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臣疏忽了,以爲是尋常的高燒......”李素閔一臉懊惱,“早知道就該讓鳳醫士看看了。”
“鳳醫士鳳醫士,她現在已經不是鳳醫士了!”太后大發雷霆,“你還看不出來嗎?這一切就是這個賤人做的,她這是在報復哀家殺了她娘!”
李素閔瞪大雙眼,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只是一個大夫,救死扶傷是他的職責,除了太后的任命以外,從未有過害人之心。
所以他本能地以爲,病人病了,大夫就有辦法救治。
“冤冤相報何時了,”他木然地站着,苦勸道,“嫡姐就不能放過鳳醫士嗎?”
“以前或許可以,但是現在誰都休想勸哀家放過她!”太后氣得在屋子裡轉圈,指向李素閔,“尤其是你,她是夏國人,你是大理國人,就算醫術高明,也改變不了她卑劣的血統!”
“夏國已經滅國了,這裡沒有夏國人,只有大理國人!”李素閔全力爭辯道。
“迂腐!”太后猛地一甩袖,指向他,頓了半響,聲色哽咽,“好好埋葬我兒,退下吧!”
李素閔垂下頭,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收拾好心情,太后讓宮婢整理好服飾以後,便帶着一批人,氣勢洶洶地來到了朝華殿。
她就想知道,是不是鳳靈夜派人做的。
無故發燒,用盡一切辦法也降不了體溫,這絕不是普通嬰兒該有的症狀。
她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滿一歲了,要殺要剮朝着她來就好了,爲什麼要報復一個無辜的嬰兒!
朝華殿前,重兵把守,一看到她們的人影,當即全面戒備,“太后入朝華宮,可有皇上懿旨?”
“哀家身爲皇帝的母后,亦爲後宮之首,去哪兒還需要懿旨?”太后一臉黑沉,甚覺荒謬。
御林軍頭目也未多做爭辯,只道了一句,“望太后恕罪,沒有皇上懿旨,屬下不能放您進去。”
“放肆!”太后望着緊閉的大門,穩了穩自己激動的心情,“哀家有事找懿貴人,一會兒就出來。”
御林軍頭目筆直地站在門旁,不再理會。
看着重兵把守的朝華宮,連只蒼蠅也飛不去,更別說她身後都是一羣毫無武力的太監和嬤嬤。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段懿軒做這一切,果然都是爲了鳳靈夜。
先是段君墨倒臺,接着是她,不管是他的敵人,還是她的敵人,統統都將消失在這個世上。
只要她一倒臺,鳳靈夜就可以毫無阻礙地當上皇后,而淑妃甄語蓉只是所有陰謀的一個幌子。
她一定要阻止他們。
看來今日是見不着她了,太后如是想着,明日請早安時,她自會問清楚。
正當她轉過身要離開時,身後突然傳來“吱呀”的一聲開門聲,她立刻轉身一看。
白色素裙,一頭長髮隨意飄散,雙眼白紗覆蓋,面向前方,容顏清冷沉靜。
“太后找妾身,不知有何事?”
太后走近她,壓低聲音狠狠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妾身不知道太后所指何事?”她說話時總是看着前方,讓人有一種清高無視人的錯覺。
太后念在她眼瞎,便沒有跟她計較,“你知道哀家所說爲何事。”
“妾身做了太多事,所以不知太后指的哪一件?”她淡淡地揚起脣,彷彿所有主動權都握在了她手中。
太后見她與自己繞彎子,心裡便料定了是她乾的,當即放出狠話,“鳳靈夜,哀家讓你爬上高枝做鳳凰,也能讓你跌落谷底做賤泥!你傷我至親,哀家一定會讓你償命!”
“我只是拿回我曾經付出的東西,往後,我還會拿回更多屬於我的。”她勾起脣角,冷冷一笑。
如今她已孑然一身,還有什麼可怕的,既然後宮裡人人都不想她快樂,那她便讓人人都不快樂。
想要她下臺的,她就先讓他倒臺,想要她命的,她就先讓他死,想要藉着她往上爬的,她就砍掉他的腿。
娘已經死了,她守護的東西已經沒了,除了死,她活着的唯一意義就只剩下了復仇、戰鬥!
得到答覆以後,太后憤憤地離開了,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想要當場掐死她,爲自己的孩兒報仇。
回到乾明宮,她一手推倒了桌椅,將屋裡能砸的全部砸毀,一屋子的人跪在門外,都不敢靠近,這還是太后第一次發這麼大的脾氣。
最後,她坐在滿屋狼藉的地面上,不斷回憶起小皇兒的笑臉,情不自禁地老淚縱橫,那是她活在後宮裡的唯一動力,每個月她們都會通過密道,悄悄見上一面,可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鳳靈夜殺死了她親手接生的孩子......
