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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他離去了,吩咐丫鬟端來淨身湯藥,除去他在她體內留下的種。她憋住氣一口喝盡,靜靜躺着,聽那再次響起的陣陣如咽排簫聲。

夜很深,簫聲很清晰,幽怨稚嫩,斷斷續續,與剛纔那首爐火純青的曲子一個天一個地。

她起了好奇心,掀被起來。

簫聲是從鳳舞府那邊傳來的,穿越層層竹林,在這寂靜的御敕府劃開。

“這裡是鳳舞府了,少主吩咐不能在這裡隨便走動。”隨後跟來的丫鬟善音在身後提醒她。

“這裡是屬於凌府吧。”她還是向前踏了一步。

“不是屬於,是本來就是,凌府分爲御敕和鳳舞兩府,一正一偏,御敕爲少主與大夫人及各房主子居住,鳳舞則爲老鳳主與京雲少爺的住所。”

“那這個吹簫的人?”她看到花窗那邊還有燭火,隔着灌木叢,隱隱約約見得涼亭裡坐了個人。

“這個應該是青寰小姐,她寂寞的時候就會吹簫。二夫人,莫要推開院門,青寰小姐有些神志不清,善音怕傷了你。”

“這個小姐是什麼人?”她看到那厚重的遠門上掛了一把帶鐵鏈的銅鎖,跟關犯人似的關住了這個吹簫的小姐。

“青寰小姐是少主的三妹,是個乖巧的小姐,前幾年府裡發生了一些事,她受不住才變成這樣。一般情況下,少主會將她關在這裡,等她神志清醒些纔會放出來。”

“間歇性的?”她走到厚重的院門前,推開一條縫,看到亭裡那個身影停下吹簫,在向旁邊的丫鬟討要什麼。丫鬟急着解釋,而後陡然一個踉蹌被那身影推倒,卻飛快爬起來緊緊拽住女子的手,阻止她瘋狂的往門口跑。

“二夫人,我們走吧。”善音忙過來拉站在門口的輕雪,拉着她往外面走,“青寰小姐可能以爲我們是京雲少爺,若讓她看到我們,後果會一發不可收拾。”

“什麼後果?”輕雪回頭看了門裡一眼,走到暗處,一頭烏黑的青絲在竹林下流瀉柔和光芒。

善音瞧着她,突然覺得這個新娶進門的二夫人挺嫺靜淡雅的,假若沒有頰上那塊紅斑,想必是絕代風華。

她道:“青寰小姐此刻在此吹簫就是在等京雲少爺,如果讓她失望,她的病很可能發作。我看她剛纔很激動,想必是等了很久了……而這段日子京雲少爺不在府上,青寰小姐的病一旦發作,無人制止得了她。”

“原來是這樣。”輕雪站在暗處,看着那個裹一身雪白褻衣的女子已披頭散髮趴在門扉上淒厲的叫喊,旁邊的丫鬟攔也攔不住。

“京云爲什麼還不來看我?他是不是忘記我了?啊,你們給我走開!”

“京雲平日是如何安撫她的?”

“吹簫給她聽,她喜歡聽京雲少爺吹簫。”

“剛纔那首曲子嗎?”

“嗯。”

輕雪淡淡笑開,讓善音去院牆花窗那接過門裡丫鬟手中的那管小苦竹排簫,貼在脣邊,吹出清脆飄逸之音。

風透湘簾花滿庭,庭前春色自多情。閒苔院落門空掩,斜日欄杆人自憑。

這個女子剛纔吹的是這一曲吧。

“二夫人,原來你懂音聲。”旁邊的善音嚇了一跳。

而門內的女子,也果然漸漸安靜下來,不再使勁拍打門扉和撕咬旁邊的丫鬟,對月色下的她大叫:“京雲,你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她繼續吹,邊吹邊向女子走近,將柔和的臉蛋暴露在銀白色月光下,“是啊,我來了。”卻陡然將雲袖在女子眼前輕輕一揮,嗓音異常的柔曼清和:“青寰,夜深了,歇息吧。”

女子一聲沒吭,長長的睫毛一閉,身子果然軟軟倒了下去。

“三小姐!”

