男子,即便是再冷再苦的條件也能適應,可是馬雨不一樣,本身體質就一般,又被他狠狠揍了一拳,加上夜晚的涼風吹了好一陣,隨着四肢的僵硬,腦‘門’的溫度開始加倍的往上伸。
真是掐着皮膚才硬是支撐着自己不能倒下的,儘管如此,在月亮彈起的那一刻,馬雨終於還是認了輸癱軟在地上,昏了過去。
爲了找他一大早便從臺北坐車趕來,早飯中飯沒有吃,整個下午陪着他耗,又受了傷,能撐得住纔怪!
封烈習武之人,耳朵自然是更加靈敏了,聽到動靜以後低低嘆了兩聲,隨即跳了起來,走到她身前將馬雨抱起來。路過石碑的時刻心裡默默道歉,零,對不起,在十年後的今天,我還是陪不了你。
落寞的擡頭看向漫天的繁星,或許,這真的是天意。
封烈邁着沉重的腳步,抱着馬雨走開,既然決定離開,便沒有再回頭。
只是這下山的路的確很長很抖,封烈‘摸’着她愈發滾燙的額頭心裡暗暗着急,看樣子是發燒了,她還真是體弱,冷風一吹竟然這麼嚴重。
來不及等到出了山再開車去醫院,封烈有些吃力抱着她七竄八竄最後來到一條小溪旁邊,猶豫了一番還是將口袋裡的手絹掏了出來,沾了些淡涼的溪水覆在馬雨額頭降溫,自己則去撿了一些乾燥的樹枝樹葉,又‘摸’出了打火機生了火,最後抱着她靠近火堆坐着。
月‘色’明亮,天高氣爽,甚至還能真切聽到附近山頭動物的鳴叫聲,封烈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情緒,腦袋裡一會出現零燦爛對着藍天歡笑的場景,一會又浮現出馬雨方纔堅定的神‘色’。
“唉……”
輕輕嘆氣,低頭看着昏‘迷’多時的馬雨似乎微微有了動靜,原本昏‘迷’後鬆弛的眉頭漸漸緊張起來,乾涸的嘴‘脣’也慢慢張開,“水……水……”馬雨‘迷’‘迷’糊糊虛弱叫着,只覺得渾身發燙,嘴裡幹得要命。
水?她要喝水?封烈眼神一亮,馬雨總算有了起‘色’,便趕緊起身去小溪旁取水。
可是這水是有了,而且是十分健康乾淨的泉水,只是沒有被子可以裝啊,也不能將還‘迷’糊的馬雨按在水裡強迫她喝水啊?
封烈試着用能找到最大的半枯葉圈成一點容器取水,可是還沒有走兩步的時刻裡面的水便隨着縫隙流光,如果用雙手捧着的話,又沒有辦法騰出一隻手來扶着她。
想了半天,眼看着馬雨乾涸的嘴‘脣’愈發的難受,封烈狠了一下心,終於下定心思對着小溪俯身吸了一大口水,而後迅速來到馬雨身邊,將她斜抱在懷中,騰出一隻手慢慢撐開她嘴‘脣’,而後自己的嘴附了上去,一點一點將自己口中的泉水向她渡了過去。
嘴‘脣’相碰的時刻,封烈猛的驚動了一下,只是考慮到她的病情,仍然沒有任何猶豫的繼續了下去,臉頰卻在不知不覺中也跟着燒了起來。
馬雨只覺得有一股清涼的液體進了口中,順着食道進入自己火熱的體內,十分舒服,便一直對着那個水的出口吸個不停,可是最後水卻愈來愈少,‘迷’糊中的她有些不甘心,繼續向前靠了去,嘴‘脣’緊緊吸住那個地方不動,卻是更加的用力想要硬邦邦的‘抽’出水分來。
封烈驚覺,腦袋從不自覺幻象中清醒過來之時,正在渡水給馬雨的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喪失了防備讓她變成了主動,此刻舌頭已經被馬雨狠狠的吞住不能動彈!
明知馬雨是在渴求更多的水分,也明知自己用這種方法是迫不得已,那股奇怪的感覺依然伴隨着封烈,從舌尖直到四肢,被她吸允的麻麻的觸感,以及逐漸發燙的身體,引‘誘’出潛藏在體內的巨大的衝動。
不自覺的便反客爲主,原本擡住她下巴的右手滑到腦後,撐住她後腦勺的封烈縱情投入了進去。
‘吻’的淋漓盡致,似乎將心裡鬱結了數年的不暢,不歡心,憋屈都要釋放出來一般,封烈的動作從小到大,最後近似於粗魯,幾乎是帶勁的咬着馬雨的嘴‘脣’,瘋狂的在她口內糾纏着香舌,直到依舊‘迷’糊的馬雨因爲嘴角的疼痛而嬌呼了一聲,封烈才頓然清醒,丟下她將自己火紅的臉埋進小溪,半響才終於出了來,繼續給她渡了幾次水,卻是忍住了想要親‘吻’的衝動。
“咦,隔壁的辦公室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封烈不知所蹤,怎麼小馬也不見了?”冷詠詩抱着保溫瓶蹦蹦跳跳進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兩隻眼睛好奇盯着旁邊透明的‘門’,封烈的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哦,封烈又去那個地方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單文昊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的瞥了瞥封烈桌上的那瓶養護多時的小雛菊,起身將冷詠詩手上的東西接了過來,幸福一笑,“做的是什麼?很辛苦吧?”
