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封烈還了以後,馬雨迅速將自己扯開的思緒收回,立刻埋首進入一堆文稿中。
封烈正‘欲’跟她打招呼,話到嘴邊被她冷不丁的表情壓住,又咽了回去,怏怏回到自己座位上,打開了一份文件,卻沒有看進去的心思。
“小馬?”半響,文件猛的一合,封烈注意到自己講話的同時馬雨肩膀猛然一抖,心裡扭曲的成分就更深了。
馬雨像是被雷閃到一般反應‘性’的立刻驚起,一個標準的站軍姿迴應,“到!”
封烈無奈嘆了口氣,“你怎麼不說話?”尤其是最近,自從那晚……以後,這個馬雨一直在躲自己,兩個人除去“知道了”“明白”之類的公事幾乎沒有講過一次話,她是鬧什麼彆扭?自己也是癢癢的不對勁老是想起那天她光着身子胡‘亂’掙扎的樣子,想要多溝通一下磨滅這些不好的印象,誰知她竟然絲毫不打算理會自己,沒辦法,只好用上級的身份暫時壓着。
“封,封先生,暫時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彙報,如果文件裡有問題的話,我一定在第一時間向您彙報。”馬雨像是被嚇住一番,立刻回覆他。
封烈的眉頭皺了又皺,“不是這些,我的意思是,你最近怎麼這麼少講話?這樣不太好,‘女’孩子要多多習慣人多的場合,不要埋在角落裡一個人呆着。”實在想不出該怎麼開口讓她不再害怕,封烈只要隨便撿了一個大衆化的理由勸說,至於那天晚上的事情,不想再三驚動她。
馬雨卻已經被他這一番話驚動不小,身體開始大幅度顫抖,“明,明白了,封先生,下次一定做好。”
“你……哎,算了,繼續幹活吧,我沒事。”封烈‘欲’言又止,看着馬雨仍然低着臉坐下不敢四處‘亂’瞄的時刻無奈,自己‘抽’了根菸便出了去,蹭冷旭堯的辦公室。
“怎麼?我們的封總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單文昊難得看着他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打趣。
封烈瞥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繼續笑的衝動,“JFK跟魅集團合作進軍日本市場了,衣諾爾必須做出一項同等的舉動,否則,很容易被它制衡,臺灣的消費者很多時候會比較,若是JFK變成了國際水準而我們只是國內廠商的話,客源會流失的很快。”
單文昊恢復冷靜,搖着筆點頭,“這個我明白,這件事情已經開始着手了,他們進軍的是日本與魅集團合作,而我們則換了一個方向,韓國。”
“韓國?”封烈似乎沒想到這一茬,就這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對,韓國,而且不是與服裝公司合作,而是跟韓國最大的三大電視臺之一,FBS合作,現在正進行初步的洽談,目前暫定的主要項目是他們的演員在拍戲或者電影的時刻,主要衣物服裝都有衣諾爾作爲唯一的獨家供應商。”
明星是帶動服飾業發展的一個重要渠道,而韓國的演藝事業十分之發達,若是拿下了這一杯羹,那韓國的那一片少男少‘女’的市場便很容易攻下了。
封烈佩服,“不錯,我贊成,相當合適的IDEA。”難得向單文昊豎起拇指。
“自然,”單文昊也有些得意,眼角冒着兇狠的光,“衣諾爾是絕對不會輸的,我早晚要將冷旭堯踩在腳下,讓他有一天也嚐嚐跪下來求人的滋味!”
“那冷詠詩呢?”奇怪單文昊態度的突變,封烈有些意外,不過他這樣的一種變化對自己是再好不過了,完全沒有意見。
“詠詩?”單文昊笑的有些扭曲,握着拳手不放手,“詠詩她只能是我的,總有一天她會拋棄所謂的家庭親情,因爲那個時候,只有我纔是她的家人!”