“沒事的,她只是在睡覺。”她收起苦竹簫,囑咐那兩個被抓得一臉是血的小丫頭:“給她食些酸棗仁,或用靈芝煎水服下,先讓她安安神。”

“二夫人,你剛纔對三小姐使了什麼邪術?”善音和兩個丫頭不太敢信她,沒有動,“你剛纔對三小姐……”指指她的袖子。

“哦。”輕雪不以爲然一笑,捋了捋她寬大的袖子,“這個沒問題,關鍵是剛纔吹簫的時候,我對她使了一點催眠術。”

“那爲什麼我們聽着沒有問題?”

“因爲你們沒有用心聽。”她眼角帶笑,瞧那睡過去的青寰一眼,輕步走出去。看來這個三小姐還是有救的,至少在瘋亂的時候她還聽得懂音律。不然,她還真沒辦法讓她安靜。

擎蒼教給她的魔音分爲鎩羽、風汶、安眠三種,鎩羽就是直接用聲音殺人,一根琴絃,亂舞噬心魔音讓人肝腦塗地,由於她無內力,所以並做不到這一點。風汶則是以聲傳神,支使飛禽走獸,以造詣程度來分其危險性。白日的蜂,她用心咒即可讓其到處飛舞;安眠,顧名思義便是用自己的節奏來吹奏曲子,達到催眠效果。

雲淺和她,都是初級。

走在光鑑照人的青石路上,她回頭望了一眼“鳳舞府”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想起代嫁那日見到的公公。

剛纔善音說的老鳳主想必就是她在廣德樓裡看到的那位剪窗紙老人了,一身素,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安安靜靜的剪紙,人生仿若只剩風燭殘年。

他一直不說話,在她這個新婦給他行拜禮時也不動。直到她走上前給他奉茶,他才陡然有了反應,卻是一把將茶杯打翻,異常陰鷙盯着她。

“滾!”這是凌柄如對她說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字。

忘不掉這一幕,是因爲老人那一眼給了她太深的記憶。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不該有那般陰鷙的目光的,不說與他剪紙的氣勢極爲不搭,就說他對她那種莫名的厭惡。

她想,這龍飛鳳舞的三個字該是出自這老者之手,出自他年輕時的歲月。

稍後,她攬衣回了文殊蘭,卻看到大夫人正坐在坐榻上喝茶。

“我過來是想與你商量一件事。”她將茶杯放下,高傲看着站在門口的她,用了“商量”一詞。

“大夫人請講。”她走進來,發現有人將她牀上的錦單帳子都換了,全是清一色的芙蓉紅。

蹙眉。

“這家大勢大啊,規矩也多,比不得那些市井。”身後的女人將音量稍稍擡高,並不爲中蜂毒而少一分氣焰:“往日少主納進來的妾室都是市井之女,三天兩頭給我犯錯……”

“大夫人到底想說什麼?”她忍不住冷冷打斷這個女人。沒有必要在她面前來這一套的,該罰的都罰了,該罵的都罵了,不如開門見山。

“我想讓你給少主生個小少主。”她冷,尹諾雨也毒,一句話說得理所當然,下巴擡得高高的:“生下孩子後離開這裡,孩子歸我撫養。”

“如果我不答應呢?”想必是知道少主今晚來了她房裡,纔來這裡“商量”的吧。如此處心積慮,活該這個女人沒有孩子。

“你以爲我不敢動你?”鳳眸再次閃爍危險的光芒。

她笑:“這個府裡,除了少主就是你最大,你說讓我死,我沒命見到明日的太陽。只是,少主不會讓我懷上子嗣的,妲兒和璃落還有可能。”

“那兩個賤蹄子是不可能的。”尹諾雨望向輕紗飄動的大牀,爲那牀上剛有過的旖旎皺眉,冷道:“淨身湯藥的事我會讓人動手腳,你只需讓少主在你體內留種即可。假若你答應,我便讓你做名副其實的二夫人,讓你在府裡有地位有盼頭。”

“好。”她毫不猶豫點了頭,“我答應的第一個條件就是大夫人你放了雲淺。”

“沒問題,反正你們倆個飛不出我的五指山!”

於是一夜之間,奄奄一息的雲淺被拖到了她面前,大夫人卻沒有給她側夫人的實權。

條件是,等懷上再說。

只是,懷得上嗎?

“啊!”芙蓉帳裡,她雙頰緋紅燥熱,抓緊被單一聲高亢的尖叫,而後一陣急促的喘息,快速將身子側躺過去。

“該死!”他不悅的低吼一聲,未從她體內退出來,想將她轉過來:“這麼敏感,我們再來一次!”

她不動,耳後酡紅一片,不想再被他折騰。

“轉過來!”他命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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