收回了她親手賦予的生命。
朝華宮。
太后沒走多久,龍骨就出現在了鳳靈夜的身後。
沒有與他繞彎子,她開門見山地問道:“想要什麼條件?”
“這一次,本座沒有條件。”他走到她對面,坐在了茶几旁,伸手爲自己倒了一杯涼茶。
她微微挑眉,這不似平常的他。
很快,就聽見了他的下文,“因爲,人不是本座殺的。”
“什麼?”她頓感意外,臉也微微擡了起來。
他脣角一彎,勾起她的下巴,“雖然本座很想與你有肌膚之親。”
她打掉他的手,冷漠而疏離,“那是誰殺的?”
“不知道。”他一口回道,端起茶盞,輕輕吹着上面的浮葉。
她揚起一邊的脣角,略帶嘲諷,“還有你映天閣閣主不知道的事?”
“本座不是神仙,調查可以,但是要有條件。”他補充道,意思想要知道答案,就得有利益交換,他不是她的屬下,一句話就想讓他無條件爲她跑腿。
“既然人已死,那我的目的已經達到。至於怎麼死的,是誰殺的,我一點也不感興趣。”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她不會與眼前這個男人有過多交涉。
而且她總有一個感覺,他留在她身邊,並非是爲了幫她,而是有着另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安武門那一次,倘若他真心想幫自己,他不可能見死不救。
看出她的心思,他也沒有強求,喝完半杯茶水以後,四周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他離開了。
沒多久,屋子裡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她聽得出來,是段懿軒回來午休了。
自從她出事以後,他便不再在御書房午休,而是用過午膳以後,都會準時出現在這裡。
走到她身邊時,他便停了下來。
屋子,異樣地安靜了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桌案上,龍骨喝過的茶盞還在,心中不禁漏了一拍。
“是誰?”他問,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以前的段懿軒,總會用溫潤如玉來僞裝自己,而今,他會卸掉所有僞裝,無悲無喜,讓人永遠猜不透他的心思和行動。
但她沒了視覺以後,就能從一個人的聲音和語氣,判斷出一個人的情緒。
現在的段懿軒,很生氣,甚至可以說是憤怒。
她想着,便這麼問了出來,“你在憤怒什麼?”
他鳳眸微訝,繼而一沉。
說完,她便起了身,還沒走兩步,手腕卻被他緊緊握住了,“你的仇,朕來替你報,你想誰死,朕就讓她死,朕只求你......”
“甄語蓉呢?”她沒有回頭,平淡地問道。
手腕的力道加重,他似乎有千言萬語,沉默了半響,最終妥協道:“等她生下孩子,隨你處置。”
“你瞞了我那麼多,憑什麼要我對你坦白如水?”她嗓音冷漠,一手甩開他的手,按照記憶,毫無阻礙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知道她記憶了得以後,段懿軒便讓人不再隨意挪動傢俱,更不能添置物件,就怕她摔倒。
看着她冰冷的神情,一切也早已在他的預料中,只是沒想到這一天到來後,心裡還是會感到難受。
到了晚上。
鳳靈夜一般都會比段懿軒早睡很多,因爲他實在太忙了,在桌案前一坐就是兩三個時辰,不是批閱奏摺,就是在處理一些官員升遷和貶責的問題。
他這麼拼命工作,彷彿要將往後數十年的工作都做完一樣。
所以在深更半夜,她偶爾翻身的時候,就總能聽到他躺到軟榻上時,疲憊而壓抑的出氣聲,他總是和衣而眠,雞鳴時分,就又起來洗漱上早朝去了。
如果換做以前,她見到他這麼辛苦,一定會理解,可是鳳母死去以後,她便再也不會理解任何人。
倘若不是他刻意的迴避她,太后就不會趁機做局,娘也不會被烈火焚燒,甚至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這一切,他不是主謀,卻是幫兇!
這一天,她卻有些睡不着,聽着毛筆傳來的沙沙聲,輾轉難眠。
“吵到你了?”他轉身問。
她翻身背對着他,沒有任何感情,“小皇子死了,你知道嗎?”
他抿了抿脣,半響,嘆息了一聲,“他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是我殺的。”她沉聲道。
他握着毛筆的手指,握緊又放開了,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顯然,她的報復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泄氣地拉過蠶絲薄被,蓋在了身子,不願再與他多交流一句話。
鳳懿宮。
自從海棠被暗殺,鳳母一死,鳳靈夜也搬了出去,便只剩下了鳳錦繡孤孤單單的一人。
她從安武門回來以後,整個人就變得冷沉和不說話,也沒有去朝華宮看鳳靈夜一眼。
宮裡的下人除了送上一日三餐,都是能躲就躲,就怕撞上槍口,被當成泄氣的對象。
這日,她難得出宮一趟,走在百花盛開的御花園中,竟與甄語蓉不期而遇,於是按照規矩,便行了一禮,“見過淑妃娘娘。”
“起身吧。”甄語蓉也毫無架子,清冷的外表下,性子卻又平易近人。
鳳錦繡起了身,正欲離開,她卻關切地問道:“懿貴人最近如何了?”