只有自己纔是她孩子的父親,木已成舟,即便是她再不忍心也無法否認。
“看起來,你心裡已經有了不錯的計劃。”封烈對着他舉杯,紅酒絲絲漾在透明高腳杯的內側旋轉,翻覆。
單文昊眯了眯眼遠眺窗外,帶着無限自信,“沒錯,冷旭堯,我絕對不會認輸。”
“有麻煩跟我說,只要冷旭堯一天未倒,夜‘門’永遠站在衣諾爾這一邊。”封烈嚥下一口紅酒,絲絲酒‘精’滾入喉嚨,猶如絲綢般拂過溫順。
單文昊與他對飲,“明白。”
從來就沒有永遠的敵人與朋友,封烈之所以站在自己的身邊,無非是兩人有共同的敵人,冷旭堯。
總裁室的‘門’忽然敲響,這會窗簾沒拉上,所以一看便知是扭捏不情願的馬雨,單文昊挑了挑眉,見着封烈滿臉憂鬱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糾結,不禁心情大好,立刻出聲招呼她進來。
“有什麼事?”單文昊尚未出神,封烈直接問道。
馬雨畏畏縮縮,方纔進來之前也沒注意到封烈居然在這裡,這樣沒來由猛然聽到他聲音不禁嚇了一跳,退後半步緩了一會方纔鎮定下來,“那個,是有些事情要請單總簽字。”
封烈討了個白臉,自己也面無表情的甩‘門’走了出去,單文昊則笑嘻嘻的主動起身拿過她對一堆文件,細細的籤起來,還不時懇切的詢問幾句馬雨的意思,讓她十分受寵若驚。
“對了,馬助理,最近的工作還適應麼?封烈他‘性’格比較怪,可能會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希望你能理解。”單文昊簽完合同以後遞給馬雨,帶着和藹的笑容,似乎對她很有興趣。
“多謝總裁,封先生是一個很厲害的上司,作爲他的下屬我感到很榮幸。”馬雨恭恭敬敬的回答。
“哦?那你們住在一起也很榮幸?”單文昊面帶笑意的盯着她。
沒料到他會這麼問,馬雨一個驚慌將所有的文件都散落在地,接着連忙抱歉低頭說對不起。
單文昊也被她逗笑,沒了脾氣蹲下一起陪她,“別害怕。”
“對,對不起,”馬雨顫巍巍的拿起文件,也沒顧得上回答便哆哆嗦嗦的跑開了。留在辦公室裡的單文昊得意看向另一邊,玻璃牆的另一面,封烈鄭滿臉憤怒的盯着自己。
哈哈,原來封烈這個小子也會這麼容易‘激’動?
……
“不要介意他的話。”封烈淡淡說了一句。
“恩,明白。”馬雨迅速擡起頭,又以雙倍的速度低下去。
封烈忽然一陣惱怒,她怎麼就不能正經的跟自己說一句話?那天不過是將她丟進了冷水裡,有必要這麼恨自己?
“把你丟進冷水裡,是沒辦法的事情,很抱歉讓你發燒一整個星期。”良久,封烈來到她身前,輕輕釦着她桌面說。
底下的人明顯的一陣晃動,完全吸收不了剛纔聽到的話。
封烈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了下來,“呶,賠禮道歉了。”接着便走了出‘門’。
直到腳步聲消失了馬雨才終於擡起頭,並且看清了桌子上的東西。
一塊水果糖,草莓口味。
這就是他賠罪的禮物?馬雨抱着糖失笑。
桌子上莫名多出了一罐水果糖,紅‘色’、綠‘色’、黃‘色’……幾乎組成了數到彩虹的顏‘色’。
林涵陪着冷詠詩瘋狂的購物胡吃海喝完畢,進了臥室倒在‘牀’上的時刻便看到了這一罐糖果,只是這會懶得完全不想動,心裡的好奇心早已經被懶惰所打敗,於是瞪着眼睛盯着糖果幻想了半天也沒有起身的動靜,反而在不知不覺中進入夢鄉。
睡到自然醒,映入眼簾的第一個景物卻還是那一罐糖果,奇怪臥室裡怎麼都沒有一點動靜,冷旭堯到哪裡去了?
林涵‘摸’出手機看了看錶,這會已經是半夜將近十二點了,信箱裡也沒有一通留言,有些沉悶的鬱鬱寡歡,不回家怎麼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眼角再次瞄到那一盒糖果,林涵不樂意的挪過去拿起來,“一盒糖果就能道歉了?太便宜你了。”雖然嘴上是不如意的話語,眼角卻漸漸的向上彎起,‘女’人就是這樣,即便是他再不搭理再不問候,只好能找到那個一丁點的線索,證明他心裡有自己,變成偷偷竊喜好一陣子。
林涵也是如此,明顯着是嗔笑抿起嘴角,抱着糖果罐子回到‘牀’上準備一邊看電視一邊吃糖,接過遙控器早早按了下去,糖果罐的蓋子卻怎麼也擰不開。
林涵雙眼冒火,什麼呀,買個哄小孩的糖騙自己也就算了,有必要還買個劣質品麼?他冷旭堯堂堂一個大總裁哪裡缺錢了?!