冷詠詩摳着那隻被燙傷的右指躲躲閃閃,燦笑,“嘿嘿,是皮蛋瘦‘肉’粥,怎麼樣,除了紫菜包飯我還是會做很多東西的呢!”冷詠詩給自己打氣,想要做一個V字形的勝利手勢,卻在手指伸出一半的同時匆忙間收了回去。
只是動作慢了一步,手腕已經被敏捷的單文昊捉住,對上了他有些生氣責怪的臉,“你手指怎麼了?被燙了?”
冷詠詩不服氣,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恩,熬湯太難了,我‘弄’了三次纔像個樣子,”表情有些無辜的委屈,神‘色’黯淡,“文昊,我似乎,什麼都做不好呢?”
一旁的單文昊早已經拿出‘抽’屜裡的備用‘藥’膏,一點一點得爲她悉心塗上,又吹了好一陣子纔算罷休,擡起臉見着她一臉沮喪的樣子不禁一陣欣慰,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安慰,“傻瓜,只要有你就好,其他的東西,我不需要。我愛的,只是冷詠詩這個人而已。”
“可是……可是人家想爲你做些什麼,但是匆忙‘弄’了一下午,做出來的粥才勉強能吃。”冷詠詩幾乎羞愧的想要哭泣,第一次發現自己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千金小姐,萬事別人都準備好了,想要給單文昊一個最簡單的驚喜都做不到。
“哪裡哪裡?”單文昊連忙倒出粥,胃口大開的大口吞嚥起來,三下兩下便解決了,擦着嘴稱讚,“詠詩做的粥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比樓下的粥鋪還要好吃。”單文昊豎起大拇指,滿臉欣喜的誇着她。
“真的?”冷詠詩停住抑鬱,將信將疑的盯着他。
“當然!”單文好自信拍着‘胸’脯,“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口味很挑剔,總之,我們詠詩是個很有能耐的小‘女’人,哈哈。”重新將她摟入懷中,單文昊情誼上來,有些癡癡的啃着她鎖骨處。
“唔……”冷詠詩輕輕**了一聲,卻不是**上來,而是對着他桌上的一盒小蛋糕兩眼放光,手舞足蹈的過去興致勃勃,“啊,文昊,你這裡居然有蛋糕,我好餓……”講話的同時冷詠詩已經嘴饞的夾起一塊自顧自吃了起來,完全消滅了方纔單文昊可以醞釀出的情趣氛圍。
有些突兀的無語,可是見着冷詠詩大吃大喝胃口大開的樣子,又想起剛纔喝過的帶着濃重醋味的“皮蛋瘦‘肉’粥”,單文昊嘴角卻漸漸咧開,心情變得十分之好,看來,自己一擊即中。
很好,他,要成功了。
“唔,對了文昊,剛纔的還沒回答我呢?封烈和小馬他們去哪裡啦?”冷詠詩總算從一堆蛋糕中擡起頭,似乎覺得房間裡有些安靜,塞着食物的嘴含糊的問着。
她問話的同時單文昊已經將一杯熱水低了過去,示意她慢點吃適當喝些水,自己則坐在沙發上寵溺盯着她,“你知道的,每年的這個時候,封烈總是會自動消失一個星期,然後滿身疲憊的回到公司。”
冷詠詩一頓,似乎的確是,而且,不僅僅是封烈,哥哥冷旭堯似乎在以往的這個時候心情也不大好,只是今年應該除外,哈哈。
“那小馬呢?”她可是全公司上下認定的上班達人,勤勤懇懇的讓冷詠詩都佩服萬分,難得一個如此有才華的‘女’子甘心做一個簡單助理的工作,實在了不得,只是小馬她,也會翹班?不可能啊?
單文昊輕笑,見着她似乎吞下去了一大塊蛋糕,忙過去輕輕拍着她背部順了口氣方纔放下心,又不知不覺將冷詠詩引到舒適的沙發邊,自己則託着蛋糕方便她取用,一邊解釋,“哦,她也是因爲封烈。”
“啊?跟封烈有關係?難道……小馬和封烈?”冷詠詩興趣忽然大起,小‘女’生果然是八卦的心思尤其厲害。
單文昊淺笑,不承認也沒有辯解,“封烈這一次已經出去一個星期了,今天還是沒有回公司,我便讓小馬去找他了。”當然,找他的過程中兩人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自己就不知道了。
“哦,原來是這樣,還以爲他們怎麼樣了呢?”冷詠詩‘舔’着嘴角的‘奶’油含糊不清說着。
被她這樣俏皮‘誘’人的動作引‘誘’,單文昊情不自禁便貼了上去,輕輕替她‘舔’舐嘴角的甜膩,又將它溫柔送入她的口腔,細細汲取她溫熱帶着‘奶’香的汁液,漸漸入‘迷’。
誰知道,自己怎麼會讓一次也沒去過那裡的馬雨去找封烈呢?
無非,是因爲封烈對她比較特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