鳳靈夜在朝華宮,不是她經常走動的朋友,那裡重兵把守,根本沒法進入。
鳳錦繡沒什麼表情,“我沒去過朝華宮。”
甄語蓉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別人的隱私,只點了點頭,然後擡步欲離開。
此時,卻突然聽到“咚”的一聲。
她回頭一看,卻見鳳錦繡竟然筆直地跪在了自己身後,她詫異地上前扶起她,“你這是做什麼?”
鳳錦繡卻沒有站起來,而是磕頭道:“娘娘身邊還沒有什麼可信的貼身丫鬟吧?剛好錦繡在宮中沒有謀職,不如娘娘將錦繡收爲宮婢吧!”
甄語蓉聞言,有些迷惑,“你這是爲何?”
“我想將命運掌控在自己手中,請娘娘給我一個機會!”她額頭緊緊貼着地面,一跪不起。
“這......”甄語蓉感到爲難,思量了許久,才說道,“讓我考慮考慮吧。”
鳳錦繡聞言,立即感謝道:“多謝娘娘。”
甄語蓉笑着搖了搖頭,將她扶了起來。
邊塞。
黃沙漫天,由於是春季,偶爾會有一些堅強耐寒的綠植。
段君墨一身黑色披風,銀色鎧甲,坐在城牆上,一腳懸在半空,一腳踩在石頭上,望着京都的方向,目色悠遠,而充滿了留戀。
冷鳶筆直地站在城頭上,跟着他望着遠方,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主子,咱們這樣......像不像閨中怨婦啊?”
段君墨嘴角一抽,沒有搭理他。
他看了一會兒,又開始遐想,“鳳姑娘在後宮爭鬥抗戰,我們卻在這裡度日如年,萬一哪天鳳姑娘抗戰失敗,我們是不是就成了沒人要的寡婦?”
他這麼一說,段君墨也跟着那麼一想,品味了一下其中滋味,還確實有點那個意味。
頓時跳下城牆,不再望着遠方,沉聲問道:“宮裡如何了?”
“自從鳳夫人一死,皇上就將鳳姑娘守護......哦不,是囚禁在朝華宮裡,然後後宮裡就再無動靜了。”冷鳶仔細斟酌着用詞用句。
他微微頷首。
冷鳶不解,湊上前問道:“按理說,皇上不應該剷除太后一黨的,爲何卻在皇位還未穩固時,就急着將自己最牢靠的支持者剷除呢?”
“本王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他鳳目深沉,微微握拳。
冷鳶急忙問道:“是什麼?”
他回神,淡淡看了他一眼。
冷鳶知道自己逾越了,趕緊轉換話題,“那日,主子爲何不讓龍骨救鳳夫人?”
段君墨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放在城牆上,望着茫茫沙漠,鳳眼裡盛着濃濃的憂愁和感慨,“不是本王搶不過他,是本王得不到她的心。”
這跟龍骨不救鳳夫人有關係嗎?
冷鳶一臉茫然。
主子只要讓龍骨救下鳳夫人,那鳳姑娘不就會感激主子,然後這心不就能得到了?
冷鳶卻不知道,一個人的心,只有死了,才能重生。
他撓了撓鼻尖,“萬一鳳姑娘死了呢?”
段君墨突然一記眼光射過來,嚇得他慌忙閉了嘴,“本王就滅了他的國!”