就在林涵火惱的想扔掉這個惹人心煩的東西前一秒,瓶蓋邊緣貼着的下紙條引起她的注意,拿到眼前一看,果真是冷旭堯的字跡。
“握緊罐底的同時輕拍蓋子,然後再默許三次“我愛你”,向左旋轉。”
什麼?默許三次“我愛你”?林涵噴笑,他這是真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誰會笨到相信這些?
儘管如此,‘摸’不着腦袋的林涵還是稀裡糊塗的照着紙條上的字做了起來。
當然,那種騙小孩子家家的默數三次‘肉’麻之類的話,林涵自然不會照做。
瓶蓋應聲而開,原本隔着一層透明玻璃的糖果便真實的躍在眼前,‘色’彩比起之前更加鮮‘豔’了,五顏六‘色’的堆在一起倒真的像是特意擺好的彩虹一般。
裡面夾雜着一張淡黃‘色’的便籤紙,同蓋子上貼得如出一轍,林涵撇撇嘴,今天倒是要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麼。
“順着顏‘色’一顆一顆的吃掉巧克力糖果,然後,將每一層的糖果拼起來,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林涵眯着眼睛細心看着他的小把戲,反正這會也沒什麼事情做,不妨就陪他仔細的玩?
紅橙黃綠青藍紫,糖果按着這樣的顏‘色’分層排列開。每一層大概有九個左右。
林涵隨意拆開了最上面一層的紅‘色’的外包裝,裡面是一顆棕‘色’的小型心狀巧克力,翻開包裝紙一看,似乎是一個字的一部分,彎彎嘴角林涵將巧克力放入嘴中,頓時綿滑的觸感傳入口舌。
棉而不粘,細而不膩。
看起來他很用心?味蕾被巧克力打開,林涵索‘性’將其他的都直接拆開,嘴裡也不停歇的一顆顆的塞着糖果,或許考慮到糖果太多她吃不完的緣故,冷旭堯將每一粒巧克力都製作的很‘精’巧,大小隻及平常的1/3,所以直到林涵驚覺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將一整盒的巧克力全部吃掉,也沒有覺得膩煩。
“唔,看來我真得減‘肥’了,胃口越來越好了。”戳着自己鼓鼓的肚子,林涵心虛,擡起眼睛的時刻恰好看到右上角的穿衣鏡,果然鏡子裡的人已經從纖瘦的體型向圓滾滾變換。
有些掃興的捏捏腰身的豐盈,林涵低頭繼續剛纔停止的動作,將同一顏‘色’的包裝紙在大‘牀’上一點一點的拼成字,幸好是漢字方便一些,要是英文估計不知得‘弄’到什麼時候。
不過儘管熟悉,等所有字體拼完了以後林涵仍然熱出了一身汗。
有一半是做事熱的,還有一半卻是被自己成果上面寫的字震撼出的熱淚。
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七個大字。
“林涵嫁給冷旭堯”。
很突兀的句式,既不是在詢問她意思,也沒有求婚的緊張,冷旭堯幾乎是斷定自己不會拒絕,又或者,他這輩子已經認定了林涵這個人,弱水三千只取這一瓢,結婚的對象只有她這一個。
是冷旭堯一貫直來直往的霸道口氣,卻看得林涵心中大暖。
他用這種方式跟自己求婚,因爲不好意思面對面直接對着自己,所以用這種彆扭又甜蜜的方法來求婚?林涵幸福的雙手抹去不爭氣留下來的眼淚,眼眶早已經溼漉漉的沾溼了睫‘毛’。
這個冷旭堯!
“我纔不會被打動!單憑一罐糖果幾個字就想把我騙走!”林涵歪着嘴角替自己感到不值,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驚喜‘激’動,抱住糖罐的雙手幅度很大的抖動着。
感覺糖罐晃動的異樣,林涵停下動作對着迎光燈光的角落看了進去。
裡面居然還剩下了一顆糖,因爲剛纔的包裝都是五顏六‘色’,所以這一枚幾乎是‘奶’白‘色’的糖果被林涵忽視了,可是怎麼會憑空多出了一顆?林涵猶豫着還是伸進去拿了出來。
‘摸’起來似乎並不是心狀巧克力的樣子,硬硬的,甚至有些尖銳,林涵心臟砰砰跳着,冷旭堯不會給自己忽然來個惡作劇吧?那樣可不好。
縱使心中忐忑,卻還是相信了他,林涵將罐子放在一邊,對着窗前的檯燈小心翼翼的拆開糖果,眼神警惕的盯着以防止一個東西冷不丁冒出來嚇自己一跳。
打開包裝紙的一霎那光亮四溢,並沒有可怕地東西以或爬或蠕動的方式出來,可是林涵的表情依舊是煞白,所謂驚喜之至的慘白?
一枚‘精’心雕刻的鑽戒,大寫的L字母鐫刻包裹在鑽石周圍,形成一條堪比優美的弧度,即便放在光線相當暗的檯燈周圍也散發着璀璨星光。
林涵,冷旭堯,兩個人名字首字母都是L,冷旭堯用心想了一整晚終於連夜請人趕製出了戒指,而後又別緻的想出這麼一個求婚的辦法,在林涵完全想不到的時刻將戒指呈現在她面前。
“你……”林涵拿着戒指不知該作何反應,被他衝擊的自己完全不在狀態,傻愣愣的過了幾分鐘方纔渾渾噩噩拿起枕頭下面的手機撥電話。
一聲還沒有響完那邊便按下了接通,似乎老早就在等自己電話一般,林涵可以聽得到冷旭堯略微深沉的呼吸聲以及背景的沙沙聲,不知是寫字還是擦桌子的動靜。
“你……還在加班?”林涵嘴裡冒出一句輕微的問句,帶着幾句嗔怪,平添了一分嬌氣。
“恩。”冷旭堯咧起嘴角歪笑,這麼含含糊糊的語氣,她應當是看到東西了?正準備好好取笑她一翻,對面的人卻對着一堆‘花’束犯了難準備問他,冷旭堯匆忙噓了一聲,示意他放在靠近中間座位便好,那人見着他的樣子也明白了,便放輕動作慢慢挪了過去。
“看到戒指了?”冷旭堯語氣輕溺,隨身一轉來到牆角一片安靜的地段。
“恩。”林涵拇指食指捏着戒指蹭來蹭去不知該如何開口。
“戴上!”冷旭堯語氣突變,是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林涵被他雷利聲音嚇的一震,在三秒鐘之內腦袋乖乖服從自覺戴了上去,甚至比冷旭堯預期的還要快上三分,似乎是在執行命令一般。
手指被戒指套上的那層束縛感清楚以後,林涵方纔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明明是他在向自己求婚,居然用那種口氣命令自己?而自己卻也乖乖的立刻就聽話戴上了?
“你……”林涵氣鼓鼓的不知道該如何責怪他。
冷旭堯這邊早已經低腰忍住笑,肩膀卻顫抖了起來,這個丫頭實在太可愛了,制止住眼角溢出的愉快,低咳了兩聲方纔鎮定住穩住語氣,“乖,就知道你會答應。”
林涵語塞,方纔明明自己啥也沒說,可是戴上人家的鑽戒不就是擺明了答應求婚了麼?可是,可是……林涵‘摸’着腦袋原地轉了無數個圈,可是電視上準新郎以標準的紳士跪姿求婚的場景跑哪去了,這樣的求婚儀式,跟想象中的也太不符了?!
“冷旭堯!”林涵咬牙切齒,抓緊着手機發脾氣,“你要是再敢耍我,我就扔了戒指找別的男人去!”
怎麼感覺自己像只老鼠被他耍得團團轉,不過,是一隻被寵愛的老鼠。林涵雖然嘴上這樣威脅着,心裡卻依然美滋滋的樂趣。
冷旭堯聽到她的厥詞卻是忽然一駭,臉‘色’猛的就降了下來,沉默了好久,方纔低沉着嗓音告訴她,“林涵,不准你背叛我,否則,我會在虐自己的同時雙倍的虐你。”
什麼啊?林涵‘摸’不着頭腦,這個人又出什麼問題了,“好了好了,”糊塗的帶過這個問題,林涵眼珠一轉,“對了,怎麼突然想到求婚呢?都不給我一個準備的時間。”
“咳咳……你還需要時間準備?”等到肚子大的走不動路的時候再結婚?冷旭堯在一邊心情忽然又轉好,彎着拇指劃過鼻尖,遮住嘴角的笑意。
“那當然!”林涵振振有詞,‘挺’着‘胸’脯告訴他,“結婚是人生大事,能這麼輕易就決定麼?你想那婚禮上有多少個細節要籌備啊,這來得及麼?但是賓客名單、會場佈置、請帖的設計……這些先不講,新郎新娘的禮服總歸是一定要提前挑好的,”林涵數着手指想着事情,腦袋裡忽然劃過一個場景,頓時停住,“等等,今天詠詩讓我試了一件像婚紗樣的禮服,難道……冷旭堯!又是你在背後偷偷搞鬼對不對?!”林涵嚴聲質問。
冷旭堯只是乾笑不答,得空以後便指示着一旁的工人如何擺放各種桌椅的位置。
很快,這個小‘女’人就要完全屬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