冷鳶知道他動了真格,不敢再多問,趕緊搗頭如蒜地連連稱是。
清晨的皇宮,百官陸續進宮,齊聚宣政殿。
段懿軒身居高位,俯瞰羣臣,不怒自威,周身自然散發出一股九五之尊的霸氣和深沉。
此時,禮部尚書甄大人出列,稟報道:“再過幾日,就是每年的祭祖大典,臣已擇好吉日,只等皇上參詳。”
“所有事宜都安排好了?”段懿軒問道。
甄大人點頭,接着遞出一本冊子。
小夜子走下高臺,取過冊子,然後放到了桌案上。
段懿軒隨手翻開,大致瀏覽了一遍,然後將冊子交給了小夜子,看向甄大人,“可行。”
甄大人收回冊子,然後退到了自己的位置。
接着,百官開始相繼稟報要務,段懿軒一一認真聽着,再一一耐心的回覆,整個超綱上下統一,井然有序,沒有一句異聲。
下了朝,段懿軒在御膳房處理完大部分奏摺以後,臨近中午時,便讓小夜子抱着剩餘的摺子回了朝華宮。
此時,鳳靈夜正坐在院子的老槐樹下,茶杯裡掉了一朵槐花也毫無察覺,他走過去,將茶水倒掉,重新爲她添滿了一杯。
“我阿姐要做淑妃的貼身婢女,你準了?”她問道。
段懿軒擡眸看向她,他也是剛剛纔聽說,遂無奈道:“如今後宮分配之事,皆有淑妃和太后掌管,朕沒有過問。”
他現在一心處理前朝的事,哪裡有功夫管後宮。
她很快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坐了一會兒,他說道:“再過幾日,朕就要去祭祖了,你隨朕一起吧。”
“我有眼疾,不適合長途跋涉。”她淡漠地回道,然後伸手去端茶盞,才發生多了一些。
他堅持道:“正因爲如此,朕纔不放心你一人留在這深宮。”
“亡羊補牢有意思嗎?”她放下茶盞,沒有喝一口,顯然不想領他的情,出口的話更是傷人。
他彷彿早已習慣了她偶爾的冷嘲熱諷,也沒有強迫她,平靜地說道:“如果你想留下來,朕會多派一些人手在朝華宮。”
她起了身,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就冷漠地離開了。
輕風徐來,槐花緩緩而落。
他坐在樹下,看着滴水未動的茶盞,鳳目黯然而無奈。
接下來的幾天,後宮和前朝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祭祖的一件大事,皇帝和皇后都必須親臨,由於甄語蓉懷有身孕,且還沒有被封爲皇后,所以她也沒有在列,只在宮中安心養胎。
太后藉着年歲已高,身子越發疲軟,便也拒絕了同往。
所以權依柔、賈茹等妃子和貴人,以及朝中大臣甄大人、莊俞言和權大人都在隊列之中,聲勢浩大。
留在京都的,除了帶着御林軍防守的賈將軍,還有商璃,宮姬月和燕西等大臣。
太后不去祭祖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曉芳耳中,曉芳擔心段懿軒走後,宮中就是太后爲大,因此趁着還能加入祭祖隊列,立即將這事告訴了鳳靈夜。
“他在與不在,又有什麼區別?”她笑着問道。
曉芳只好勸道:“上一次要不是皇上及時趕到,也許大家現在都成了太后的箭下亡魂。而且這些天屬下看得出來,皇上對於鳳夫人的死,也是非常自責和懊惱的,只是他身爲一國之君,有太多事抽不開身......”
“你覺得,擁有權力,就擁有了一切?”她忽而轉向她,覆着白紗的眼,彷彿能洞穿一切。
曉芳抿緊嘴脣,搖了搖頭。
“這一次,我要讓她,死在自己的權力中。”她脣角一揚,勢在必得。
曉芳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便也不再多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選擇留下來時,就已知曉太后會爲了對付她,而同樣選擇留在宮中,顯然,她是有自己的計劃和籌謀。
出發這一日清晨,留在宮裡的女子以太后爲首,站在安武門前相送。
段懿軒穿着一身龍袍,站在人羣前方,頎長而清貴的身影顯得尤爲突出。
“這次母后不能去了,你祭祖時,記得多給你父親上點香,算是母后的一點念想。”太后一臉悲傷。
鳳靈夜聽着她的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爲了加速先帝的死亡,偷偷在他的湯裡下毒,如今卻在這裡假仁假義地裝模作樣。
段懿軒微微頷首,“母后放心,朕一定會轉告父皇的。”
接着,他不放心地看向甄語蓉,“朕不在的這段時間,切記莫要太過操勞,有些事處理不好,就交給母后來做。”
這番話說得,話外有話。
甄語蓉會意,寵辱不驚地淡然回道:“臣妾謹記皇上吩咐,定會安心養胎。”
段懿軒正欲轉身,她又擡眸,匆匆補了一句,“皇上一路上多加小心。”
他脣角微彎,示意她放心。
最後,他來到了鳳靈夜的身邊,伸手撫上她平靜的臉,“真不跟朕走?”
她緩緩搖頭,態度堅決。
他無奈地出了一口氣,接着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將頭埋在她的青絲裡,語音沙啞而透着不捨,“記得你曾答應過朕的話,不要拼命。”
最後,他悄無聲息地將一個玉質短哨放入她手中,“這是青染的人,如果有危機,記得用上。”
說罷,他轉過身,帶着隊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們剛走沒多遠,鳳靈夜就覺察到了一股異樣的灼熱目光,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對方壓抑的狂喜和興奮。
段懿軒,終於走了。
整座皇宮,便是她的天下了!